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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徵顿时脸都黑了:“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坏人好事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李旦连连说了几遍奴才该死,又接着气都不带喘的说明了来意。
“赵总管带着圣上口谕来了府上,传王爷您即刻进宫呢。”
“宣本王进宫做什么?”
卫徵松开对卫三的钳制,直觉不好,他刚从宫中回来没多久,这个时候又叫他回去,必然是宫里头出事了。
果然,李旦慌忙解释道:“说是圣上下了朝以后突然吐了血后再没醒来,老院使说怕是不好了。”
卫徵咬紧牙关,捏着眉心深呼吸。
什么时候出事不行偏偏要这个时候,得了,饺子也吃不成了。
第80章 八十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老皇帝病倒得太突然,卫徵不想去也得去,他好是向卫三买了一回惨,逼得卫三答应了他好些无理取闹的要求以后,才心满意足的偷了香,扭头吩咐李旦将卫三送回主殿,自己挎着张脸进宫去了。
卫三目送他渐行渐远,心中隐约涌起一股不安的情绪,他问李旦:“皇上当真只是病了吗?”
怎么病的这么巧?
老皇帝属意小皇孙即位,这在一些核心大臣之内已经不算秘密,小皇孙中毒病重只吊着一口气,若是直接死了那即位人选自然是要换人的,可阮行继今日就能带着小皇孙的解药赶回京中,只要没有意外,小皇孙的性命肯定是保住了。即便中毒会损伤了体质,可小皇孙毕竟年幼,身体可以后天慢慢调养,只要老皇帝不改变主意,皇位稳稳当当是属于他的。
小皇孙即位一事乃是暗中拟的遗诏,尚未昭告天下,如今小皇孙还未救回来,老皇帝又突然病倒,这皇位的归属便又扑朔迷离了起来。
老皇帝早不病倒,晚不病倒,偏偏在阮行继带着解药回来这个节骨眼病倒,若说这其中没什么关联,大约是没人信的。
李旦回道:“兴许当真只是巧合吧,这宫里头的事情,咱们这些做奴才的也不敢多打听。”
卫三不置可否,直觉这其中不简单,只是眼下除了耐心等待,他也没办法做些什么。
“王妃,这雪越下越大了,仔细着着凉。”
李旦在后头劝了句,卫三叹了口气:“回去吧。”
从清晨就开始下的雪丝毫不见停歇,主殿内早早就烧起了地龙,室内温度暖和人待着就容易困乏,可卫三却没有半点睡意。
外头的天已经黑尽了,晚膳的点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时辰,进宫的卫徵仍没回来,连差人穿个信回来都没有。倒是晌午后入京的阮行继托人捎了个消息来,说是剖腹取子的手术他已经弄成了,能有七成把握帮他顺利生产。
这无疑是个极好的消息,可卫三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心中不安更甚。
眼看着要到宫禁的时间,卫三实在是坐不住了,他一言不发的起身,准备以贤王侧妃的身份要求进宫时,李旦又神色慌张的跑了进来。
“王妃不好了!王爷叫太子给扣在宫里头了!”
卫三失手扫掉了手边的茶盏,茶盏落到地面上摔得四分五裂,他丝毫不在意的抬脚跨过,心急如焚的问:“怎么回事?”
“说是王爷伪造圣旨意图谋朝篡位,罪证确凿,太子当场命人扣押进了天牢。”
伪造圣旨谋朝篡位,卫三不信主子会在这个关头犯这种低级错误。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分明就是那太子趁机要除掉主子。
他攥紧的双拳,哪怕心急如焚,他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若是轻举妄动,只会是在给主子添乱。
他表示自己知晓了情况,送走李管家后,转身披上披风,冒着风雪去了死士营。
此时已是夜深,死士营内灯火通明,每一个人是睡了的。
除了伪装成贴身随从,跟着主子一同被扣押进了天牢里的暗一和卫二以外,所有死士暗卫都被聚集在了段林的屋子内。
“不行!我不同意你这么做!”
段林拍了桌子,极其不认同卫三的计划。
“太子阴险狡诈,疑心病重城府深,你这样做无疑是与虎谋皮。”
“主子虽被扣押,可他到底是大禹朝的贤王殿下,太子想要定主子的罪还得经过三堂会审。在那之前主子暂时是安全的,你不要擅自做任何事情。”
段林无论如何都不同意他的决定,死士和暗卫自然都站到了段林这一边,卫三见此不再坚持,只是心中的想法并未因此而做出改变。
天牢里,卫徵长身玉立,气定神闲的神态一点都不像被打入天牢的囚犯,好似只是来这牢房观摩一般。
老皇帝病得实在是蹊跷,卫徵一进宫刚见到老皇帝,赵福就神情悲戚的将一封圣旨递到他手中,他甚至都来不及打开圣旨,就被突然闯入的太子和朝臣,以及赵福突然反叛指认他逼迫其伪造圣旨意图谋朝篡位,安上了子虚乌有的罪名押入了大牢。
太子这么一出确实打乱了他的计划,可事态发展尚在他掌控之中,他倒是没有因此而乱了分寸,唯一让他忧心的只有卫三。
也不知卫三听了他被捕入狱的消息会不会心急,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他甚至来不及让宫中的暗线向王府传递消息。以他对卫三性格了解,只怕卫三一定会想尽办法的来救自己。
卫徵既甜蜜又苦恼的轻叹了一声,只希望老太傅和太子妃动作能快一些,早点将自己捞出去,免得卫三做出什么傻事来自己来不及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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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病重昏迷眼看着是要不行了,贤王因谋朝篡位的罪名被打入天牢等候发落,朝中一时人心惶惶,太子临危受命,让朝臣推崇着暂时代替老皇帝临朝摄政。
不过短短几日,整个朝廷皇宫几乎都落在了太子的把控之中。
“老七还是不肯认罪?”
御书房内,太子卫衡正批阅奏折,状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身旁躬身研墨的成兰闻言指尖抖了抖,他不动声色的摇头道:“贤王骨子硬,死活不认罪,一口咬定了是被算计冤枉的。”
“罪证确凿了还狡辩。”
太子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成兰,你替孤去好好劝劝老七,他若是早些认罪,父皇念在以往疼爱他的情分上肯定不会伤他性命,顶天了就是贬为庶人流放边疆,也好过做了一番无用功再被定了死罪来得好。”
太子笑意不达眼底,明明嘴角是上扬的弧度,却阴狠得令人心惊。
他从袖袋之中取出一个朱红色的小瓷瓶,指尖抵着瓶身轻轻往前一推。
“老七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该如何选择的,你替孤……好好劝导他。”
成兰心头一震,脑子里一瞬间转过无数个念头,但他面上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一言不发的将那瓷瓶握进手中,迅速收起。
他退到桌案前,躬身行礼道:“臣,遵旨。”
第81章 八。一你不会背着我们打坏主意吧
成兰从御书房离开后就一直愁眉不展,这太子可真够狠毒啊,还未登基为帝呢,就已经开始卸磨杀驴了。
若是贤王在牢中被毒死,事发后太子完全可以将他推出去顶罪,毕竟人是他见的,毒是他下的,贤王是他走后死的,而他也是众所周知的太子党羽,为了助太子登基对贤王下毒手也不是不可能,届时他就是长了一百张口也百口莫辩。
若是贤王没死成被救了回来,太子也可以说是他自作主张,自己全然不知情。
让自己手底下最信得过的心腹去毒杀贤王,无论最后成功与否,太子都是既得利益者,从头到尾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成兰明知太子是挖了坑等着他跳,他却不得不去跳,只不过他也不是什么任人摆布的蠢货。
太子想要一石二鸟,也要看他有没有那么的胃口,不会被两只鸟噎死。
他目光不经意的扫向御书房外侯着的小贵子,那是从小就跟着太子的贴身内侍。
“小贵子,你过来一下,太子有事交代你同我去办。”
他笑吟吟的朝小贵子招了手,小贵子可是认得他的,也清楚他极为受太子看重,没有任何犹豫就走了过去。
“不知太子有何事吩咐奴才?”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明日你寻着时间来找我便是了。”
成兰买了个关子,没有明说,小贵子反而深信不疑了。他跟着太子最久,很清楚太子吩咐人办事是不会明说目的的,只等他们自己意会,自然对成兰遮遮掩掩的话语也不带半分怀疑。
他点头哈腰道:“奴才知道了。”
成兰满意的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
他出了皇宫后就回了自己的府邸,明面上是乏累了要午休歇息,实际上转头就易容成了个运送泔水的车夫,摇摇晃晃的驾着牛车从府邸小门出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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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王府内气氛极为严峻,这是贤王被关押进大牢的第四日,三堂会审只审了第一回,贤王拒不认罪,手头又有皇帝亲赐的免死金牌,唯一的证物盖了玉玺印章,谁也不敢断言这圣旨是真是假。
太子想要全自己的名声,就不能太过明目张胆的迫害他,一审没断定个罪名下来后,贤王只能继续关押大牢之中,等着皇帝醒来后再做定夺。
卫三这几日成宿的睡不好,一入梦中就看见卫徵浑身是血的望着他笑,既不说话也不让他靠近。他越去追,卫徵离他就越远。
这么几天折腾下来,卫三整个人消瘦了一圈,好不容易养回来一点的软肉又掉没了,整个人清瘦得裹在宽大的狐裘里显得空荡荡的,好似风一吹就能将他吹折了。
若不是期间有暗线冒着被发现身份的风险传了卫徵口信来,卫三绝对是坐不住这么久的。
昨晚夜里他又做了一宿的噩梦,卫三顶着眼底的青黑,靠在软榻上闭目假寐着。
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他眼皮都没睁开就知道来人是谁。
“又被赶了回来?”
阮行继在他对面的扶椅上坐下,愁眉苦脸的点头:“进不去,我看那太子是铁了心要害死自己的儿子。”
他说着呸了一声,忿忿不平的接着骂道:“连自己年幼的嫡子都能下得去毒手,虎毒尚且不食子呢,这太子可真是畜生都不如。”
老皇帝至今昏迷不醒,太子把控着朝政和皇宫,阮行继速度慢了一步,禁军统领带他进宫前被拦了。
太子下命,除有通行令牌者,严禁一切可疑人员进出皇宫。阮行继一个赤脚大夫自然是没有宫里头的通行令牌的,被当时就被守门的门将撵出了宫门。
小皇孙可还等着解药救命呢,却怎么也没想到临门一脚,竟被门将拦在了宫门外。
禁军统领听命行事,自然帮不了他。
太子妃与钟桐老院使都在东宫,阮行继可联系不上他们,老皇帝和卫徵那边更加是不用想,他只能先回了王府再做打算,没成想这一打算就过去了几日。
今日又去了一趟,不出所料仍是被拦下了。
“卫徵那边有没有给个准信,这小皇孙我还不乐意治了。”
阮行继也是有脾气的,又不是他上赶着要治人,三番两次遭撵,他不要面子的吗?
卫三给不了他答复,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主子并不在意小皇孙的死活。
他也不能随意做决定,只能劝说阮行继耐着点性子,先走一步看一步。
阮行继心底气不顺,但看在他的份上没再说什么,转而关心起了他腹中的胎儿。
“你肚子里的小崽子满打满算也有七个月了,这最后两个月很关键,你可得注意着点,切忌不要情绪大起大落,也不要做任何过激的行为,小心动了胎气。”
男人生子到底罕见,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状况,阮行继虽然见识过不少疑难杂症,可这事还是第一次遇上,自然也不敢随意托大。
卫三不置可否的抿唇,阮行继瞬间警觉:“你不会是背着我们打什么坏主意吧?”
卫三摇头否认:“没有,你想多了。”
他说这话时分明是迟疑了一下,阮行继可不信他,但他明显是不打算承认的,阮行继也拿他没办法,只能心里想着回头让段林看着他点。
送走了阮行继,卫三也没了困意,他起身拢紧了狐裘,让婢女取了个手炉来,踩着地面被清理过但仍有积雪的鹅卵石小道,沿着庭院慢慢走动。
婢女在他身旁小心翼翼的跟着,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他脚下,生怕他脚滑摔了伤到了肚子里的小世子,到时候自己就是掉十个脑袋都弥补不了过错。
卫三走了几圈就乏了,由着婢女将自己送回了寝室,刚把婢女屏退关上门,他眼底闪过一丝狠戻的杀意,抬手射出数枚淬了毒的银针。
“谁?”
寒芒一闪而过,银针撞在长剑剑身上,窸窸窣窣的落到了地面上。
“卫三,你这怀了孕这脾气也跟着见长了不少啊。”
来人笑吟吟的收了剑,卫三一愣,惊讶得睁圆了眼:“卫一?”
第82章 八二我还没那么娇弱
贤王府最近被盯得很紧,卫三怎么也没想到卫一竟会在这种时候冒险前来。
“主子在牢里过得可还好?”
他眼下最关心的就是卫徵的安危,卫一向他保证道:“放心吧,还没人敢为难主子,主子暂时没什么事。”
天牢里的人让兵部尚书和太子妃打点过,加之卫徵的身份摆在那里,不是皇帝亲自下命削了他的爵位封号,谁都不敢随意动他,更别说什么私自行刑逼供,否则太子也不会想出借刀杀人的阴招。
卫三听到卫徵没事稍稍松了口气,只是见不着人,他仍是无法安心。
他想也没想的问卫一:“你能不能带我去见主子一面?我有事要与他商议。”
卫一挑眉笑了笑:“巧了不是,我来这儿就是要你去天牢找主子的。”
“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
卫三眼底闪过一抹惊喜,说着就脱下笨重的狐裘披风,转身欲要去换上一套轻便的衣裳。
“等等!不是现在去。”
卫一慌忙将他拦下,在他不解的眼神下解释道:“你得明日才能去,而且不能自己一人去,得带着太傅一起,最好把左相也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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