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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回玉拿着筷子但迟迟没动,只沉默地盯着眼前鲜美的粥和菜,李阿姨不知道怎么办地搓着手探头看他,没多久,陆应深说让她不用等了先回去吧。
李阿姨出病房带上门,轻轻叹了口气。
等李阿姨离开,路回玉放下筷子,转向陆应深,比划:我的病历,检查结果,给我。
陆应深没有拒绝,但告诉他:先吃饭。
路回玉收回目光不言不语,停了两秒,忽然拿起筷子用更细的那端捅向自己脖子,重重地很迅速,没打算给人阻止的余地。
但陆应深还是抓住了,在最后一刻将筷子尖停在了自己掌心,用力地攥住。
那是右手,他紧紧抓着,用左手比划:好,现在就给你。
路回玉扫一眼他开始滴血的手,一言不发,拿过资料看起来。
陆应深收着神情,把筷子握着拿开,到床边松手让它们叮叮当当散落在地上。
没去看自己的伤,陆应深转眼在病床边环顾一圈,打开抽屉,把一些东西找袋子装了起来,然后左手发消息让保镖进来,把那一袋东西交给对方。
保镖看见老板血淋淋的手,目光一凛,四处打量,但没看到袭击者,有些困惑。
陆应深没多说,声音稳定冷静:“这些硬的尖锐的东西,以后不要出现在病房,”他看向读书看报的路回玉,顿了下,“之后,病房里时刻都要有人,别让他一个人出去。”
保镖倾身专心听吩咐,听着听着,他瞥向老板的手,然后又不由自主瞄了眼床上看起来很瘦弱的高中生、老板的宝贝弟弟——他好像知道这伤是怎么来的了……
把现场打扫完毕,保镖通知的外科医生也到了,给陆应深处理了下手上的伤,他们走时,路回玉也放下了厚厚的病历和资料。
他扭头,看向陆应深胸口,他换了衣服,左胸上的血,已经看不到了。
而后他扫向陆应深右手,刚刚包扎好,纱布表面还能看到痕迹。
他低垂着眼情绪不高地开口,声音沙哑失真:“泥不用债窝身上浪飞时间,窝已经打算去死了。”
第54章 躲着他再亲一下不得大发雷霆?
陆应深找到他的眼睛,直直看着,问:“为什么?发生了什么?”
路回玉眼神淡漠索然,没多看他,恹恹地收回视线,靠着床头望着前方没有人的空处。
倒底什么真什么假,无所谓了。
察觉到异样,然后去调查,最后虚惊一场发现好似不是他想的那样——至少在那边演戏骗他的人,做不到伤害自己或者能毫不犹豫地救他。
所以,陆应深大概没有被控制。
好像应该庆幸,应该开心,但他没有。
没有一点。
只要活在这种地方,就要提心吊胆担惊受怕,接受一场又一场类似的愚弄。
呵,算了吧,没兴趣,他宁愿死。
原本还能出去玩一圈,现在这点必要也没了,凭他这具身体,连病房门都走不出去。
活着做什么呢?
不过与其说这世界令人厌烦,自己的表现倒要更可笑一些。
想到这,路回玉面上不显,但在心里笑了。
不趁着机会滚地远远地,还一路自我安慰地凑上去,非要看个清楚才算完。
他快要被这虚假的世界同化了,真情实感地觉得自己好像是这戏剧里活生生的一员了。
路回玉,你真好笑。
这么多年都自己撑下来了,亲人不亲人,哥哥不哥哥的,很要紧么?
都不重要。
老天爷他唯二操控不了的——感情和生命,宁愿抹杀丢弃,也不要心甘情愿低头奉上。
路回玉无声无息,没有任何反应地坐在病床上。
陆应深上前俯身,闯进他的视线。
“是因为我吗?”陆应深说,靠过来抓住他的视线,眼眸背对室内的光,模糊喑黯。
像洪水被堤坝堵在闸口,蕴藏着很深的情绪,却没有宣泄,仍显得平静无波,不动声色。
“你知道我前天夜里回了陆家,是吗?”他左手扶在路回玉的颈侧,凑到近前,对上他的眼睛,声音竟然还有一分轻松缓和,像在试探安抚,“对不起,我应该告诉你的……别生气。”
“……”路回玉苍白着脸无言偏头,却被他指尖一拨就又转了回来。
陆应深没让他移开视线,让他只能看着自己:“保镖搜查别墅,在地上发现了你的血……怎么了?告诉我吧,你还遇到什么了?”
在此之前,路回玉的身体养了很久,衣食住行、睡觉喝药,都被他控制在健康合理的范围内,最近的体检也显示情况已经趋于稳定。
这样突然崩溃发病,显得很不正常。
路回玉不说话,看着陆应深近在咫尺的脸,漫无目的地又想到了昨天晚上,他顶着那挺有模有样的发型靠过来。
就好比现在,虽然头发已经散了下来,但看着他时目光还是一模一样。
陆应深坚持询问,被他特定声线带起的反应不受控制地出现,本就生着病的路回玉脊背发软,有些坐不住。
“玉崽……路回玉,不要死,活着……”见他不搭理人,还在出神,陆应深只好叫他,喊他名字想把他唤醒,右手也撑到了床上,像没觉得疼。
他还挺冷静似的,声线很稳,认真瞧他:“活着吧,求你……”
路回玉猛地抬手,按住后颈压下陆应深的同时自己也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他只是贴着,也没闭眼睛很近地看着陆应深,空气瞬间安静,病房里没有一丝声响。
陆应深也像是停滞了,失去反应,只能被他吻着。
时间好似很慢长,但实际上只过了几秒,路回玉松手把陆应深推开。
后者没抵抗,顺着力道离退后,但还维持着向他倾身,撑着床停在他面前,专注地望进他的眼睛。
“可是很无聊,你来安慰我吧。”
迎着他的目光,路回玉缓缓呼吸着,乏味地说道。
他眨一下眼:“跟我谈恋爱……这个好像很有意思。”
“……”陆应深在与他的对视中沉默着。
他的脸色似乎没有太大的变化。
没多久,陆应深起身,转身往外走,刚迈出一步,听还靠在床头的路回玉道:“我看见了,你胸口上的伤是弄给我看的对吧?”
陆应深没动也没开口。
“你喜欢我,这应该不算我强迫你?”路回玉说,被病容衬得分外乌黑的眼珠转向别处,语气淡淡的好像不是很在意,“你要是不想要,可以直说。”
陆应深的背影原地顿了几秒,而后什么也没说,迈开腿径直出了门。
门刚关上就有保镖推门进来,走到房间能纵观全局的某个角落,定定站着,严正地不发一语。
路回玉没管他,自己慢慢在床上坐起身,停了下,抬手摸了摸自己嘴唇。
什么都没做,就是贴了下,但怎么还是感觉麻麻的?
他微微张起眼睛,侧目回想。
……是挺有意思的。
不光亲吻有意思。
陆应深的表情动作,还有眼神,一举一动也都很让人期待。
嘶……他心跳变快,感受到了身体里不知从哪个地方生出来的兴奋。
想多看看。
再亲亲试试。
……
修整半个上午,临近中午时处理完各种事物的众人陆续赶到医院,听说路回玉醒了都松了口气,迫不及待想进病房探望。
陆应深看着门口被拦在门口,焦急盯着自己的父母,波澜不惊地道:“不允许往里面带锋利有危险性的物品,进去后声音小点,他不想说话就不说,如果提起什么不好听的,别管保镖把你们请出来。”
陆家两人几天接连遭变,早对小儿子的任何事都只剩心疼没有了脾气,对这个好似成了他们老子的大儿子,也因考虑小儿子时顺带的思虑,而心情复杂,难以再摆出架子。
两人耐心听着,几分钟后终于能进病房。
此时病房里已经有陆进陪在床边,听见动静回头瞄了一眼二人,乐呵呵的表情逐渐收起。
路回玉的住院餐食由陆应深一手包办,很直白的表明担心有毒,不让他们带正餐进去。
想到昨晚陆棠光等人香槟的检测报告,里面那骇人的剧毒物,众人无话可说。
陆进知道他一日几餐,被陆应深安排的很精细,挨饿、吃不饱是不可能的,而且他的状况,医生也不让胡乱吃什么,所以他就带了些无伤大雅的小零食,还有很多能在病房玩的小东西。
比如桌游卡牌、拼图、小型游戏机等。
陆家人带了些水果,给到路回玉之前,还得在保镖的监视下现洗。
路回玉戴着临时配对的耳蜗,听的不是很清,啃着苹果,目光闲闲扫向门口,问:“陆应深呢?”
他一上午没见这人了,影子都看不到,声儿也没听见。
蒸发了似的。
何如薇略显拘束地冲他笑笑:“刚我们来的时候还在门口,现在不知道去哪了。”
路回玉转开头蹙了下眉。
躲着他?
不就亲了一下,生气了?恼羞成怒?
这要再亲一下,不得大发雷霆?
好有趣。
吃完午饭睡一觉,下午陈术和陈驰又来探望。
陈弛率先进门,陈术刚要迈步却被陆应深伸手当住,转眼看来,目光直接但情绪不显:“你不能进。”
陈术站定扬眉,打量他几眼,同样直直对上他的视线,风流地笑了笑:“怎么?”
陆应深不避不让,也没解释的打算,瞧他:“有事,让你弟传话。”
“……”陈术眯眼,不知道这人唱得哪一出。
他从昨晚到现在有做什么吗?哪里踩到这位雷区了?
第55章 困困的脑子在人家手底下过不了一个回……
陈术站在原地,见陆应深立在自己身侧看来,没有跟他商量的意思。
他也就不打算说话了,却同样也不退让,挂着笑默不作声跟他对峙。
“陈术?靠,失踪了……”陈弛这时发现他不见人,在里面新奇地赞叹。
病房里紧跟着安静下来,陆应深向后看了眼,转回来时目光微微敛起,保持着沉默。
没一会儿,房门被打开,陈弛倚着门框伸出个脑袋,将两人打量一遍,道:“路回玉说让陈术进去,嗯,他说的。”
陈术眉梢一动,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光从这一句话,可以看出不少东西。
“哦,这样……”他轻佻地道,特别冲陆应深勾勾嘴角,然后一点不客气地越过他,进了病房。
陈弛又看几眼两人,两个眼睛里全是警惕和怀质疑。
不声不响等陈术走过,陆应深看一眼旁边保镖,后者心领神会,立马跟上,进去和另一个保镖一起守在角落。
这所医院隶属陆家,整个这一层都是特殊病房,装修更加精细,各处面积也更大,设施完善且多样,努力做到让人安心养病的同时还能感到自在和舒适。
比起医院,这层更像豪华疗养院。
门在身后悄然关闭,陆应深抬腿走向另一边,这层不允许他人随便进入,平时只有医护人员会上来,能遇到的人很少。
陆应深进入洗手间,站在门后低头抖出一支烟,夹在指尖却迟迟没有其他动。
他眼睛没聚焦在任何一处,像在思考什么。
半晌拿起指尖的烟放进嘴里,擦亮打火机凑近时,却忽然又顿住,像刚刚回过神,拿下烟两指碾碎,将残骸丢进垃圾桶。
陆应深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流,伸手过去,刚打湿却关上龙头,手撑上台面,神色未变地长长舒了口气,像在叹息。
他盯着白瓷盆中不断汇聚流淌的水,良久,直起身接了些清洁液,开始洗手。
病房里。
陈驰已经骂完一通陆棠光,说他坏事做尽这回绝对要坐牢了,活该,完了又提到林嘉泽,冷笑着评价他,现在知道后悔了,昨晚上帮警察抓那些混混,还不算傻逼透顶。
不过他现在被林家带走,估计一时半会儿出不了门。
陈弛啃着苹果,无视了对面拿着苹果翻箱倒柜的陈术,不知道要干什么。
他看着盖被子躺床上纯睡觉的路回玉,兴致不减地感慨:*“我靠,昨晚上你哥那一手太神了……”
陈弛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你没看到现场那些人的脸色,哈哈,现在事情已经传开了,以前跟陆棠光玩的好的那些很多今天都没来上课……对了,我还遇到以前总找你麻烦那几个,本来最近已经安分多了,今天见到直接头都不敢抬,都他妈孙子一样,哈……”
路回玉上午在陆家两夫妇刚到没多久就躺下了,见他眼睛都不瞧自己,陆言二人想搭话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有陆老爷子能让小玉“赏脸”讲两句,他们呆在跟前反而好像很破坏爷孙融洽的气氛……
虽然路回玉并没有说什么难听话,甚至……就没跟他们说话,但在一个小辈面前,两人头一次感受到了拘谨,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呆了没半个小时,他们渐渐明白一切没那么容易过去,自己不可能这么轻易地获得原谅,于是在陆进离开时也跟在身后,沉默而低落地走了。
从那时躺倒到现在,路回玉除了吃午饭就没爬起来过。
陈弛看他寡寡无言的脸色,扣着脑门想翻找些有趣的逗他笑笑。
“对了,汤年也被抓了,汤家花钱找人都没弄出来,你知道吧?”陈弛说着,看路回玉这个样子很适合投喂,随手拿起一旁桌上洗好的蓝莓,逗小狗一样悬到他嘴边,“好吃,尝尝。”
“……”路回玉慢慢转过身,背对着他。
陈弛:“……咋了呢?嫌弃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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