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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隐忍布局了这么久,看来是要开始收网了。
他顿时绷紧了神经,只觉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立马回死士营里多接几个任务为主子分忧解难。
他满腔热忱,眼神期待的望向卫徵,等候着卫徵吩咐他任务,结果就看到卫徵打开梳妆台的抽屉,取了一盒珠粉朝他招手:“过来,替本王上个妆。”
卫三蒙了,手足无措的说:“可是卑职……不会啊。”
那是女眷才会用的东西,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会用呢?便是上次潜伏在花楼里,也是卫九替他上的妆。
卫徵却是无所谓的道:“不会也无妨,把本王的脸扑白些,看起来越憔悴虚弱越好。”
“这样才好哄得本王那好父皇心疼本王不是吗?”
这回卫三懂了,兜兜转转,还是为了做戏给老皇帝看。
见他久久不动,卫徵扬了扬手里的盒子,好整以暇的朝他挑眉:“天都亮完了,动作快些。”
卫三把手里的水盆搁到置物架上,神情严肃的接过粉盒。
卫徵微微抬起下巴等着他上手扑粉,心中颇为期待,还想着等会儿该怎么不动声色的调侃死士,结果就见死士捧着珠粉盒跑到了窗边,支起窗台架子探头往外头唤了声卫九。
卫徵都来不及阻止,窗外就倒吊下来一个黑漆漆的人影。
“三哥你唤我?”
卫九睁着一双迷茫的眼睛,说着话时就想翻身跳进屋内,结果一打眼就对上了主子冷冰冰的仿佛要杀人的目光。
他顿觉后背一阵阵发凉,脚尖没勾住窗沿,碰一声栽到了地上摔了个脸朝地。
卫九捂住了撞疼的鼻梁,都来不及哭诉,就听卫三义正言辞的指责他:“卫九,你武功退步了,平日里是不是偷了懒疏于锻炼了?”
比窦娥都冤的卫九:“……”
主子那被打扰了好事,几乎将他戳个对穿的眼神,他就是武功再高强也得摔。
卫九又不能辩驳,只能捏着鼻子默认了。他转移话题问道:“三哥还未说寻我啥事呢。”
卫三果然不再纠结他偷没偷懒的事情了,转而催促道:“你快些进来,帮主子抹点珠粉。”
卫九:“???”
他偷偷摸摸的看了好几眼脸色阴沉的卫徵,满眼迷茫。
主子,擦珠粉?
每个字分开他都懂什么意思,怎么合起来就不懂了呢?
许是嫌他动作慢,卫三居然拽着他衣领往上一提,随后直接就将身强力壮的青年拉进了卧室里。
室内,卫九拘谨不已,捧着手里被硬塞来的珠粉盒仿佛捧了块烧热的烙铁。
卫徵坐在椅子上抿紧了唇不言不语,正生着闷气,连卫九这个粗神经的都看出了他情绪不佳,罪魁祸首卫三却毫不自知的催促:“快些,再过一刻钟,皇帝陛下就该到了。”
卫九与卫徵同时露出一个欲言又止的无奈神情来。
“主子,您看……”
卫九实在是不敢在主子脸上摸来摸去,捧着珠粉盒开也不是不开也不是。
卫徵没好气的从他手中抢回珠粉盒,“罢了,本王自己来吧。”
他又不舍得冲卫三发火,只能暗恨他榆木脑袋不开窍,白瞎了这么好的培养感情的机会。
他思来想去又觉得不甘心,暗暗磨牙看了卫三一眼,心里头给他算着账,就等着日后寻着机会了同他一一讨要回来。
卫三终于后知后觉,自己方才似乎惹主子生气了,可他怎么也想不通哪里做得不对,求助般将询问的眼神投向卫九,后者眼观鼻鼻观心当作看不懂。
抹完珠粉的卫徵瞧着两人互动更来气了。
好哇,当着他的面同别的死士眉来眼去,就没把他这个主子放在眼里。
他吃味的将珠粉盒扔回抽屉中,语气生硬说:“你下去吧,皇帝该来了。”
他话是对卫九说的,卫三却以为也叫他退下,自觉行了个礼便跟着卫九一同转身离开。
卫徵下意识蹙眉,想把他抓回来,结果就听院外传来赵福嗓子尖锐的传唱。
卫徵朝两人使了个眼色,随后迅速躺回床上,气弱如丝的捂着胸口闷咳,一副不良于行的虚弱模样。
正门被堵,卫九只能再次翻窗。
卫三当然不能翻窗离开,他沉思了片刻,揉红了眼睛,伸手狠狠拧了一把大腿内侧的软**出两滴眼泪,随后往床榻边上一趴,又是担忧又是拧巴纠结的咬着下唇。
美人垂泫欲泣,欲语还休,便是再铁石心肠的人都要被他那双雾蒙蒙的眼眸软化了。
卫徵明知道他是在演戏,可仍是下意识想要将他揽进怀里安抚。他刚要伸手,房门就在此时被推了开来,随后满眼疲惫的老皇帝便抬脚走了进来。
老皇帝一眼看到的就是两人含情脉脉的景象,他先是一怔,随后被儿子醒来的喜悦感染。
“我儿终于醒了!”
他快步走上前将卫三挤开,坐到床榻边上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卫徵,见他脸色憔悴又苍白顿时心疼不已。
他握着卫徵的手,真情实感的感叹:“老七遭罪了,瞧着人都病瘦了,回头让刘太医为你开些补身子的方子好好将养,莫要落了病根子。”
卫徵忍住想要把手抽回来的冲动,气若游丝的道:“多谢父皇关心,是儿臣不孝,让父皇担心了。”
他说话时虽然极其虚弱,但话语却条理清晰,态度谦逊自持,哪怕病重也难掩君子如兰的风骨。
一个娇蛮的傻子断然不会是这样神态语气的,老皇帝活了几十年早就是那成了精的老狐狸,立马就察觉到了异样。
他看了一眼旁侧的卫三,“你先退下,朕要与老七好好谈心。”
卫三不放心的看一眼卫徵,后者回以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他这才放心的退下。
随着卫三的离开,卧室门被重新关上,室内只剩下老皇帝与榻上躺着的卫徵。
老皇帝站起了身,负手而立,缓缓踱步。他不主动开口,卫徵便一直半垂着眼帘也不说话,只是时不时的闷咳几声然后又压抑回去。
“老七这是旧疾好了?”
老皇帝脸上的喜悦淡了几分,原本他也只是猜测,可卫徵直勾勾的看着他却不做任何解释的时候,他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老七这个时候清醒过来,可不算是什么好事啊……
他扳动拇指上的玉扳指,眼神晦暗不明。
卫徵心中冷笑,早就料到老皇帝会是这种反应。
当贤王是个傻子的时候,老皇帝不会吝啬与对一个傻子王爷疼宠有加,可若是这傻子王爷不傻了,对他的皇位造成了威胁,翻脸不认人不过是眨眼的事情。
他太了解老皇帝了,若想放松老皇帝的警惕,就必须向老皇帝示弱。
卫徵暗中运行真气,逼得自己吐出一口淤血来。他惨然一笑,几分伤心几分拘谨的问老皇帝:“是儿臣最错了什么惹父皇不高兴了吗?”
原本还在衡量猜疑的老皇帝终究还是没忍住上前去扶住了摇摇欲坠的他,神色莫名的道:“你没做错什么。”
错就错在,不该好了脑疾。
第19章 十九主子为什么总是动不动的抱他?……
老皇帝生性多疑,不然也不会因为皇后的一句话,就给战功赫赫的定国公安了子虚乌有的罪名,灭了徐府上下七十三口人,连累得徐贵妃小产大出血一尸两命。
卫徵最是知道老皇帝冷血无情,他敢在这个时候暴露自己脑疾好了,自然就有九成把握能让老皇帝对他安心。
他好像没察觉到老皇帝神情的异样,依旧与以前一样满心满眼的信任敬仰着他这个父皇。
“父皇,儿臣昏迷数日,一直梦见母妃与阿妹。母妃还是同以前一样没变过,像小时候那样亲自做了许多儿臣爱吃的菜,会教儿臣读书识字,只是到了昨日夜里便一直赶儿臣走,说是儿臣不属于那里,该回来了。”
他三分真七分假的同老皇帝编造了一个昏迷时的梦中景象,话里话外都是假,但谈起徐贵妃便止不住的哀伤与怀念却是真心实意的。
少年时的老皇帝确实是极为爱护徐贵妃这个青梅竹马的,时隔多年再听到关于徐贵妃的消息,他难免怔愣住了。
他忍不住追问道:“你母妃……在那边过得如何?”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已经死了十年的人,谈何过得好不好呢?
老皇帝心中不是滋味,隐隐生出了一丝悔意。若是当年没有那件事,贵妃定然还在他身旁,他们的女儿也该出落得亭亭玉立,三分像他七分像贵妃那般貌美,他大约是会舍不得将这个女儿嫁出去,只想留在身边宠爱着。
只可惜……
他心中想着事,未曾发觉卫徵从头到尾都在观察着他神情的变化,也将他眼底那抹一闪而逝的悔恨都看在了眼里。
果然,只有死去的人才是心头那颗擦不去的朱砂痣,也只有永远失去的东西才值得追忆悼念。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卫徵只觉得讽刺又可笑。
他并未回答老皇帝的问题,因为他们彼此都清楚,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自我安慰罢了。
有了徐贵妃作缓冲,老皇帝已经不如一开始那样猜忌卫徵,但到底不如之前那般亲近。
老皇帝惯例关心了他几句,又叫来太医院院使替他把脉检查身体,着重询问了他脑疾此后是否还会复发。
这一问便透出了几分耐人寻味来,能混到院使地位的老院使绝对不是心机单纯之人,他低着头,偷偷用眼角余光偷看这皇家的父子两,渐渐琢磨出了味来。
他眉头微动,避重就轻的说:“脑部本就是人最为复杂脆弱的部位,臣医术不精,还不能立马确认贤王脑疾是否真正康复,还得再观察些时日。”
这样的说辞一点破绽都不会有,也两边都不得罪。
老皇帝略一思索,也不知信没信他的说辞,倒是没对此多说什么。
老皇帝没有逗留太久,与以往一样只待了半个时辰就起身要走。
“父皇,儿臣送您吧。”
卫徵挣扎着起身,被老皇帝按了回去。
“你大病初愈,还是好好躺着将养,莫要落下了病根。”
老皇帝按着他肩膀的手掌用了些力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卫徵本就不是真心送他,便也顺势靠回了床头,期间还虚弱的咳嗽了几声。
老皇帝这些年对他还是有几分父子情的,见他不好心软了些许,卫徵便抓住这个机会顺势提了个要求。
他说:“父皇,儿臣想将母妃的灵位迁到贤王府中。”
按照禹朝的惯例,有妃位的妃子死后入皇陵侧墓,徐贵妃后家虽犯了通敌叛国的大错,但老皇帝念其情义,仍是不顾朝臣非议将徐贵妃以最高的礼数葬入了皇陵,灵位供奉与皇室祠堂之中。
卫徵想要将徐贵妃的棺椁迁出皇陵几乎不可能,只能退而求其次,要求要徐贵妃的灵位。
老皇帝神情微动,沉吟片刻问道:“老七为何想要贵妃灵位?”
他话语之中带着试探,但表现得不明显,卫徵也当做听不出来。他落寞的解释道:“儿臣神智蒙昧十年有余,一直未曾为母妃守过孝,更未供奉过母妃一日,儿臣自觉愧疚难安,便生了这想法。”
老皇帝抿唇不语,一双浑浊的眼眸半合,叫人摸不清他内心的想法。
卫徵在床榻上跪坐起来,朝他行了个大礼,语气坚定的说:“恳请父皇能全儿臣一片孝心。”
老皇帝伸手将他扶了起来,长长的叹息了声:“既然是你一片孝心,父皇也不好驳了你这诉求,便依你吧。”
卫徵惊喜的亮了双眼,忍不住傻笑着道:“多谢父皇成全!”
他笑容之中不带一丝一毫的心机,老皇帝看在眼里,只觉得之前因为老七脑疾好了就猜忌怀疑他的自己未免太过谨慎。
他这个儿子痴傻十年,背后没有朝臣投靠,有无母家相助,连这贤王也只是空有名头的闲散王爷,无权无势无钱银,又处于他的监视与掌控之中,除了能依靠他这唯一的靠山,又能翻出什么风浪来呢?
想通了其中关键的老皇帝放宽了心,对卫徵的态度也热切了许多。
他安抚性的拍了拍卫徵肩膀,“回头父皇便差遣赵福将徐贵妃灵位迁过来,在此之前,你且先养病吧。”
卫徵自然是忙不迭的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好好养好病。
对于儿子的听话乖巧,老皇帝十分受用,带着老院使离开时神情都轻快了许多。
卫徵在他离开后,立马收起了那副好儿子的模样,嫌弃的将被老皇帝碰过的里衣脱掉扔到了地上。
卫三就是这时走进来的,他看着地上卷成一团的里衣,没有多嘴的问一句,而是俯身将里衣捡起,又从衣柜里重新拿了件里衣提他换上。
卫徵张开双臂,垂眸看着一脸严肃仿佛做着什么人生大事的死士,心里那股子郁气慢慢就散了。
无形之中顺了主子毛的死士毫无所觉,在替他系好衣带后仰头看向他:“主子,外袍需要穿上吗?”
他很单纯的想,既然主子不装病了,那是不是就不需要为了维持病容只穿里衣。
卫徵没回话,他就当是默认了,刚往后退开半步准备重新去拿件外袍来,就见卫徵突然紧跟着逼近了一步,扣着他的后腰将他带了回去。
“主子?”
意识到自己被卫徵给圈到了怀里的卫三迷茫的眨眼。
他觉得好奇怪,为什么主子最近总是动不动的抱他?
第20章 二十这设的,怕不是鸿门宴
贤王一病就是数日不见好,外界都猜测这个傻子王爷必然是好不了了,只等着看哪日咽了气,结果左等右等,却等来了罪臣之女徐贵妃的灵位被大张旗鼓的送进了贤王府,连同着皇帝的赏赐流水似的流了进去。
担夫挑着的宝箱延绵了一整条街,让世人对贤王受宠的程度再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殿下,王府的探子传回消息来,贤王不但醒了过来,连脑疾也因祸得福自愈了。”
灵台寺内,成兰这回怎么也坐不住了。他焦心不已的来回踱步,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个对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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