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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的盒子被小心拆开,烘焙饼干的香气立刻涌了出来,夹杂着股温温的热气。
小机器人的速度的确够快,从核心区那边过来,饼干都没凉。
塞涅斯小心翼翼地扩大电子眼可视范围,悄咪咪地分析。
咦,好像不是很糟糕?
难道……这就是人类世界里传说中的——
爱情的力量?
太神奇了。
塞西斯看着饼干盒里的手脚短短的小姜人,忍了忍,还是问:“还说了什么?”
除了谢谢陪伴、邀请品尝,虞庭芜还说了什么?
绿豆豆眼飞快地闪烁了两下,塞涅斯兴冲冲的,立刻就要掏出自己拍下的投影,好在它还没忘记自己还是戴罪之身,非常谨慎地询问:
[Master,是否允许播放相关投影?]
塞西斯:“……”
“嗯。”
塞涅斯立刻翻出小机器人的存储空间,投影出相关画面。
[虞先生,您还有别的想对Master说吗?]
虞庭芜神情一怔,长长的眼睫颤了颤,垂下来,盖住漆黑的眼睛。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尾指勾起一点衣角,攥紧了,捏出条条细纹。
“我、我……”他犹豫着,耳垂一点点红了,鲜艳的颜色,是长长的黑发也无法遮掩的色彩。
“塞西斯。”
终于,虞庭芜挣扎着开了口,他抬眸,定定地盯着塞涅斯,坚定又彷徨的目光穿越了时间与空间,直视着未来某一刻可能会看见的人。
“不知道你还会不会回来……但是我、我真的很想再和你见一面,哪怕是告别。”
虞庭芜鼻尖轻轻耸动,眼尾逼出了淡淡的绯红:“还有,还有就算工作繁忙,也请你要多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劳逸结合才更有利于身体的健康。”
他说完,又张了张嘴,仿佛还像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最后所有言语都只化作了一句:“谢谢你,遇见你……我真的很幸运。”
虞庭芜安静了两秒,不好意思的情绪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他别开脸,不敢看塞涅斯:“就、就这样吧,我先走了……谢谢你塞涅斯。”
投影到此结束。
塞西斯坐在沙发上,不发一言。
塞涅斯偷偷观察Master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复杂数据被导入模型中,即便有着超强内核,它还是没能测算出结果。
这到底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啊?
“……”
塞西斯敛眸,拿起角落里碎了一半的小姜人,缓慢送入嘴里。
“……呃。”
复杂的情绪还没发酵,嘴里宛若炸弹般的糖量攻击就让塞西斯失去所有思考能力。
……饼干为什么也能这么甜?
这是放了致死量的糖精吗?
塞西斯眼神放空,强忍着味蕾的抗议,咽下口中的饼干。
“砰!”
休息室的门被用力推开,道格拉斯两眼放光,他嗅了嗅屋内弥漫的饼干香气,桀桀桀邪笑两声:“真幸福啊,上将大人。”
塞西斯喉结滚动,抬眼看他。
不要脸的老油条半点礼仪道德都没有,眼疾手快,直接攻击了粉嫩嫩的饼干盒。
浮动在空气里的甜香令人食指大动,道格拉斯果断嚼下一大口——
“咳咳咳!!”
道格拉斯当场喷了。
塞西斯反应很快,提前收好盒子躲到了不被波及的范围之外。
被伤害的塞涅斯:[……]
它泪汪汪地看着Master抱着的那个粉盒子,泪终究没忍住流了下来。
呜呜呜,它对Master来说已经不是最重要的宝贝了呜呜呜呜呜呜呜。
“水、水!”
甜的发苦的味道在口腔里作祟,道格拉斯原地转了两个圈,最后不管不顾地冲进淋浴间打开水龙头,直接痛饮。
塞涅斯目睹全程,发出疑问:[邻居做的食物很难吃吗?]
它记得Master每次都一点不剩的吃完了啊?
塞西斯谨慎仔细地封好包装:“不难吃。”
从淋浴间里出来的道格拉斯:“……”
“塞西斯你……”道格拉斯神色复杂,表情更是一言难尽。
“道格拉斯中将。”塞西斯面无表情,眼神冰冷的让人害怕,“希望您至少要有最基础的礼仪,而不是在没有经过允许的情况下,擅自取用。”
“你……6。”
道格拉斯憋了半天,也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早知道爱情令人盲目失智,但他也没想到塞西斯也会啊!
即便喝了满肚子水,道格拉斯还是觉得嘴里残存着要命的甜,塞西斯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才能说出“不难吃”这三个字?!
他沉默着,又想起塞西斯面无表情吃下食堂寡淡饭菜的画面。
算了……也不一定是爱情使人盲目。
说不定塞西斯本来就没有味觉。
他重重叹气:“所以你昨晚是为了陪他?”
“……”
“诶,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什么时候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呗?”
是个孕夫、有丈夫的那种。
“认识多久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塞西斯神色不变,只是在心底无声背诵了一遍帝国婚姻法。
重婚罪,视情节恶劣情况,判处5-15年有期徒刑,并罚没全部财产。
若重婚对象不知情,无罪,与原配按照结婚年限分配财产;若重婚对象明知故犯,与重婚者同罪。
塞西斯:“……你问的太多了。”
“嘶,我这不是关心你么?”
铁树开花,多罕见,他当然要好好问问——绝对不是为了八卦。
塞西斯冷笑一声,抬脚走人。
“诶诶诶、别走啊——塞西斯!”
新兵们发现,塞西斯上将似乎心情不太好。
具体体现在格外严苛的要求,令人胆寒的低气压。
可恶、那位不知名的上将夫人能不能突然降临,为伟大的塞西斯上将带来好心情啊!!
累瘫在地上的新兵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了相同的心声。
太阳西沉,天幕已黑,瑰丽的星云透过云层,给摩多星的天空带来斑斓的色彩。
塞西斯取了瓶水,到一边去喝。
他一走,身后的声音就大了起来,窃窃私语的说些什么。
[Master,核心区又停电了。]
“嗯。”
光脑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塞西斯抿了抿唇,点开了置顶的通讯号。
摩多星这么多年为了应对磁暴,当然对本地的设施进行过多次改良优化,在通讯方面做到了全帝国的前列。
可以说,磁暴有可能导致摩多星任何设施停摆,唯独通讯相关的设备是例外。
毕竟一旦发生灾害,救援需要依赖各种电子设备,还需要通过光脑追踪幸存人员的位置。
所以。
塞西斯看着空荡荡的记录,不得不承认,虞庭芜的确没有找他。
是……不需要他了吗?
那个隐身的丈夫出现了?
塞西斯磨了磨牙根,微妙的,有点不太舒服。
那个人,在那么多的关键时候缺席,虞庭芜会怨他、怪他吗?
塞西斯有点想象不出虞庭芜流着泪抱怨,寻求安慰的模样。
虞庭芜那么爱他……说不定根本舍不得说他半句不好。
塞西斯仰头把剩下半瓶水喝完,捏扁后,稳稳丢入旁边的垃圾桶里。
“咚!”
第18章 红色的小痣塞西斯,我不是你见过最漂……
核心区停电的第二十五分钟,塞西斯在期盼与渴望中宣布解散。
他听着新兵们的欢呼,压了压帽檐,回到宿舍。
光脑挤满了密密麻麻的消息,塞西斯只扫了一眼,最上面的消息框孤零零的,空旷的可怜。
他点开,轻敲了几下,指尖又顿住,移到“删除”上,一点点删了个干净。
理智拉扯着迟疑,一边说他过界,一边说这只是正常朋友的关怀。
如果虞庭芜的丈夫……仍旧联系不上呢?
他会像昨晚那样,在漆黑的卧室无助的哭泣吗?
如果那样的话……
几声“嗒嗒嗒”的细响,一行简简单单的问候就被敲了出来。
塞西斯盯着光脑,仿佛要把那三两个字看出朵花来。
他就问一问。
只是问问。
……
“叮咚。”
清脆的音效声。
虞庭芜懒懒打了个哈欠,掀开眼皮。
怀孕多多少少给他带来了一些负面影响,尤其是他本来还在服用一些损伤身体的药物。
嗜睡、易困是相当常见的副作用。
【塞西斯:睡了吗?】
盈盈的微光映在虞庭芜的脸上,狭长带着泪花的眼睛不适应的眯起,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复消息,而是打开了光脑的前置电子眼,看了看自己此刻的状态。
啊、好像一不小心睡得太舒服了,看起来一点都不符合他给自己创建的新设定。
虞庭芜抽了抽鼻子,盯着投影里自己的模样,慢慢积蓄出眼泪。
饱满的泪水在眨眼间挤满眼眶,眼睫轻轻一挥,豆大的泪珠簌簌坠落,在莹白的面容上留下清晰的痕迹。
泪水模糊了视线,他满意地返回消息框回复。
【虞庭芜:没有】
是因为害怕吗?
塞西斯立即想问,却在发出前迟疑。
他凝着冷冰冰的“没有”,打开了屋内的白昼灯。
强烈的光源挤占了有限的空间,就连脚下的阴影都变得单薄了几分。
塞西斯垂着眸,缓慢敲打出一行字:
【塞西斯:可以打视讯,陪我聊几句吗?】
消息成功发送的瞬间,塞西斯眼睑下方的肌肉轻轻抽搐,额头的青筋鼓起,一下一下,用力跳动。
他搭在膝上的左手攥紧成拳,掌心里传来一片刺痛。
几秒、又或者几分钟。
时间的流逝对塞西斯而言变得模糊,分分秒秒都显得漫长。
会拒绝吗?
说自己身边有人陪,说没有时间,说要不还是下次吧。
塞西斯喉咙发紧,金色的瞳孔收缩成窄窄的竖纹。
未知的结果像悬在颈侧的铡刀,随时有可能落下,也可能——
“叮咚。”
【虞庭芜:可以吗?】
被人温柔的移开。
提出请求的是塞西斯,但虞庭芜很清楚,那是对方好意的帮助。他没有理所当然地回答“可以”,而是反问“可以吗”。
塞西斯感觉额头鼓胀的青筋仿佛被谁轻柔的安抚过,不再带来血管性抽搐的疼痛。
他没有再发消息,而是直接拨通视讯。
几乎是铃声响起的同时,视讯就被接通。
光亮通过光脑投影出的画面传递,照亮一片黑暗的世界。
虞庭芜脸色苍白,大半张脸都埋进了枕头里,唯有露出的半只眼睛透着股不正常的红。仅剩在外的黑眸微阖着,盛着涣散的水光,将光亮粉碎成细碎的断片,仿佛在眼底装下一片星河。
塞西斯无声叹息,却说不清是庆幸更多,还是怜惜更多。
“今天的饼干,我尝过了。”
虞庭芜小声抽气,刚开口,泪水从内眼角滑落,积蓄在挺拔的鼻梁侧峰,似一片小小的洼地。
他说话时,带着浓浓的鼻音,轻颤着,是努力压抑,仍旧藏不住的哭音:“好吃吗?”
“嗯。”
只是有一点点甜。
塞西斯选择性说实话。
虞庭芜动了动,露出被枕头压红的半张脸,他眼底的泪还没干涸,笑意已经攀上眉梢:“你能喜欢,真是太好了。”
“嘎达。”
一声不知名的细响从投影那边传来,塞西斯还没有所反应,就见虞庭芜半掩在薄被下的双肩颤了颤,连带着脸色都更白了几分。
“……别怕。”塞西斯声音低哑,温声安慰,“什么都没有,我陪着你。”
虞庭芜张了张嘴,好几次,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很想念……我的家乡。”
“那里一年有半年都处于极昼中。”
赫利俄斯星,光之城。
塞西斯几乎是立即就想到了对应*的星球,那颗被誉为距离太阳最近的星球,在联邦与异种的联合进攻下,燃烧成死亡之城。
天体屏障,仅仅被打开一个小时零二十七分,就让星球上所有具有生命的、不具有生命的统统自燃。
直到最后成为漆黑死寂的灰烬。
光之城,成了永恒的黑厄死亡之城。
塞西斯有刹那的愕然,虞庭芜的家乡……竟然是在那。
二十年前的那场惨无人道的战争,又让虞庭芜失去了多少?
“我的妈妈,是仿生人。”他轻声说。
黑暗与恐惧给遥远的两人搭建起桥梁,令他的依赖与倾诉都理所当然。
“她第一次展出的时候遇到了父亲,训诫的鞭子落下来之前,父亲买走了她。”
一个有钱的却古怪的男人,他把仿生人视作等同于自然人的“生命”,教她读书、写字,为她建立起平等且有尊严的乌托邦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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