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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徵的拥抱来得太突然,清冷的檀香一如既往地霸道,像是圈地盘一样瞬间将怀里的人全部浸满。
卫三脑子一片空白,僵硬的抬着双手,不知该往哪儿放。
他不明白,主子为什么……突然抱他。
第15章 十五他的小死士,这是在躲他吗?……
正常的主从之间相处,会这么亲昵吗?
卫三觉得很不对劲,但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段统领作为看着主子从小长到大的人都没能这么亲昵,他与主子之间确实越线了。
主子是肯定不会有问题的,有问题只会是他自己。是他贪心了,想要离主子更近一些,这是不应当的。
他想,往后得注意适当的边界感,不能让主子以为自己有什么以下犯上的心思才是。
“随云公子,你的药都快煎干了。”
出来看一眼药煎好了没的刘太医见他望着远方发呆,炉火快熄了都未曾发觉,便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卫三回神定眼一看,炉子里碳火都快灭了了,他不好意思的向刘太医道了句谢,而后迅速将药汤倒进碗里,起身端进了屋里。
贤王依旧高热不退昏迷不醒,老皇帝跟点卯似的,连着三日下了早朝就直奔贤王府。京城内闲言碎语渐起,都说那傻子贤王十有八。九是抗不过去了,否则皇帝怎么如此上心?
“老七怎么还是不见好?”
老皇帝满脸忧愁,当听到儿子梦呓着喊母妃时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但很快就被他抹去。
太医院院使从旁宽慰道:“贤王病情较之之前已经缓和了许多,老臣敢保证用不了几天就能醒来。”
老院使对自己的医术很有信心,他也不算夸海口,以他连日来的观察,贤王只是落水惊吓到了才会高烧不止,待他再针灸几日,醒来了自然什么病都没了。
老皇帝叹了口气,板着手里的玉扳指欲言又止,但最终没说什么。
卫三就是这个时候端着药进来的,老皇帝看着他走近,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朝他伸手道:“把药给朕吧。”
卫三很清楚这药有问题,压根不敢将药碗给出去。他抿唇道:“陛下,这种粗活还是草民来就好。”
老皇帝脸上带上了一丝不虞,眼看着要发怒,后脚跟进来人精似的刘太医连忙插嘴道:“随云公子,陛下与贤王殿下父子情深,贤王不见好,陛下焦心,想亲自喂药那也是人之常情,你得体谅陛下一腔父爱才是。”
卫三愣了愣,听懂了他话中的意思。刘太医都不怕,那必然是这汤药不会被查出什么问题来。他将手中的药碗拱手相让,说了句:“是草民的不是。”
大约也是不屑于同他计较,老皇帝并未责备他,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卫三看了眼刘太医,后者朝他微微颔首,他收回目光行了个礼退出房外。
由于皇帝亲临,整个贤王府都被禁军里三层外三层的保护了起来,卫三想趁此机会回一趟死士营都不能。
侧殿内气氛沉闷,一举一动都叫人盯着,卫徵装病了几天,卫三的精神就绷紧了几天。原本藏在王府暗处的死士与暗卫全部易容装成了府里的仆从,散落在王府各处,唯独侧殿里是没有的,卫三想要与他们联系,还得自己亲自去找。
他估算了一下,老皇帝大概还要再待上一个时辰才会回宫,足够他出去一趟了。
卫三穿过侧殿,他走了多远,巡逻站岗的禁军便盯了他多久。
他恍若未觉,出了侧殿大门后四处张望了下,在见到远处有个正在扫地的扫洒仆人时,他朝对方招了招手:“你过来下。”
那扫洒仆人停下动作,伸手指了指自己:“我吗?”
他左看右看,好像在场的就只有自己了。
他把手里的扫帚簸箕一丢,屁颠颠的跑过去。
“公子,您叫小的是有什么吩咐吗?”
卫三招手让他走进些。那仆人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上前了两步。
卫三取出二两碎银,最后想了想,干脆连着钱袋一同放到了仆人的手心里,吩咐道:“近日胃口欠佳,你去一品居替我买碗小混沌回来,剩余的银钱,就算你的跑腿费了。”
仆人掂了掂手里颇有分量的钱袋,笑眯了眼,连忙道:“好嘞!小的这就去办。”
他连扫帚都顾不上收拾,带着钱银风风火火的往外跑去,将要出院落拱门时,守门的禁军拦了去路。
“干什么的?”
其中一个看起来面相比较凶的禁军沉声呵斥了一声,仆人陪笑着道:“我们家小主差我替他出府买些吃食回来,还请大人通融一下。”
他说着话时,取了些碎银,借着衣服的遮挡递给了禁军。
那人低眉一看,清着嗓子咳了咳,摆摆手道:“去去去。”
说着话时,碎银已经落入了他手中,被收进了衣带里。
仆人连忙道了谢,而后快步跑走,一路出了王府大门骑上马,向着城内疾驰而去。
马儿翻过一座山行上山间小道,仆人见四下无人终于停下了马。他从钱袋内部的夹层里取出一张小纸条,匆匆看了一眼,将纸条内容记牢以后便用火折子将字条烧了。
他重新上马进城,遇到官兵排查时亮出了王府的令牌,官兵立马就放了行。
一品居乃是京中最大的酒楼,往日里客人源源不断,又是正值午膳时间,大堂里几乎坐满了人。
仆人废了翻力气才挤到柜台前,他取出钱袋来,手掌状似下意识的按在了账本上,对着掌柜的笑道:“掌柜的,来一碗鸡汤小混沌,速度快些,记着要保温好,我家公子嘴挑,若是味道不好,可得砸了你这招牌不可。”
他说着话时,指尖曲起,有节奏的敲击着。
掌柜原本听他那找茬样的脸色不大好看,目光瞄到他手指的暗号后,眼底迅速闪过一丝了然。
他叫来小二吩咐了一声,随后从柜台后走了出来,邀着仆人往后厢房去了。
灵台寺内梵音阵阵,太子跪坐于蒲团上,腰杆挺直,沉心静气的抄写着经书。
“殿下,贤王情况一直不见好,陛下必然会迁怒于您,光抄佛经祈福恐怕并无多大用处,您为何不早做打算?”
前来寻他却被迫看他抄了一个时辰经书的下属终于忍不住提出了心底的疑惑。
卫衡停下了笔,他抬头反问下属:“以你之见,孤该做什么打算呢?”
下属被问住了。
贤王落水病重,太子为其抄经书祈福,落到旁人口中尚且能得个情重姜肱的美名,若是动作太多,反倒会让人深思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想通了其中关键,下属沉默了。太子摇头笑了笑:“成兰啊成兰,若想成大事,你还得再沉心静气些才是。”
被唤作成兰的下属虚心受教的弓腰行了个礼,“是成兰心急了。”
。
是夜,卫徵同之前几日那般药效一过就醒了过来,他起身坐到床榻边,目光第一时间落到了早就候在旁边的卫三身上。
他道:“事情办得如何了?”
因着昏迷一日滴水未尽,喉咙干涩沙哑,说起话来都显得虚弱无力。
卫三替他送上一杯热茶润喉,随后退离了几步远回道:“主子放心一切都在按着计划行事。”
卫徵听着他说话,敏锐的察觉到了死士的情绪不太对劲,隐隐约约有种刻意的疏离感,似乎再逃避着什么。
他啜了口茶,微微眯眼,心中不大愉快。
他的小死士,这是在躲他吗?
第16章 十六我还没做什么,你倒是先哭了……
卫徵刚开始还只是怀疑,可之后的相处却是笃定了。
死士问一句回一句,旁的一句都不多说,与他总会保持三步以外距离,别说想趁机做点什么了,他连人都摸不着。
卫徵压着火气,在卫三跟躲什么似的逃出卧室,宁愿在耳房里将就委屈也不愿与他同床共枕时,火气一瞬间就压不住了。
他倒要好好弄清楚到底为什么。
。
直到夜深卫三都没能睡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烙大饼。
卫三不是没察觉出卫徵一整夜的低气压,他很单纯的没有往自己身上想,反而在反思是不是主子吩咐的事情自己做得不够完美,叫主子生气了。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哪儿都做得不好,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正心烦气躁自责难当时,眼角余光突然扫到不知何时熄了灯火的的寝房,他顿时便不敢翻身了,怕这边发出的声响吵醒了主子。
他直挺挺的躺着,望着床幔顶出神。
越是夜深越安静,虫鸣蛙叫在王府之内是听不着的,只偶尔有夜风拂过,刮动枝叶沙沙作响。
一道黑影隐入暗处,目标明确的向着耳房走去,夜风很好的掩盖了他行进时的步伐声响。
卫三起身欲要熄灯,手刚碰上灯笼罩子,习武之人的第六感让他瞬间警觉。
他不动声色的观察四周,并未发现任何异样,但他直觉有人潜伏在暗处,那种如芒在背的窥视感如影随形,根本就无法忽视。
这种像是被恶兽盯上的感觉让他分外的熟悉,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来。
那个装成卫六,几次轻薄他的暗卫。
“哦?看来已经被发现了呢。”
窗台边上不知何时坐了个人,屋内烛光昏暗,那人背着月光影影倬倬,叫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卫三绷紧了浑身肌肉,整个人都处于蓄势待发的状态。
黑暗中的人歪头笑了笑,“心肝儿,许久不见,可有想我?”
卫三一言不发,将拢在灯罩上的手收了回来,一把泛着幽幽绿光的匕首自衣袖之中滑出,落到掌心处时被握紧了刀柄。
“滚出去!”
他压低着声线,语气又冷又硬,不带一丝感情。
卫徵垂眸抿唇,颇为伤心的蹙眉,“看来心肝儿是一点都不想我,我可是想心肝儿想得浑身都疼了。”
他说着话时语气越来越冷,那副浪荡子的轻佻模样也不复存在,反倒展现出极强的压迫感。
他踩着月光一步步走进内室,眼眸深邃漆黑,如同那陷入其中就无法逃离的深渊。
当卫三一如既往地抗拒这个身份的自己靠近时,他内心是窃喜的,可转念一想,好像身为主子的他如今也被死士排除在了可靠近的范围之外,这就让他内心极为不是滋味。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明明已经被他这些时日驯养得绵软乖巧了许多的死士,怎么突然之间就对他退避三舍了呢?
是老皇帝背着自己找死士说了什么影响到了死士,还是……因为旁的什么?
卫徵不单单怀疑了老皇帝,连太子和段林都没放过,但他不敢笃定,便想着先激怒死士,让他失了冷静,才好从他口中探得缘由
“如今你飞上枝头成了王爷的男宠,倒是把我给推到一边忘得一干二净了,可真是好没得良心。”
“王爷就碰得你摸得你,王爷就能与你翻云覆雨,我倒是不成了?”
他知道说什么样的话能激怒卫三,果然,话音刚落下,几根细如牛毛的毒针指着面门射来,卫徵并未闪躲,毒针擦着他脸庞扎进后头的窗台木架里。
毒针整根没入,可想而知扎到人脑袋里后果会是如何。
“闭嘴!别以为谁都像你这般心思龌龊,主子高风亮节,又岂是你这种小人能比的?”
“你若是再诋毁主子,这毒针可就不是扎进木头里,而是你的脑袋里了!”
卫三气极,却没忘了要咬牙压低声量。
他话说得重,稍微有点自知之明的人都该知道没脸。那暗卫非但不生气,反而哼笑了声:“你那么维护王爷,不会是……”
他顿了顿,思量了半晌接着道:“不会是对王爷有什么心思吧?”
问出这句话时,卫徵自己也觉得意外,原来他内心居然是期待死士对他有别样的心思的。他不自觉的就希望能听到卫三或直白的肯定,又或是顾左右而言他的掩饰逃避,只可惜都没有。
卫三脸上的神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显然并不如他想的那样对自己动了心动了情。
只见死士一副受了莫大侮辱的模样,义正言辞的呵斥他道:“身为主子下属,维护主子本来就是应当的事,你这暗卫怎么尽在诋毁我对主子一腔忠心?”
“你真当人人都像那般心思不正?”
他越说越气,只觉得暗卫不仅仅是在侮辱他,更是在侮辱主子。身为死士与或暗卫,本就是为了主子而活,主子便是他们的一切,这是统领从小就与他们反复强调的事情。
他回想了下每次见到这个暗卫时,对方对主子似乎都不太尊重,他不由得怀疑这暗卫是不是生了叛主的心思。
若是换作其他场合,卫三必然会宁可错杀三千也不放过一个,只是眼前情况不大合适。
他垂眸沉思,不若将其引到外头,杀个出其不意?
卫三是真动了杀心的,他将杀意掩饰得很好,但卫徵与他相处这么久,早就将他一些小习惯都摸清摸透了,哪会不知道他是在打着什么坏主意?
他又气又好笑,一边躲着他,一边又在旁人面前给他表忠心,这死士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在这耳房里始终不大方便做很多事情,卫徵也顾虑卫三会发现寝室里此时是空无一人的,便与卫三默契的想着将对方引出侧殿的心思。
他知道卫三不会乖乖听话,于是使了些小手段。
屋内弥漫着一股似有若无的淡香,鼻子不太灵敏的人估计都不会分辨得出来。
卫三意识到那是什么以后立马屏住呼吸,隔壁就是主子暂住的寝室,这畜生居然那么大的胆子,敢在主子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下三滥的勾当。
他又惊又怒,但又忌惮着隔壁屋里安睡的主子,根本不敢做些什么,只能愤愤的瞪着面前逼近的暗卫。
软筋散这种东西对付平常人很有用,但对对付死士确实不太够看的,而卫徵本意也不是直接放倒卫三,只要起到两成作用,让死士行动没那么灵敏就足够了。
卫三曲了曲手,动作果然不如以往敏捷。卫徵便是这个时候欺身而上的,趁着他反应不及直接卸了他手中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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