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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暗道,做的挺憋屈。”
狐狸凑过来闻了闻笃定道:“就是从这走得,我敢肯定。”
“很好,”有用处的狐狸又被拽了回来,“你先进去探探路。”
“......”狐狸敢怒不敢言,躬着身子挤进了憋屈的暗道口。
陆扬看着白裘包裹的身体一点点磨蹭进去,刚要弯腰跟在身后就听到前面传来声音。
“大人,这路就一小段,下面是个梯子。”
“往上还是往下?”陆扬进洞的动作一滞,放长了一截绳子。
白狐看样子已经走过了憋屈的地段,“往上的,我这被绑着也爬不上去啊。”
陆扬心中暗自推算着位置。
自打从主殿内下来时,他就在脑海中暗自记下了所到之处对应的上层建筑,炼丹的房间是正对着主殿的佛像,这间房的位置是庙中西北角,后院的方位。在这修建的暗道,怎么想也是通向庙外,就是不知道梯子是不是直通地面的,若是直通地面,那在庙墙外的枯井处就能抓到,若不是的话...还真不好逮。
关键现在带这个累赘,要是顺着梯子追,等他们爬上去,估计赵爻都回到家里喝上茶了,要是不追,就不知道暗道连通的位置。
“要不我先回去?”白狐等了半晌没听到声音,试探着问。
他没等到回答,等到了一道凌厉的目光。
白狐识时务的闭上了嘴,谁惹他了这是?
只能寄希望于阿大已经带着增员赶到,并把寺庙围住了,陆扬撩起衣摆朝里说了一句,“在那呆着。”
“大人。”
刚钻进个脑袋的人没好气的问道:“你话怎么这么多,又怎么了?”
白狐嗫嚅着,“...不是,这次我听着声了。”
“哟,你这造型挺别致啊。”
“砰!”
陆扬听到熟悉的声音,急忙回头,脑袋和那憋屈的通道撞了个脆的。
“这就行了?”猞猁妖下巴垫在扒着石台的手臂上,冲被扎的和刺猬似得水牛问道。
慕含秋施完最后一根针,脱力的坐在一边抬了抬手以示回应。
“等半刻钟就成了。”丘依依端来熬好的汤药在嘴边吹着,“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好,在加上之前被这样多次放血,经脉受损妖力失控,我们能做的也只是吊住他最后一口气。”
猞猁妖好奇的打听:“那半刻钟后会怎样?”
“性命能保住,后面的就看他造化了。”慕含秋就这丘依依的手,啜了几口微苦的汤药,“损失的修为一时半会补不回来,日后调理得当的话,勤修苦练还是有机会的。不过...”
“秋姐姐,先喝完再说,放久了药效不好。”
说话的功夫药效还能变质不成?她没戳穿这满含关心的小谎言,就着她的手将碗里的液体一饮而尽。
丘依依屈膝在她身旁,用手背擦去嘴角残留的药渍,听她说道:“不过他神志受损,这远比身体上的创伤更难恢复。”
“就连你也没办法吗?”玄澜是知道她能耐的,听到这话不禁诧异。
“心难医。”
慕含秋活动了包扎好的腿脚,刺痛感已没有那么强烈,她扶着身边人站起身子,“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出发。”
丘依依在她说完后就利索的将水牛身上的银针取下,随即给老黑打了个手势,后者快步上前一把将还在昏迷的水牛拦腰夹起。
“金丝前方带路。”
“喵呜!”
“姐姐,”耳朵刚捕捉到关键词汇,手掌就被紧紧牵住:“我...”
字里行间感受到了一股异样的情绪,她回握那冰凉的手心,与之十指相扣放慢了步伐,“有话对我说?”
“嗯...”
两人走在队伍的后方,身后只有大妖玄澜托底。
“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在我这不用隐藏情绪。”
慕含秋拇指摩挲着掌中的肌肤,比往日还要凉上几度,不知是因为受伤消耗了太多妖力来自愈,还是因为旁的什么。
“慕氏药馆...被毁了。”丘依依盯着脚下的路,声音细碎。
眼前那白里透灰的脑袋低垂,顶上的发旋似乎都在诉说着愧疚,她忍不住伸出手指点了点,“我们的心血被毁了?”
声音愈发小了,“被大火烧光了。”
她带着不抬头看路的家伙,跟在队伍后面转了个弯,“家里的药材、书籍、账本、金银细软都没了?”
“后院的两间屋子损毁没那么严重,可是...可是也没剩下什么。”
“那么说来,损失还真是挺严重的。”
“...嗯。”
某人似乎有些紧张,慕含秋感到自己的手被攥的有些发紧,“是你烧的?”
“嗯...嗯?”丘依依木然抬头,身旁的人并没有她想象那般大发雷霆,甚至连小闪电都没有,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就像是静谧湖水上刮来的一阵微风。
“怎么?内掌柜觉得自家生意太好,生活没有挑战,所以想白手起家?”
微风在开玩笑。丘依依如是想到。
小彩蛋:由于铁蛋天天粘着金丝,且特别喜欢舔它的毛,所以金丝从甘草小贼晋升为——口水猫
第 84 章
“看你闷闷不乐的,铺子失火也不是你造成的。”胳膊抵了下身边的人,“给姐姐笑一个?”
“可是...”丘依依刚抬起头,嘴角就被两指按住,被迫的往上扬了扬。
手指的主人虽然笑的温和,可眼神中有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想来也是,苦心经营了十几年的铺子毁于一旦,怎么能叫人不心痛,更何况这铺子还是她爷爷给她留下的念想。
“好了,铺子没了可以在开,人没事就行。”慕含秋意犹未尽的戳了戳那柔软的肌肤,“内掌柜可有信心?”
“当然了,”丘依依盯着琥珀色的双眸半晌,忽然笑道:“我现在的医术可不比你差。”
小朋友看上去是没什么负担了,慕含秋放下心来:“这么自信啊,那我拭目以待?”
“没问题!”
“咳咳,我说二位差不多可以了。”身后的玄龟突然出声,“以小含秋的能力,重振药馆我是不担心的,不过现在是不是该考虑如何安全撤出?”
慕含秋白了一眼身后笑开了花的小老头,“前方有猫带路,后方有龟压阵,还需要我操哪门子的心?”
“啊?”
玄龟还没说话,走在前方的猞猁妖惊呼一声。
她这才发觉,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前面赶路的人都回过头来一瞬不瞬的盯着她们,合着她和小蚯蚓之间的对话都一字不落的被听进去了。
猞猁三步并作两步窜了过来,一颗看起来很好挼的大猫头凑到她们跟前,“人!你的意思是,我们能否安然逃脱都要指望着那只小猫?”
十指相扣的手被捏紧,手的主人故作正经的咳嗽了两声。
慕含秋失笑,拉着身旁的人径直朝前走去,路过大猫时丢下一句,“是啊,难不成靠大猫?”
玄澜拍了拍怔在原地的猞猁,跟上队伍。
“哎,不是,你们都没意见吗?”
猞猁妖看着他们愈走愈远的身影纳闷,小鹿和羚羊两人就不说了,属于别人说啥她俩干啥的主;玄澜跟人好像是旧相识,听她的安排倒也合理;可一向对人饱含敌意的灵芝妖,也乖乖的跟在队伍里不吭声。
现在显得就她一个妖不合群似的,这可不行!
想到这,“砰”一声化成了原形,竖起尾巴就撵了上去,“等等我!”
“这大猫,刚刚不是还帮你说话吗?”丘依依听着身后的动静,确定她跟了上来,这才悄声的问。
慕含秋远远的看了眼带队的狸花猫,“我猜,她是不想输给小猫。”
“就这样?”
“嗯,就这样,你看。”
说话的功夫,猞猁不仅跟上了队伍甚至还冲到了队首,在两人能并排走的甬道中,用比普通猫咪大出一倍的体型挤在狸花猫边上。
丘依依不敢置信的看了猞猁好几眼。
幼稚!真幼稚!长得毛茸茸又怎样?看上去手感很好又如何?秋姐姐肯定不喜欢这么幼稚的妖!
脾气那么好的金丝,现在被她烦的尾巴在身后直甩,这就是证据!
咦?
等等。金丝尾巴比她长!赢了!
“唉。”
慕含秋挑眉看向身后叹息的玄龟,后者朝她身旁的背影努了努嘴,张口无声的吐出两个字——幼稚。
被偷偷议论的人毫不知情,正暗自与跟小猫比较的大猫比较着。
她看着旁边比刚才挺直了不少的脊梁,对方紧绷的手也放松了力道,心想,这是又好了?
旋即回头跟玄龟用同样的方式,回了四个字——你不也是。
“喵呜!”
正当她和玄龟无声的辩到第三个回合时,前方带路的小猫发出了信号。
“嗷!”
紧接着,猞猁不甘示弱那般,跟上了一声嚎叫。
可惜嗓音不太动听,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大鹅跑出来了。
头回听到猞猁叫声的丘依依一愣,没忍住笑出声来,随即觉得有失礼数紧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噗嗤。”
平日里及其注意形象的顶头上司,此时正撅着大腚直扭,还怕她没看过瘾,贴心的加了伴奏,脑袋跟墙之间敲出“砰”一声的响动。
这搁谁能忍得住?
况且花宝也不是那循规蹈矩的人,一点也不憋着自己,直接笑出了声,没捧腹跺脚已经是很给他面子了。
卡在洞里的顶头上司先是僵住了身子,紧接着还在暗门外的右手险些抠掉了一块墙皮,最后身子缓缓的挪动,抽出上半身扭头盯着她。
花宝跟他对视了一秒,笑的更加放肆:“哈哈...哈哈哈..”
这一笑,笑出了一个“黑脸包公”。
陆扬本俊俏的五官青一阵白一阵,最终糅杂成了阴沉的黑脸,像是要把脸上那看不见的“尴尬”二字盖过去。
外面这没大没小的下属笑的泪花都出来了,这还不算完,洞内的狐狸怕他的心火不够旺,贴心的添了把柴,搁那不怕死的喊着:“大人,您听到了吗?离我们很近了。”
“哎呦...我不行了。”花宝一手捂着笑出的腹肌,另一手撑墙,似是没想到里头还有个更没眼力见的。
“黑脸包公”沉默不语,只是加快了手中缠绕绳索的动作。
“哎呦,哎哎哎...”
没多久从里头拉出一只脑袋,然后是整个身子,狐狸用身上的白裘给这几年不用一次的暗道来了个大清洁。
笑够了的花宝看着被拖出来的人,收回了刚才的想法:这不是没眼力见,是压根被揍得看不清。
陆扬一眼都不愿分给正哀嚎的狐狸,试图用官威压过刚才的失态,“你下来干什么?上面的事都安排好了吗?”
“报告大人,属下协助十三已将剩余的涉案妖押送至庙外大榕树下。另外,辑妖使阿大已带增员抵达,按照大人的吩咐,将此地里三层外三层团团围住,一只苍蝇都不会放出去,请大人放心!”
汇报时拱手抱拳,乍一看倒真像那么回事。
要不是她嘴角还挂着玩味的笑容,陆扬真以为这左一声右一声的“大人”二字是发自肺腑,平日里什么时候见她这样正经的称呼过?
他不自然的咳嗽了两声,“很好。”
花宝从拱手的姿势中抬头,挑眉看向一旁罚站的狐狸问道:“这人要押回去吗?”
“不用,还指着他带路呢。”陆扬指了指那洞口,“赵爻八成是从这跑了,里面的情况还没摸清,你跟兄弟们知会一声,包围圈向寺庙西北方再扩大一里。”
“是。”
他顺着声音望去,视线越过花宝的脑袋,看向门外刚投下的影子,“十三?”
“是的大人。”蝎子妖刚踏入房门的脚步顿了一下,丢下一句话就撤了出去原路返回。
这倒是省人手了,不过十三未免也太勤快了,见活就上,倒是比某只猫妖有眼力见的多。
“?”
花宝回过头来的一刹,敏锐捕捉到了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嫌弃,身后尾巴适时地晃动起来,又咋了这是?
“对了,”尾巴拍打着地面,发出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小蚯蚓她们呢,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陆扬也不耽误工夫,推搡着狐狸复又进了那半人高的暗门,“找她家掌柜去了,”随即看着前面蛄蛹的白狐,忽然想起什么:“这么大动静你听不到?”
“什么动...”
身后房间内的花宝忽然没了声响,大概是听到了响动。
陆扬安排道:“你顺着声音与她们汇合,记得把人一个不少的给带出去,我去追赵爻。”
在暗道中不得不低头蹲行,他别扭的侧着脑袋停了一会,身后房内闻针可落,他回头也不是不回也不是,卡在中间悠悠的叹了口气,“花大人?听到没有啊?”
“呃...大人,另一位大人已经走了。”前面的白狐对比陆扬来说身材较为娇小,在暗道中灵活的转过身子,冲他说到。
“......”
走也不说一声!就把他这堂堂的主事干撂在这?真应该让十三开设个“礼数三百问”的学堂,好好教教她,还有那只乌鸦!
气急败坏的主事推着前面的白狐,手动把他转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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