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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捋着胡子,问:“倘若让你做一县县令?”
农户不明何意,直到一个老太监跑来,对着老者下跪,农户才知道这老者竟是当今天子!
元入潭听到这儿让小麦子停下,偷偷打量了伏祟好几眼。
伏祟放下奏折,无奈叹息:“话本皆是虚构,朕既没有那般苍老,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河边垂钓。”
元入潭放下心,趴在话本上,让小麦子继续讲。
小麦子领命,接着开口。
后来农户被皇帝指为当地县令,品阶暂无。
为何暂无?
因为皇帝不会听信农户一面之词,去罢免官员。
但皇帝又有了几分看戏的意味,在不罢免原县令的情况下,新增了一名县令。
两名县令在府衙中的权力不分高下,农户必须将县令彻底斗过,才能顺利为官,正式步入朝堂。
而这本书便讲的是农户在成为无品县令遇到的一系列事情。
比如改革农业、瓦解宗族、断悬案等,到最后逐渐夺过原县令手中权势,收集证据,将对方打入监牢。
在故事的最后,原县令手扶着围栏,披头散发,癫狂大叫:“我自幼进学,读过多少圣贤书,从童生到二甲进士,最后竟让你这个大字不识的白丁顶了我的官位!”
农户身着官袍,俯视原县令。
“我一直敬佩读书人,直到现在也是敬意不减。可我为县里做了一桩桩事情,如今穿着这身官袍,我问心无愧!”
农户也就是新任县令转身,于白光中离开牢房。
元入潭一口气听完,心中也聚起了一团气。
元入潭见陛下仍在忙碌,便出了御书房,进入自己的水下龙宫。
元入潭又组织了一场朝会,他让黑白丞相先给自己制定养鱼卖鱼计划。
黑白丞相罕见没有争论,而是坐在礁石上低头细想。
元入潭瞥了一眼仍旧呆滞的花丞相,有些犹豫,他要不要再捉一只脑子清醒的龟丞相来?
元入潭甩着尾巴,坐到了龙宫的屋檐上。
他看到黑白丞相原本在思考,不知怎么着又吵了起来。
花丞相捡到一只贝壳,将其踢来踢去。
一个气泡映出贝壳的影子,向上升起,花丞相放弃贝壳,去追逐气泡。
气泡从元入潭的耳边经过,花丞相也追着气泡,从元入潭的身边路过。
忽然,元入潭听到了一道熟悉且苍老的声音。
“大王不可拘于方寸之地,只是年幼需历练,去当一段时间的官,倒是个不错的抉择。”
元入潭一愣,仰头看着花丞相从他头顶游过。
他出声,叫了一声花丞相。
花丞相回头看他,眼神呆滞,嘿嘿一笑:“啊?诶?这儿怎么有条俊俏的……诶龙?”
作者有话说:
龙龙:好你个龟中司马懿![害怕]
第39章 龙龙逆袭第三十九日
元入潭:……
他不知道花丞相是真呆还是假呆,但他暂时打消了再换一位丞相的念头。
他飞出水湖,坐在玉栏上,环视水湖四周的枯木。
这周围已经是他的领土了,今日他正好闲暇,不如改变一番。
元入潭先是用法术将枯木连根拔起,将其整齐叠放在墙角。
枯木干柴,几根树枝一碰,便断裂洒落在地。
元入潭一眼就看出这些树死了好些年,只是他不明白,像皇宫这么重要的地方,宫人们为何不铲除枯树,另种新树呢?
元入潭困惑摸了摸脑袋,但还是从鳞片下掏出布袋,在里面翻出了一把种子,种子有橘树、桃树、杏树等十多种。
他将种子往空中一扬,空中似乎多了无数只无形小手,攥着种子,均匀分开,放在土壤上。
元入潭瞳孔附上一层金膜,霎时间水湖附近电闪雷鸣,暴雨落下,砸入土壤中,空气中升起一层层白色水汽。
在他的视野里,白雾中多了无数个黑影,从地面钻出,如开花般逐渐膨大。
元入潭听到了“哗啦啦”的声响,隐约间似乎有骨骼在拉伸。
空气骤然凉爽下来,雨停了。
元入潭仰头,头顶已是一片繁茂绿荫。
微风袭来,树叶哗啦啦作响。
因为这些树都是他用灵气催化,哪怕它们茂盛于不同时期,却在同一个湖畔相遇结果。
元入潭闻着空中甜腻腻的香气,尾巴一甩,飞到树杈上,摘了一个李子。
他将李子一口吞下,吐出果核。
李子水润甜美,果香浓郁,就连水下的鱼儿也朝着湖面涌来。
元入潭摘了几个橘子和桃子,飞回御书房。
他向伏祟展示他的成果,伏祟诧异,继而笑着夸耀他能干。
至于橘子和桃子。
伏祟亲手剥了橘子皮,先是喂给元入潭两瓣,自己也吃了两瓣。
伏祟还在咀嚼,元入潭就已经将橘子咽下,乖巧坐在桌子上。
伏祟见状,又给元入潭喂了两瓣。
元入潭嚼了两下没了,又睁着一对圆眼看向伏祟。
伏祟将大半橘子喂给了元入潭,自己也终于将第一口橘子吃完了。
就这样,伏祟吃一口,元入潭吃十口,一人一龙分完了水果。
元入潭回味着口中清甜,发现他摘的这几枚果子比他在水湖边吃到的果子好吃数倍。
伏祟亦是笑着抚摸元入潭脑袋。
“元宝种出的果子,是朕这些年来吃到过最为香甜的果子,元宝实在厉害,聪明能干。”
元入潭眨着眼睛,压抑着上翘的尾巴,事实上他察觉不到的是,他的尾巴已经翘得比脑袋还高了。
入夜。
元入潭洗完澡,甩干了身上的水。
他举起爪子闻了闻,香香的。
伏祟忙完公务,沐浴过后,穿着里衣,披着外袍,从一旁的浴池里抱过小金龙,与对方一同回到自己的寝宫。
伏祟担心元入潭滚下去,便让对方睡到里面。
小金龙趴在枕头上,看着伏祟在他身旁躺下,便凑了过去,脑袋贴着伏祟的面颊,不一会儿呼吸变得均匀。
伏祟一直睡眠浅,加上今夜歇息较早,他以为自己会耗上两三刻钟才能入睡。
然而,他闻着小金龙身上的冷香,浅淡的呼吸声抚平了他绷紧的神经,眼皮也重了起来。
伏祟这一觉睡得很沉,隐约间他感受到自己身边有动静,他的皮肤接触到了光滑的鳞片,而那股冷香离他时远时近。
这些熟悉的触感打消了他的警惕,期间他迷糊睁眼数次,有时看到小金龙趴在他的胸口,有时又看到对方翻着肚皮压着他的手臂。
伏祟若是还有意识,会将小金龙拽进被窝,为对方掩好被子。
然而小金龙睡觉不安分,一会儿又滚了出来,后背贴着他的头顶。
就这样,小金龙翻了一夜。
翌日,徐咏德叫伏祟上朝时,伏祟睁眼,愈发困倦。
倒不是说小金龙吵醒了他,相反与对方同眠,他睡了极好的一觉。
伏祟起身,张开手臂,任由宫人为他穿上朝服。
他头戴冕旒,转身在床上寻觅小金龙的身影,最终在床尾的栏杆处,看到了倒挂的小金龙。
伏祟:……
他不明白小金龙是如何将尾巴缠在栏杆上,且这般情形下还依旧未醒。
伏祟解开小金龙的尾巴,将对方又放回被子里。
小金龙未动,似乎察觉到安全气息抽离,又开始蜷缩身体,钻入被子里。
伏祟叹息,让人去取龙形木。
他将龙形木放到小金龙身边,便去上朝。
下朝时,小金龙仍在睡梦中。
只是他这次掀开被子,小金龙却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并没有昨夜那般不安分。
第40章 龙龙逆袭第四十日
小金龙闻到熟悉的味道,爪子松开,睡眼惺忪。
元入潭睡够了,昨晚难得舒服。
他再也不用担心睡觉时会被危险的东西盯上。
他记得自己昨夜甚是放松,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元入潭伸出爪子伸了个懒腰,翻了一圈,趴在枕头上,尾巴伸直。
他有一瞬间在担心自己睡觉是否会影响陛下?
但仔细一想,他这么小的一条龙,也占不了什么位置。
早膳后,元入潭陪伏祟到御书房。
他在伏祟的腿上趴了一会儿,便有一个文绉绉的官员来了。
元入潭探头,下巴搭在桌沿向外看,那个官员先是行礼,随后“叭叭”说起来。
元入潭颇为好奇,因为对方的官袍是青色的。
以往御书房也有官员来,只是那些官员的衣袍大多为紫色绯色,青色倒是罕见。
对方说的话有些拗口,元入潭能听清楚每一个字,但当这些字组成一句话,他又有些茫然了。
宽大有力的手掌握着元入潭的龙身,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足龙尾,将他送到桌面上,方便他倾听。
元入潭眨眼,仰头看伏祟。
伏祟轻笑,随后对青衣官员道:“王编修,既然元大人好奇,那你今日为元大人尽心讲学即可。”
王编修即王仪谦拱手领命,低头目视漆黑地面,直到一抹金影出现在他眼前,王仪谦吓了一大跳。
好在王仪谦年岁大了,反应慢上几分,及时压抑惊愕,这才没有殿前失仪。
王仪谦瞪着眼,看着传说中的祥瑞飞到圆盘上,好奇眨眼盯着他。
王仪谦吞了吞唾沫,手掌颤抖不停,但还是在行礼过后,对着小金龙讲了提早准备好的经史。
元入潭听不懂生涩的话,他疑惑探头,问那句古文何意?
王仪谦一顿,似乎没想到元入潭会问如此简单的问题。
但他非但没有松懈,反而将这句话拆了开来,如同教刚启蒙的孩童,从字义,到词组到句子,甚至将里面每一个词的来由都延伸了一遍。
元入潭迷茫的金眸逐渐清亮,他懂了,彻底懂了。
他欣喜道:“多谢大人。”
王仪谦连忙躬身:“元大人莫要如此,下官实在不敢当。”
王仪谦脑子也转得快。
他当年二十五岁便中了进士,考入翰林院,一时间风光无限。
他原以为自己会在官场上大展宏图,哪知快二十年了,他也不过是一个七品翰林。
科举一年又一年,越来越多的能人进入官场,而他也被遗忘在翰林院的边角。
他的两个儿子,一个考中了举人,到大玄边陲做官,如今也不过是一个小小县丞。
他倒是想运作,可他若真有这本事,何苦十多年了,官阶未曾变动?
至于另一个儿子,寒窗十年,也才在去年勉强成了秀才。
儿子心有余悸,说什么也不愿意再考下去了。
于是家里人合计,凑钱给儿子办个私塾,也掏空了最后的家底。
五年前儿媳难产,伤了身子,小孙子又先天体弱。
这些年他为了供养家里,柜里只有两套衣裳,一套夏一套冬,官服更是破旧不堪。
至于吃肉,即便他们家是福书村,也得逢年过节才能吃上一次。
今日王仪谦为了给家里节省口粮,只喝了半碗粥便上值去了。
他也是运气好,当今陛下公务繁重,十天半个月才招翰林院讲一次学也是常有之事。
今日陛下旨意传到翰林院,原本被召见的张修撰在跨过门槛时不慎摔倒,腿磕到了石头上。
张修撰已年过五十,骨头脆,这么一摔,当场就走不了了。
周侍读一见,当场令择人。
说来也巧,周侍读于一个月前在典籍上写错了一个字,那字本来无什么,但与前后句一联系,冒犯了先帝。
好在他看过后指了出来,周侍读一阵后怕,连忙谢他。
因此,周侍读欠了他一个人情,也就于今日还上了。
王仪谦见小金龙眼神清澈,不知怎么着,想起了自己先天体弱的小孙儿,不由带了几分真切。
他今日要讲的内容是提早定下的,若是照着方才的速度继续讲下去,怕是到结束,他也连一成都没有讲完。
但王仪谦不想加快速度了,尽管他可以将史书编成一个简短的故事讲给元大人,但他却透过那对金瞳看到了求知欲。
一时间,他过去的求学经历浮现在脑海。
他的儿孙日夜捧着圣贤书,夜里对着书中难懂的句子又哭又笑。
王仪谦终究还是改变了讲学之法。
他愚笨,不懂识人眼色,不会猜测上级话中意味,于是在冷板凳上坐了二十多年。
王仪谦放轻语气,回想起过去的那些日子,自己每逢休沐,抱着小孙子坐在院中的摇椅上,用通俗易懂的话给对方讲了一个又一个的历史来由。
他对元入潭也用了那种讲法。
元入潭听了几下坐了起来,眼神求贤若渴,甚至还对王仪谦所讲的内容有了回应。
王仪谦暗自心惊,没想到元大人的悟性如此骇人,倘若为平常男子,一心读书,怕是二十岁前就能成为一甲进士。
期间,王仪谦讲得嗓子冒烟,停下来喝了口旁边为他准备的茶水。
元入潭则是拿起旁边的糕点,递给王仪谦。
王仪谦连忙放下茶杯道谢,他局促不已,不知是怎么想的,竟从袖中取出一个袋子,给元入潭还礼。
元入潭闻了闻,香香的。
他谢过后接过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袋炸面球。
王仪谦羞赫,这是他的夫人担心他忘记进食,特意做的零嘴。
元入潭尝了一口,味道虽然比不上御厨所做,但却勾起了他的回忆,这似乎也是他曾经最想吃的东西。
元入潭将布袋的炸面球全部倒进嘴里,一口气嚼光,看得王仪谦目瞪口呆。
元入潭餍足眯眼,甚是美味,这是一袋好面球。
他将布袋还给了王仪谦,因为他看到了对方袖口的补丁,猜到这袋子对于对方也是珍贵。
王仪谦愣神,也没想到对方会将袋子还给他。
直到最后,陛下忙完公务,平静说了一句有赏,王仪谦迷迷糊糊被徐咏德请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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