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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延攥紧了拳头,眼中狠戻毕现。他咬着后牙槽,自言自语道:“这可都是你们逼我的。”
东宫,太子殿。
“派出去的探子也没找到老七?”
太子端坐在正上方,说着话时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手中的白玉茶盏。
站在他面前不远处成兰的微微躬身道:“没找着,但可以肯定贤王没死。”
太子的探子比禁卫军更早下到崖底,那山洞里的痕迹瞒不过专业的杀手探子,在征得太子首肯后,探子们赶在禁卫军前头将山洞里有人活动过的痕迹一一抹平,这也就导致了老皇帝那边并不知道卫徵是死是活。
太子惋惜的叹了口气道:“这老七可真难杀啊,老五派了这么多杀手都没能弄死他。”
成兰眸中异色一闪而过,但他掩饰得极好,并没让太子察觉。
他沉声道:“那山崖这么高,贤王没死也必然负了伤,他走不了多远。至今还未找到人想来是派出去的人手少了,成兰斗胆向太子再借一批人手,只要属下赶在禁卫军之前找到了贤王……”
他话说一半便收了声,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杀意毫不遮掩。
太子挑了挑眉,搁下茶盏,微微颔首道:“你看着办吧。”
“多谢太子体恤,属下必不辱使命。”成兰面上一喜,躬身行了个大礼。
与此同时,处于风口浪尖的关键人物卫徵正亲自给卫三喂药。
卫三抿紧了唇,一脸苦相。
他试探着问:“能不喝了吗?”
不是卫三讳疾忌医,实在是一天三顿药汤,比吃饭都要勤快,换作是任何人都受不了。
钟桐说他体质特殊,无论孩子要还是不要,最好还是用药膳温补着身体,免得之后堕胎或生产时伤了元气。
钟桐开了药方,他自然不会明着告诉卫徵这药是干什么用的,只吩咐他盯紧了,让卫三必须一顿都不能落下,于是便有了现在这一幕。
连着几日喝下来,卫三只觉得自己都要被药味腌入味了。
卫徵嘴角往下一压:“不行。”
卫三叹口气,只能老老实实的把药喝了。
卫徵看着碗渐渐空掉,这才满意的拿了罐蜜饯来给他。
不知是不是钟桐的药方起了作用,嗜睡和反胃的毛病彻底被改善了,只是卫三越发的嗜酸。
装着蜜饯的罐子刚拔开塞,酸酸甜甜的味道便让人下意识口舌生津。
卫徵看他好像完全吃不到酸味一样一口一个,只觉得牙根都跟着酸软了。
他忍不住伸手戳了下小死士被蜜饯撑得鼓鼓囊囊的脸颊,坏心眼的调侃道:“都说酸儿辣女,若不是你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本王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有孕了。”
他只是无心的玩笑话,却让卫三一瞬间如坠冰窖。
主子为什么会突然说这种话?难道他都知道了?
卫三心乱了,抱着罐子的手指无意识的收紧。
他有些勉强的笑了笑:“主子怎么会这么想?”
“怎么就不能这样想了。”
卫徵来劲了,拉着他一点一点的细数他这些时日来的反常,未了还做了对比,越对比就越觉得极其附和害喜的症状。
对比到最后,卫徵自己都差点信了。他怀疑探究的目光落在卫三的肚子上,试探的问了句:“不会是让本王猜中了吧?”
卫三差点就打翻了手里的蜜饯罐子,他抿唇不语,在卫徵的凝视之下缓缓捻了一颗塞进嘴里。蜜饯特有的酸甜味在口腔之中蔓延,总算让他稍微冷静了些。
他淡然的说:“这世上哪有男子怀孕的,不过是近来天气太热,加之日日吃药嘴里无味,吃酸能开开胃罢了。”
“是吗?”
卫徵不置可否,卫三表面装得淡定,他也没看出什么破绽来,便将信将疑的将这话题掀了过去。
竹屋里的日子清闲得无聊,吃完了药就无所事事了。卫徵拿着一卷医书翻看,卫三则仔仔细细的擦拭着他许久没用过的暗器。
“主子。”
已经两日没来的段林敲了两下房门,在卫徵抬头时没得到他首肯径直走了进来。
作为所有暗卫死士的统领,段林作为表率最是守规矩,这还是卫三第一次见他这般急切。
只见他走到卫徵身侧,俯下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卫徵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态缓缓凝重了起来。
他沉声问道:“卫五的消息准确吗?”
段林道:“八。九不离十了。”
“五哥还真是好胆量,不过也确实像是他干得出来的事情。”
卫徵放声大笑,仿佛看到了一出好戏即将上演。他合上医书,指尖敲了敲桌面,“去,叫人去一趟扬州,把那封密函截下来,本王要好好的为我那五哥准备个大惊喜。”
扬州?
一直装作透明人的卫三顿了顿,长而卷翘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下。
什么叫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这不就是个最好的机会?
卫三很清楚,错过这一次,他可能就再也寻不到机会了。
他想也没想,起身对两人道:“主子,统领,这个任务我想接。”
第47章 四七他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本王拿你是问……
卫三的要求被理所当然的拒绝了,他不理解,他也是死士不是吗,为什么别人可以他不行。
夜里熄了灯,卫三心里压着事,辗转反侧睡不着。
卫三的反常卫徵自然感觉得到,他下巴搁在卫三发旋上方蹭了蹭:“还不睡?在想什么?”
卫三沉默不语,似乎没打算回应。
卫徵叹口气,捏了捏他脸颊:“如果是还想着去扬州的事那你可以歇了心思了,本王不会同意的。”
“主子已经不需要我了吗?”
卫三有些难过,他觉得自己学坏了,主子的疼宠让他迷失了自我,都开始质疑主子的命令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
卫徵坐起了身,顺手将床头边上的灯笼点燃,而后将背对着自己的死士强行翻了个面。
卫三其实不太愿意在这个时候与卫徵对峙,他眼神闪避的回应道:“卑职只是在想我也是主子的死士,为何独我不可以?”
死士神情淡然,说话时的语气也极为平常,只是眼尾微微泛着的红却出卖了内心。
小死士性格沉默寡言,什么情绪都喜欢憋在心里,要是不了解他,还真看不出他的异样来。
卫徵差点就心软不演了,直接答应他算了,但他知道如果太过轻易同意却是万万不能的。
卫三只是思想比较直来直往并非愚笨,眼下或许还反应不过来,但等事后回忆起来必然会察觉到端倪。
要是让卫三知道这扬州一行一开始就是他设下的圈套,他不敢赌咬死了牙关也不愿让他知道秘密的卫三会不会就此躲起来。
山高皇帝远的,他届时想找到有意躲起来的人,恐怕会有些难。
他心中腹诽,也就卫三才敢仗着自己宠他,若是换了旁的别人有意欺瞒,早就被他关到水牢严刑拷打了,哪还会在这掏空了心思顾虑着卫三的感受?
说实话,卫徵是有些失望和生气的。
在卫三的心里,他这个当主子的,原来并不是值得信任的人。这让他如何不气?
卫徵眼底翻涌着怒气,但夜色给他做了很好的遮掩。
他尽量心平气和的耐着性子解释道:“本王的死士那么多,可男宠就只有你一个。况且钟桐说你身体亏空得厉害,不能做过多的重事,你让本王如何放心让你出远门?”
卫三闻言动了动嘴皮,话还没说就被卫徵打断了。
他说:“别想给本王卖乖,说了不成就是不成。死一个死士本王不心疼,你没了,本王去找谁要回我的随云?”
卫徵说着伸出手,掌心捂着卫三的脸颊轻轻摩挲。他废了很大的劲,才忍住撬开小死士的脑瓜子,看看他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些什么,凭的只会气人。
卫三未曾想过卫徵不同意的缘由竟然是这个,近于表白的话语让他心脏急促的跳动了几下。他不知所措的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了喉咙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卫徵对他太好了,好到让他觉得不真实,有时候他会产生一种错觉,好像他对卫徵来说真的很重要。
卫三从小就没得到过爱,他不懂如何处理人际关系,也不懂如何回馈别人付出的真心,更是从未思考过情爱这方面的问题。
卫徵当初想要他的身体他就给了,但那只是出于死士对主子命令的绝对服从。他压根就没想过要得到什么,他一直做着哪天卫徵厌弃了他,他会回归以前死寂却危机四伏的死士生活的心理准备。
他不懂,卫徵眼下这番话,怎么说得好像他们之间真的两情相悦了似的。
他近乎茫然的说:“可是只要主子乐意,谁都可以是随云公子。”
眼前所拥有的一切他从未当过真,哪天主子腻了他了,想要收回去付出的宠爱也不过是一念之间。
他很清楚,他不会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你一直……认为本王对你只是玩玩而已?”
卫徵的语气有些冷,但又掺和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气急败坏。
他突然明白了他和卫三之间隔着一条无非跨越的鸿沟。原来卫三不信他有真心。
他以为自己问得这般直白会得到死士急切的解释,却不曾想对方居然特别坦然的说:“卑职从未那样想过,卑职是主子的死士,无论主子对卑职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
因为是主子,哪怕他提出再过分的要求卫三都会无条件的服从,所以也就不存在真心还是假意。
卫三会有这种想法并没有错,卫徵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这句话,因为他也不能肯定这其中自己究竟有几分真心。
一直以来,他想要得到卫三,宠着他将他拘在身边,仅仅是因为他想这么做就做了,完全没有往深了想。
为什么?就非他不可吗?
卫三说得一点都不错,这天底下长得比卫三好看的美人多了去了,想要爬上他床的人更是不知凡几,并不差卫三这么一个小小的死士。
“既然你坚持要去,那就去吧。”
这一次,卫徵是经过深思熟虑,抛开想要挖掘卫三苦苦隐瞒的秘密的前提才说出来的,也正好也给自己一点时间想清楚,他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
最后的结果算得上是不欢而散,但卫三的目的终归还是达到了。
卫三惯来雷厉风行,得到了首肯后第二日就开始收拾行礼准备离开。
卫徵沉默不语,明面上看起来不甚在意,可仔细了观察却能发现他眼角余光从未从卫三身上挪开过。
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不对劲,钟桐探究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转,到底没胆量去问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他眼观鼻鼻观心的溜达了出去,免得被殃及池鱼。
卫三的东西并不多,一个小包袱就收拾完了,与他同行的卫二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临行前,他纠结了半晌还是站到了卫徵面前。
“主子,卑职……走了?”
昨天夜里卫徵答应他以后便单方面与他冷战,卫三自知自己大约是伤了主子的心,但他又不知该怎么做才能把卫徵哄开心。
于是从昨夜到现在,两人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的。
小死士先低了头递上了台阶,卫徵矜持的扬了扬眉,朝他勾了勾手指,后者却走了过来,却愣愣的什么表示都没有。
“扬州离京城这般远,这一去少说也得半个月,你就这样走了没点表示?”
卫徵恨他榆木脑袋,难道自己不提,卫三就不知主动哄哄他吗?
卫三耳尖一红,他主动的坐到了卫徵腿上与他面对面,试探性的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蜻蜓点水一样的一个吻,卫徵却是极其不满意,他抬手扣住死士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相依的声音让人脸红心跳,卫徵一如既往地霸道,凶狠的进攻步伐像是要将他胸腔之中的氧气全都掠夺走一般。
卫三窒息之余恍惚的想到,这趟扬州或许也不是非去不可,万一主子并不介意他特殊的体质呢?
这个想法只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就被他抛之脑后,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敢赌的,也赌不起。若是结果不如预想,那他该怎么办?
这个吻极为绵长黏腻,大概是存了几分惩罚的心思,卫徵这次一点都温柔,在结束的时候用力咬破了他的嘴角。
“主子?”卫三捂着发麻破皮的嘴唇,眼底疼出了泪花,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叫卫徵差点就改变主意不让他走了。
他忍着心底翻腾的欲念和火气,哑声道:“这次本王就暂且放过你,等你从扬州回来,自己好好想想要如何补偿本王。”
他说罢又补了一句:“记得寄书信回来。”
卫三低着头,指尖都在发抖,他低低的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卫三走时是正午时分,卫徵没有送他,那一吻结束将他放开后,就以昨夜没睡好为由回了屋里歇着。
卫三心里一阵失落,但到底没有出言挽留。
钟桐知道他要走,硬塞了好几副药包给与他一起出任务的卫二,同时将药方递了过来,仔细的叮嘱他盯紧了卫三,不能让断了药,卫二自然是仔仔细细的记在了心里。
收好了药方,卫二扭头看去却没见卫三的身影,抬头一看,发现他正巴巴的站在竹屋门口张望着,一副欲言又止有话要说的模样。
他忍不住心中腹诽,既然舍不得走,又何必非要坚持着接这个任务?
主子也是,明明是不愿放手的,偏偏又要答应卫三。
反正他孤家寡人的,是不太能理解这些谈恋爱的小情人都在想些什么的。
卫三站了许久都没等来卫徵,眼看着不能再拖下去了,他只能失落的转身,同卫二一同离开了竹屋。
他们走后没多久段林就来了,卫徵见他第一眼就问:“派的人跟去了吗?”
段林道:“都去了,但不敢跟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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