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得太近容易让卫三察觉,反倒会弄巧成拙。
卫徵不置可否的*点头:“让他们都看紧一点,卫三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本王拿你这个统领是问。”
无辜躺枪的段林:“…………”
“是,王爷。”
第48章 四八一个错眼就给他惹事去了
扬州多雨,卫二与卫三抵达时扬州下了一场蒙蒙烟雨。
“咳咳……”
卫三刚撑开窗户,被夹着水汽的风一吹,就止不住的闷声咳了起来。
卫二闻声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件披风,不认同的剜他一眼:“病了就别开窗吹风,要是让主子知道了我没把你照顾好,少不得要抽我鞭子。”
两人赶路赶得急,一人一匹马走了一路,连日的舟车劳顿让怀孕后身体素质直线下降的卫三感染了风寒。
卫三自己不觉得有什么,卫二倒是比他还紧张,恨不得将他裹成蚕蛹不让他再受一点冷。
他低头看了眼被扣得严严实实的披风,颇为无语的说:“可现在我们在扬州,你不说我不说,主子怎会知道?”
卫二心中腹诽,那是你不知暗地里有多少暗卫盯着。
他压住卫三想要摘披风的动作,义正言辞的说:“你不好好注意自己身体,那可就别怪我这当二哥的大义灭亲了。”
惨被压迫的卫三:“…………”
风寒来得快去得也快,卫三被压着老老实实吃了两天汤药就差不多好全了。
随着时间推移,卫三肚子里的孩子将近四个月了,肚子越来越明显,单薄的夏装已经遮不住了,他迫不得已只能裹上束带,再穿上较为厚实的秋衣遮掩。
为此卫二没少打趣他,说他越发像个大姑娘一样娇贵了。
对此卫三缄默不言,默默地将肚子收紧。
这两日除了养病他们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两人旁敲测推的在当地人口中得知扬州知府是个好色之人,前不久刚纳了个新姨娘,年纪小得可以当他女儿了。
除此之外,连两人还挖出了扬州知府近来与淮南王交往甚密的秘密来。
这可是个重要的情报,卫三当即修书一封,飞鸽传书送回了京城。
打探完了情报,他们没忘了来扬州的主要目的,能定死五皇子通敌叛国罪证的密函十有八。九在扬州知府府邸之中,想要窃取到密函,还得想办法潜进去。
夜深时分秋雨未停,卫三与卫二穿着夜行衣,浑身上下蒙得只剩下一双眼睛。
两人悄悄从后门的一处矮墙翻身进了知府的府邸,原以为府内会是戒备深严,却不曾想竟一个巡逻侍卫都没见着。
两人轻而易举就避开守夜的下人与随从进了主院,互相打了个手势以后便分开行动。
根据暗卫传来的情报,密函极有可能被藏匿在了书房扬州知府的卧室里。
卫三的轻功和隐匿功夫是所有死士里最好的,他理所当然的揽下了搜寻这两个地方的活儿。
卫二开始还不同意,觉得过于危险,最后还是卫三说他只寻这两个地方,无论找没找到密函都会离开。
卫二被他说服了,便也没再纠结。
两人兵分两路,卫三先去了书房,一番仔细的搜寻后一无所获。
他并不觉得失望,那么重要的密函要是随意就能找到,他反而要考虑这其中是不是有诈了。
他将书房里的摆设一一恢复成来时的样子,猫着腰从窗边翻身出了书房,而后借着夜色的遮掩爬到了扬州知府房间的屋顶上。
他刚掀了两片青瓦拿出携带的迷药,还没开始将要吹进屋内,就听一声铜锣声响彻云霄。
“有刺客!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不过转眼便陆陆续续的掌了灯,原本寂静无人的府邸熙熙攘攘的出现了人来。
难道是卫二被发现了?
卫三抿紧了唇心底紧张了一瞬间,不过他很快就释怀了,以他对卫二的了解,扬州知府养着的这些只会三脚猫功夫的侍卫断然不可能抓得住卫二。
那么那个被发现的刺客,是谁派来的,又意欲何为呢?
卫三将装着迷药的烟管收了起来,无声的翻身下了地。
为了抓那刺客,府里乱糟糟的,卫三趁机浑水摸鱼,逮着一个与他身量差不多,离人较远的小厮一手刀将人批晕,而后将其身上的衣服都扒了下来换上,又用麻绳将人五花大绑堵住了嘴,丢到了一个废弃的柴房里。
做好了伪装的卫三重新融入人群,这时那刺客已经被抓住了,侍卫正将他扭送去扬州知府面前。
卫三仔细的观察了那刺客,对方让他感到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这个刺客极为稚嫩,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四的岁数。
还是个半大的孩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心狠手辣取人性命的刺客。
那少年见了扬州知府非但不害怕,反而还怒目圆睁的破口大骂:“你这畜生不得好死!你还我姐姐!”
睡梦之中被突然惊醒的扬州知府正头疼着呢,听见他这样骂自己当即抬手啪啪掌掴了几巴掌,打得那少年眼冒金星嘴角渗血。
少年是个倔脾气,被打得脑瓜子嗡嗡响也不肯屈服,只是他刚张嘴就被侍卫强行封了嘴。
“把他丢到牢里去,明日我醒来了再好好审问。”
那扬州知府摆了摆手下了命令,而后转身回了房。
“这小孩,不是那九姨娘的弟弟吗?他怎么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了?”
身旁的婢女与她的同伴低声窃窃私语引起了卫三的注意,他盯着那被侍卫拖走的小少年沉思了半晌,趁着无人注意时跟了上去。
潜伏在暗处没有冒头的卫二眼睁睁看着卫三在他眼皮子低下溜开,拼了命的暗示传讯暗号都没得来对方一个眼神。
他瞪圆了眼睛,气急败坏的想就不该信了卫三的分开行动效率快的鬼话,这才刚一个错眼,人就能给他去惹事了。
。
崖底竹屋。
自卫三走后,卫徵就没了和太子以及五皇子慢慢周旋的心思。
他当日就找到了钟桐,向其表明了态度。
“钟先生,之后可能需要您配合本王演一出戏了。”
钟桐能说不同意吗?答案当然是不能。
在卫徵刻意暴露行踪的前提下,禁卫军总算找到了这座隐匿在崖底林间的竹屋,不过比他们来得更早的是太子派出来的杀手。
杀手将竹屋团团围起时,卫徵正与钟桐煮酒烹茶。
杀手们破门而入,卫徵居然还很有闲情逸致的斟了一杯茶敬他们。
“贵客上门,不喝上一杯叙旧吗?”
杀手头领被噎了一下,依稀可见面罩下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他冷哼一声:“这茶还是留着王爷下了黄泉再喝吧。”
话音落下,伺机而动的杀手纷纷亮了刀剑,剑刃折射的寒芒叫人胆寒。
钟桐一届赤脚大夫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阵仗,他紧张得屏住呼吸,捏着杯盏的指尖用力到发白。
卫徵这个当事人倒是极为气定神闲,他不无可惜的道:“那就可惜了,看来阁下与本王这杯茶无缘。”
他的态度过于淡定,一点都不像命在旦夕的人。
杀手头领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不欲再让卫徵拖延时间,大手一挥:“取下贤王首级者,赏银百两。”
一百两银子对于普通家庭来说可能是终其一生都存不到的银两数,杀手头领话一放出来,那些杀手顿时更为杀意凛然。
钟桐不合时宜的咂嘴说了一句:“才值一百两白银,王爷,您的人头不太值钱啊。”
卫徵抬了抬眼皮冷冷撇他一眼,后者自知说错了话,立马做那蚌壳闭紧了嘴。
就在两人打着机锋的空档,杀手们已经提刀暴起一拥而上。
为了方便晾晒草药,竹屋的院子围得很大,两人就端正在院中大树的树荫下,眼睁睁看着杀手逼近却毫不在意。
卫徵慢条斯理的搁下茶盏,抬了抬眼皮对钟桐说:“你的毒好像不太行,到现在都没发作。”
钟桐不置可否,却伸出三根手指数道:“三、二、一,轰!”
他话音落下,那些杀手像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的倒了一地,四肢无力浑身抽搐着,只能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
钟桐双手打起拍子,极为自豪的道:“看,这不都药倒了吗?”
卫徵泼了一盆冷水:“再晚上一点,我两就该横尸当场了。”
钟桐:“…………”
卫徵讽刺完了就朝他抬了抬下颚:“药呢?拿来。”
钟桐撇撇嘴,将药瓶子扔了过去,心里腹诽着道:跑了老婆的男人脾气可真臭!
那瓶子里的药自然不会是什么好药,虽然很不爽卫徵处处带刺的态度,但身为医者,钟桐还是很有职业操守的将解毒丹备在了袖笼里,方便等会儿演戏时及时用上。
卫徵拔开瓶塞倒了一颗药丸出来,面不改色的服下没多久,禁卫军这才姗姗来迟,当见到倒了一地的杀手,而贤王与一名中年人谈笑风生时,纷纷闪过一丝错愕。
“禁卫军的效率让本王不得不质疑你们的能力是否配位。”
原本神态自若的贤王冷声说了这句话后,突然捂住胸口呕出一滩黑血来。上一秒还看着极为健康的人,下一秒就身形摇晃站都站不稳,浑身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死气。
禁卫军统领见此顿时焦急的快步走了上去。他关切的扶着卫徵问:“贤王殿下,您没事吧?”
一旁的钟桐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看他像是有事还是没事?”
禁军统领讪讪的笑了笑,扶着缓过劲来的的卫徵靠在藤椅上歇息。
钟桐起身将他挤到一边,装模装样的说了句:“中了一种罕见慢性毒药,暂时还死不了。”
他说着将那解毒丹塞了两颗进卫徵嘴里,速度快得禁卫军统领都来不及阻止。
他怀疑的打量钟桐:“你的药不会有问题吧?”
钟桐一听可就不乐意了,他横眉冷眼的瞪视着禁卫军统领道:“你怀疑我的医术?要不是我救了贤王,你觉得凭你们这找人的速度,能见到全须全尾活蹦乱跳的贤王?”
这番话语是卫徵与钟桐商量好了的,算是给卫徵失踪这十来日寻了个合理的理由。
禁卫军统领被说得哑口无言,只得低声下气的向钟桐道歉。
作壁上观许久的卫徵适时的捂着胸腔咳嗽好几声,撕心裂肺的,好像下一瞬就把肺腑咳出来一般。
禁卫军统领一看这情况分毫不敢耽搁,连忙命人备了马车,小心的把贤王请上车,连同钟桐和童子一起带走了。
至于那些中毒失去反抗能力的杀手,全都让禁卫军监押着送去了天牢,等待他们的命运不是自尽便是严刑拷打逼问幕后主使。
。
贤王被找了回来,老皇帝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就听传讯的信使说了一句:“贤王的情况不太乐观。”
他当即冷着脸,带上太医院的太医们一同去了贤王府。
当龙撵停在贤王府府门时,他恍惚觉得眼前景象竟惊人的熟悉。
上次亲临贤王府,好像是老七落水的时候,前后半年时间不到,老七又再次危在旦夕。
老皇帝内心如同打翻了的调味罐,五味杂陈的。
严格上来说,老七两次遇险背后都有他这个当父皇的推波助澜。他是老了,可还没到老糊涂的地步。太子与老五背地里那些小动作哪能瞒得过他?只不过是他并未过多插手,由着他们鹬蚌相争罢了。
思及至此,老皇帝扶着额头叹气。
太子心胸狭隘自私自利,老五目光短浅急功近利,老八年幼天真,至于老九不提也罢。这几个儿子里老皇帝最看重的由始至终还是卫徵,只可惜……
“陛下,贤王府到了。”
帘帐外传来赵福可以压低却依旧尖锐的嗓音,老皇帝如梦初醒。
随行的太医没等到他吩咐,一个个低眉顺眼的恭腰站在龙撵两侧,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老皇帝示意赵福搀扶着自己下了龙撵,整理下起折的衣袖后才迈开步子往里走,而身后的太医们这才动身跟在他身后一同进了贤王府。
主殿里,卫徵早已收到皇帝亲临的消息,在老皇帝前脚踏进主殿殿门时,他调动内里震伤自己的肺腑,恰好在老皇帝视线看过来时呕了一口血。
猩红的血喷溅在地毯上,染上一大朵妖艳的血花。
卫徵虚弱的靠着床头的柱子缓缓喘气,好像才发现老皇帝来了一般,诚惶诚恐的掀开被褥就要起身向老皇帝行礼。
老皇帝呼吸一顿,快步上前去扶着他肩膀将他拦了下来:“这个时候了还计较那些虚礼作甚?快些好生躺着。”
卫徵本就不是真心想跪,也就顺势躺了回去靠着靠枕。
他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也泛着病态的青紫,看起来像是久病不治的将死之兆。
流萤是一种需要长期服用的慢性毒药,无色无味,服毒初期不显山不露水的,可体内毒素越重,对五脏六腑的侵蚀就越严重,中了毒的人最后会体内脏器尽数碎裂而死。
卫徵明显就已经毒入肺腑,怕是不知多久之前就被人下了毒。老皇帝思及至此当场就发了火,对着随侍在侧的婢女侍从厉声喝道:“你们就是这样照顾贤王的?”
屋内一众奴仆顿时软了腿,战战兢兢的匍匐跪地,连声告罪求饶。
老皇帝冷哼一声,“都拉出去斩了。”
屋内顿时哭天抢地的一片哭嚎。
卫徵出言劝道:“父皇,何必拿下人出气呢?是儿臣不甚着了贼人的道,与他们无关。”
老皇帝面色不虞,但到底没再坚持,只挥了挥手让下人都退下,眼不见心不烦。
这次给卫徵看诊的还是太医院院使,卫徵体内的毒果然是流萤没错。
流萤并非无解,但解毒的药材极为稀缺,老院使面上爬上了愁容。
“这毒很难解?”
卫徵看他忧心忡忡的样子跟着提起一口气,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老院使连忙解释道:“不难解,只是解毒药方有几味药不太好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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