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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让京雨绵直接把眼泪吓得憋了回去，她抬头便见郑利正站在那，以俯视的视角看着自己。而他的眼神带着嘲笑。
“不过也是，听说你最近成绩下滑特别严重啊，”他向前了几步。
京雨绵慌忙站起身，想要转头便跑。
“难道是家里发生了什么特别严重的事？让你觉得无法接受？”
听到这句话京雨绵的脚步停了下来。
郑利见状忍不住笑出了声，“看来我猜对了。不对，准确来说，我不是猜测的，而是我知情。”
他绕到京雨绵身前，“你那个无能的父亲，上次我还看见他毫无尊严的直接下跪了。怎么样，这种连底层人都算不上的生活？”
第63章 63.随风而来的是
京雨绵始终没有看向他，一句话也没说。这样的态度反而激怒了郑利，他嗤笑一声，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如果你当初同意和我在一起，没准还能跟那些女人一样，享受一段时间的物质生活，真是不知好歹。”
“……我不在乎，你跟我说这些我完全不在乎。”
“那你最好到最后也保持这样的心态。”郑利转身准备走，“欠那么多钱，你的后半辈子就在糜烂和还债中度过吧。”
他始终是用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说着这些话，底层人在他的眼里就是这样卑微，不依靠他人绝对没有办法翻身……
京雨绵紧抿着嘴，想到这里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普通人想要翻身确实很难，郑利说得也不是全没有道理，但是不管怎么样，自己都不会选择那种生活。
绝对会不幸福，和男人在一起这种事，不如直接去死。
现在的生活虽然不如意，但至少还有何临夏。至少还有她给自己指明的目标，在牵引自己找到自身价值，这样的生活，至少还有快乐。所以不后悔。
“为什么总是会让我陷入不幸……”如果没有他，明明一切都会更好的。明明可以放心去爱的。
生活真的还会好起来吗？正如他所说，自己的生活已经充满了混沌，每一次的呼吸都能感知到痛苦。如果真的无法改变现状，真的会抱着那独一份，只属于自己的爱走向未来吗？
很显然，现实不是童话世界，继续这样下去，结局绝不可能是Happy End。
脑海中回想起那晚何临夏给自己回复，那样的生活从不是自己想要的，只是在习惯性逃避而说出来的消极的话，但临夏却给出了令自己震惊的答案。她那样的人，绝对不能与自己一起沉沦，不该是走向那可怕未来的人生。
自私的心情，并不想放弃这段爱情。不想放走这降临在自己世界的，如奇迹般的情缘。
为什么这个世界对我总是这样残酷？
目前到底该怎样才能到达那最好的结局？
被悲伤思绪包裹的京雨绵并没有注意到身后靠近的人影。“你是京雨绵？”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她赶紧转过身去，站在身后的是郑利身边的小跟班，李明光。但此刻只有他一人在这里，而郑利似乎早已离去。
“你干什么？”京雨绵依旧警惕着。
而他似乎没有看出自己的恐惧般，自顾自说着;“你家也欠郑利钱了？”
李光明这样的说辞很显然是偷听了对话，但京雨绵没有时间纠结这个，因为她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什么叫，你家也？”
对方也没有藏着掩着，“就是你想的那样。你放心，我现在对你没有恶意。不，倒不如说我从始至终都对你没有纯粹的恶意。”
俩人所处的楼层没有其他任何学生，这样安静的环境在这种情况下反而加大了恐惧。京雨绵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眼前这人是郑利的朋友，也许他们现在在合起伙来耍自己也不是没可能。
想到这里京雨绵偷偷往他身后的拐角处看去，而李明光也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微小的细节，“你放心，郑哥已经走了。”
“我和你一样，家里欠了很多钱在郑家名下，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不得不听从郑利的话。从前那些事，确实是被他使唤的，不过我本身从未讨厌过你，今天也是无意间听见你们的谈话。”
李明光的语气很诚恳，表情也十分正经，看着并不像在骗人。但即使是这样，自己也没有办法完全放松警惕，“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在同情你吧。”
这样的回答显然不足以说明什么，现在京雨绵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回到教室里去。
“你不信任我，我是理解的，但是一定要小心郑利，特别是在校外的时候。”
京雨绵没有回头看他，只是脚步略有些凌乱的跑走了。
……
下午放学后，京雨绵和往常一样坐在座位上等待着何临夏社团活动结束。她趴在课桌上，视线从双臂之间的空隙望向地面，眼神空洞独自发着呆思考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李明光说的话自己在当时已经听进去了。远离并警惕他，这种事情并不需要特别提醒，难道是会做出什么其他事情吗？
高利贷这种东西总是会联想到暴力催债、黑色产业、家破人亡之类的各种这样的可怕的字眼。难道郑利也会找机会报复我吗？仔细想想确实是有这种可能的。
但是如果真的到那种情况，躲着就没事了吗？会不会又是自己想多了？毕竟郑利也只是一个高中生吧，按理来说是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吧？不过要是通过家里人呢？到时候报警会有用吧？
焦虑的心态在无限放大这件事的严重性，导致京雨绵即使在秋季，身上也起了不少冷汗。脑中有许多想不通的东西，不管是对于父亲的所作所为，又或是那些非法放贷的机构，还是那些挑唆他的所谓的朋友，京雨绵都想不明白。准确来说是已经不想去再去想这些事。
最可悲的是，因为自己姓京、因为是他的女儿、因为流淌着相同的血液、因为法律上那父女关系。这些全部都无法忽视，无法改变，无时无刻提醒着自己，这是作为家人根本不可能忽视的事情。
“好累……”京雨绵呢喃着。
无法去逃避，但自己也什么都做不到，这种事情，最讨厌了……
教室内早已空无一人，就连窗外的微微阳光也不愿意施舍一丝照耀在京雨绵的身上。
“原来秋天有这么冷吗？”
窗户并没有关上，秋风吹起那层隔光的薄窗帘，它带着一阵凉意一同抚上京雨绵的肌肤，这样突然的温度让她的身子微微颤动了一下。但也仅是这样而已，随后继续趴在桌上发着呆，仿佛连秋风也在嘲笑她此刻的狼狈模样。
京雨绵大脑一片空白，这是她惯用的逃避方式。遇到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无法处理的事情时，发呆便是最佳方法。
以至于她完全没有意识到时间的流逝。一切都不想去思考了。
“雨绵？”
是有人在叫我吗？有些没听清……不想抬头看……
京雨绵缓了缓神，视线内依旧是学校的地板，只是似乎有个人影，那人站在自己的身旁。
“不舒服吗？”何临夏的脸此时从手臂之中的空隙探了过来，她的神色有些但担心。
俩人四目相对时，京雨绵这才猛得直起身。“临夏你在干什么？吓我一跳……”
“吓到你了吗？不好意思，”何临夏缓缓站起身，神色温柔，“刚刚一直在叫你，你没回我，然后我就来亲自检查你是不是睡着了呀。”
啊，刚刚原来是临夏在叫我。
“不好意思，我刚刚在想些事情，没听见，不是故意的。”京雨绵拿起背包，“那我们现在回家吧。”
她正欲起身，手却被何临夏拉住，“没事，我们在教室里坐会吧。”
京雨绵虽然一时间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但还是乖乖照做了。
她看着何临夏搬起自己身旁的椅子，随后面对面坐下。
“临夏，这是在？”
窗外风吹起何临夏的发丝，薄窗帘微微飘荡着，在俩人的面前晃荡着，在视线一角，自己的头发也轻轻飘起。这样的场景，总觉得恍惚，甚至感觉到内心在渐渐平静下来。
似乎想起初见那时，那一天何临夏也是随着一阵风来到了自己的世界里。当时的距离有多远呢？记不清楚了。
如今的距离已经能看清她随风轻晃的发梢。
“没有什么具体的事，就是想和你单独在教室呆一会。”
京雨绵有些怔愣地点了点头。何临夏见她这样没忍住轻笑了一声，随后侧过脸用手撑着下巴看向窗外。
“你的座位位置真是好呢，透气是可以的，不过不要感冒了。”
突然一阵不比刚才柔和的冷风吹了过来，京雨绵不禁眯起了眼，身体也随之微微蜷缩起来。
而在那一瞬间何临夏鬓间的头发也被吹了起来，随后映入眼帘，是一处明显的红肿。
京雨绵倒吸一口凉气，站起身来慌张问道：“临夏，你的脸怎么回事？你是被欺负了吗？”
何临夏转过头看向自己，什么也没说，只是也随之起身，关上窗户后，将自己轻摁坐回座位。
见此情形，京雨绵更着急了，她刚想开口询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话却被柔软的触感硬生生咽了回去，随之面上袭来温暖，视线也被遮挡住。
何临夏吻了过来。
校内静悄悄的，已经没有任何人了，耳边只有剧烈的心跳声。
何临夏一只手在桌上支撑着，另一只手轻轻覆盖住京雨绵的双眼，以这样的姿势在站在弯着腰的情况下吻着对方。
在之前，她总是坏心思的去偷瞄着京雨绵的表情，对方因为接吻习惯，每次都会不自觉地闭上眼。
而这次虽然看不见，但手心能感觉到京雨绵在微微颤动着的睫毛。轻轻的痒痒的、令人难耐的……
这是一个普通的、短暂的、又充满禁忌感的吻。
俩人缓缓拉开距离，嘴唇的余温与刚才的风的温度交际过后，似乎好像更冷了。不过到底是唇瓣被吹到发凉，还是脸颊的温度过高？好像有些分不清了。
“看来我的小心思成功了。雨绵，安慰安慰我吧，和从前一样，让我对你你坦露出心声。”
“然后我们交换彼此内心的苦闷。雨绵，可以吗？”
第64章 64.面对
京雨绵的视线离不开那在飘动的发丝下若隐若现的红肿，那颜色不算深，但也十分刺眼。
“临夏，这是被谁弄的？”
何临夏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表情全然是对这件事的不以为然。“你先答应我，我们互相交换心事，不然我不会说出任何的。”
这番撒娇般的说辞让京雨绵十分不理解，为什么现在要讲这些条件。
“为什么要说这些？现在重要的是这些事情吗？”
“因为你最近越来越不好了，我不想再等你开口了，”何临夏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接上了这些疑问。“因为是关乎你的事情，所以很重要。”
京雨绵听到这些后情绪激动的说道：“那关乎你的事情对于我来说也很重要啊！”
“所以，我们都各退一步吧。”何临夏笑着站起身，“回家好好和我说说你这段时间发生什么事情了吧，我也绝对不会有任何隐瞒的。”
“雨绵，我实在是太担心你了，所以原谅我这次的任性。”
……
回到家后，京雨绵颇有些局促地坐在沙发上。她望着在厨房准备着热茶水的何临夏，视线总是不自觉寻找着对方额头侧边的伤痕，即使看不见，但也无法移开担心的视线。
临夏她今天说，很担心我的状态，所以用这样的方式想让我说出口。着算是狡猾吗？知道我无法忽视她。
明明之前还说什么等我想说的时候再说……不过也不是不能理解这种心情的变化，如果不是真的担心，怎么可能会一直这样等待。就和之前担心临夏的心情一模一样。
京雨绵低下头，无意识地摩挲着指尖。
但是我真的能说出口吗？这种事情太难以启齿，况且就算是说出来了，我们俩也做不到任何改变啊。
该欠着钱还是欠着，家里因为这件事更加恶化的关系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妈妈依旧没有离婚的想法，身体里的血液还是与他相同的。
说出来除了给临夏徒增悲伤，除此之外到底有什么意义？
“在想什么呢？”何临夏将茶杯轻放至京雨绵面前，“这是安神的茶叶，可以喝来试试看合不合你口味。”
此时的茶杯往外冒着徐徐热气，茶水从最中心一圈圈荡漾开来。
何临夏来到京雨绵身边坐下，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雨绵，你最近的状态是肉眼可见的不好，我很担心。你可以再多依赖我一些的，有什么心事都可以向我诉说，我们不是情侣吗？”
京雨绵沉默地坐在一旁，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见她还是不肯开口，何临夏也并没有着急。
“我明白每个人心里都有无法坦然说出口的事情，这点我自身也是亲身体会过的”何临夏放下茶杯。“但是我也清楚，如果一件事影响自身太长一段时间，甚至已经影响到日常生活的程度的话，是有多么难受。”
“正是因为我都明白这些，所以我不能再等待了。雨绵，再多信任我一些吧，有什么事我们也可以一起面对。”
正是因为是我们都无法做到什么改变的事情，所以我才不愿意说啊。
京雨绵：“要是说出来也无济于事呢？即使会给你添加烦恼，你也愿意听我说吗？”
何临夏对于这个提问明显一愣，但也温柔回答道：“我愿意。况且你什么都还没说呢，怎么就知道没有办法呢？”
京雨绵见她这样说，咬了咬嘴唇，最终说服了自己，开始讲述起家里发生的事情。
时间在充满着悲伤、愤怒、不解、无力的话语间流逝着，茶水也在拿起又放下的过程中逐渐见底，诉说的过程中，从眼眶中流出的泪水以这种方式补充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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