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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糯却忽略这句,蹙眉想了想,她在徐徐的风中摇头:“是你条件反射摸我,亲我。”
酆理微微挑眉:“真的?”
陈糯:“我没必要骗你。”
酆理噢了一声,低头笑说:“可我记得我们没有好过。”
陈糯抓着这件事不放本来就不对劲。
她们从前的记忆错位,但不存在弄虚作假,酆理知道她从重见开始就在试探,试图检索酆理失去记忆的部分,或者装点虚拟的从前回去。
老李的面容都快随着时间模糊了,酆理对江梅花也谈不上憎恨,她只是疲倦。
寻常的家长里短不会消磨意志,她面临的不算地狱难度,却也远超一般同龄人的承受范围。
重组家庭的两个人,没有任何血缘,恋爱谈得模棱两可,从没名分。
她们顶多偷着亲吻,抚摸也没有任何深入的余地。
因为陈糯从来拒绝,酆理想着会有以后。
后来她庆幸自己没有,陈糯懊悔没有,时间把一个滚烫的人磋磨成大理石,把白玉扔进岩浆。
古板的人大胆到近乎疯癫。
追求的人冷淡着袖手旁观。
陈糯满口自己咬出来的铁锈味,恶狠狠地盯着酆理,像是透过对方的眼神看卑劣的自己。
她往前走,直接坐到了丁芝兰身边,问:“酆理是怎么和您介绍我的?”
丁芝兰化着妆,看得出年轻的时候五官也很浓艳,和江梅花的俗气又不一样。
她讶异地看着眼前年轻女人,又看向缓缓走来的酆理。
过了两秒,她回答:“酆理说你是她后妈的女儿。”
她没有回答妹妹。
陈糯还要纠正:“我还是她老婆。”
第25章 第二十五颗星星
这句话酆理也听见了, 她笑着说:“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两个人一人一句就够丁芝兰听出恩怨了,女人看了看陈糯,又看向酆理:“看来你们感情很好。”
重组家庭本就复杂。
如果双方的小孩年纪小, 要么争宠鸡飞狗跳, 要么相看两厌, 拒绝一起吃饭。
还有一种就是装给家长看的表面和睦,背地里指不定你踩一脚我推一把。
不重组的家庭能和睦到老的都很少,更何况是半路夫妻。
丁芝兰右边坐着自己的女儿, 陈糯霸占了酆理刚才的位置, 酆理也只能坐在她旁边了。
她这都不能算心机,简直是明晃晃的心思, 酆理笑了笑,点头:“以前是我养家,她当然只能和我感情好了。”
陈糯很想反驳, 但唯独在养家上无法反驳,嘴唇颤动, 没说什么。
户外赛场的风也喧嚣, 酆理天生适合这样的地方。她不是困于室内适合培育的名贵品种,她是风, 是树, 是山石, 也可以是峭壁, 唯独不是花。
或许是风的气息让陈糯想到扬草十月的天气,气味串联记忆,她伸手, 想去握酆理的手,像从前运动会看台, 对方借递过来的零食摸她一把那样。
现在没有零食,她的伸手被酆理握住,陈糯的老婆论提前给她和酆理的暧昧下了定义,丁芝兰没说什么,问起她们在扬草的从前。
这似乎是对酆理过去记忆的检索,偶尔陈糯回答几句。
她的注意力仍然在自己被酆理握着的手,触感、纹理和我想……
要她。
怎么握个手而已欲望就这么浓烈,陈糯听酆理侃侃而谈从前,又绕到比赛,恍惚地想:酆理赢了。
大获全胜。
我都这样了她难道不清楚我想要什么吗?
不知道我……我一直……
我一直都只有她吗?
丁芝兰投资这个项目有情分也有对过去的追忆,爱情在回忆里随风飘去,她提起李建骢,说:“人还是在自己的领域最吸引人,能不能在一起还是看缘分。”
似乎到她这个岁数看淡很多,也能从酆理紧握陈糯的手看出几分命运的纠缠,又问:“小邱也要和酆理一起去扬草吗?”
酆理:“明天她也去的。”
扬草那边室外的场地不用操心,室内的还在洽谈,酆理补充了一句:“我去是有个宣传节目。”
她语调轻快,“还要我这个做老板的亲自宣传,现在生意真不好做。”
她这人性格本就风趣,顶多是外貌看上去很有威慑力,偏偏又挂钩时髦,完全是吸引同性的标准范本。
丁芝兰没听过陈糯的歌,但刚才也知道了对方的工作:“那你们会有合作是吗?”
陈糯拽了一下酆理的手:“主题曲是我唱的你没和她说?”
酆理:“现在说不是一样?”
陈糯:“我看你不想说吧?”
眼看两个人都要吵起来了,丁芝兰好奇地问:“你们当年在一起,李哥有说什么吗?”
酆理摇头:“他什么都不知道就死了。”
她叹了口气,手边的宣传册卷起一个筒,盯着远处的显示屏看,“我和她当年也没在一起。”
陈糯最讨厌这种说法,冷哼一声:“那你以为江梅花反对什么?反对我们做姐妹?”
丁芝兰诧异地问:“江梅花……不是你妈妈吗?”
陈糯:“她也死了。”
她声音冷冷,对身体的亲妈观感复杂,酆理反而笑了,平静地补充:“我爸没说什么,后妈不同意,觉得我带坏妹妹,加上当时欠了不少钱,就……”
酆理摊开手上的册子,被卷过的纸张还是恢复不了原状,她扔在一边,人往后靠,秋日的太阳撒在她身上,她看上去格外放松,“没啦。”
她和陈糯一个人紧绷一个人松弛,也难掩话语里透出从前的坎坷,丁芝兰说:“那更要珍惜现在的生活。”
长辈尝过失之交臂的味道,也认了命运的蹉跎,依然祝福:“希望你们能好好生活。”
酆理:“我挺好的。”
陈糯:“她让我不好。”
两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酆理移开眼,陈糯忍无可忍掐住酆理的下巴,迫使对方转过头来。
丁芝兰让女儿转过去不看这边,自己笑着看年轻人打闹。
酆理:“有事……”
正好上午的比赛最后一圈开完,现场的摄像扫过观众席,自然也在找老板的镜头,没想到捕捉到……
本来播放比赛结果巨大屏幕出现了俱乐部老板被强吻的一幕,然后迅速黑屏了。
虽然只有短短几秒,现场的唏嘘排山倒海。
刚打完电话的金娉震惊得手机都要掉了,酆理的理疗师呜呼一声,胳膊肘撞向边上的褚春晓,用不太熟练的中文问:“褚,你们这里的妹妹,是情人的意思吗?”
褚春晓冷静回复:“当然不是,我觉得酆理需要给真姐妹道歉。”
她的女朋友兴致勃勃地打开现场的直播,把手机递给褚春晓:“我们这趟没白来,俱乐部的官号都要炸了,邱蜜有这么多粉丝吗?”
褚春晓对音乐圈没多少了解,对邱蜜的印象都是从咖啡师那听来的。
邱蜜作品不错,本人不爱营业,粉丝黏性不高,但听她的音乐共情到的都算路人,对她也有好感。
平时上个热搜挂个词条也会点进去看看。
只是这人没什么恋爱绯闻,加上算命打官司上了年度抓马新闻,反而坐实了她有出家为尼的倾向。
导致专辑和签名照都成了二手市场的理财产品,生怕她哪天真遁入空门,这些都成了绝版。
没什么比长得清心寡欲性冷淡的人,在体育赛事直播公然亲吻老板来得劲爆了。
连当事人之一都惊得睁大了眼睛。
亲的那一个慢吞吞地松开手,似乎觉得酆理的反应差强人意,丢下一句近乎嘲讽的大惊小怪,性冷淡的气质和过分大胆的行为对比强烈,连隔壁坐着的丁芝兰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但这个发展却满足了本就是因为陈糯来看摩托车比赛的粉丝。
他们早就好奇陈糯和这个[姐姐]的关系了。
上午的力证姐妹情扭成了的社会主义姐妹情,陈糯的性取向得到充分的实锤证据。
5G上网的崔蔓迅速转发直播片段,力证自己和陈糯毫无瓜葛,这位冷淡姐的夙世因缘也不是她。
配的表情包又太贱,还上了热门。
陈糯管不了什么公司宣传、社会舆论和别人怎么看她。
她只在意酆理怎么看她。
论力气她比不过酆理,之前酆理想要扛走她也轻而易举,反过来她当然做不到。
但可以出其不意,比如现在。
现场的直播镜头切回正常比赛,解说和主持人都勤勤恳恳,生怕老板当场发飙。
金娉看着姜珞的来电提醒不是很想接,她觉得事情的发展彻底脱轨,完全可以预料到如果酆理和这位可以亲吻的妹妹回老家会发生什么。
她骂了句有病,心想酆理是不是上辈子干过什么缺德事,怎么沾边的全是姐姐和妹妹。
我看国籍改成德国会更符合她的体质。
被亲的人还被骂了一句大惊小怪,酆理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话像是从后槽牙挤出来的,也不算质问,更多的无奈和好笑:“你这算什么?”
陈糯:“芝兰姐不是见证了吗?我是你的妹妹,也是你的老婆,亲一下违法?”
酆理发现以前她和陈糯就是每天见面熟得没什么新鲜感,这么多年没见,陈糯似乎也把脸皮进修到城墙厚度,酆理笑了一声:“我有承认吗?”
陈糯:“你不承认是你的事。”
酆理又觉得这样无理取闹的陈糯好玩,又觉得这人强词夺理好笑:“那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陈糯也不看她,她熬了大夜过来。头发乱,风吹后更乱,挑染的发根都长出了原生的黑发,可惜没什么生机可言,也能凑个狗尾续貂。
反而是黑眼圈过分浓重,一张脸疲倦无比,没抽烟都一股烟民的颓靡气息。
胜在这些年长开的皮囊少了从前干瘪黄毛丫头的味道,结合气质也别有风味,直播切了的几秒强吻镜头居然也可以媲美mv.
现在还有不明所以的人以为邱蜜发新专辑了。
陈糯还在回味亲吻的滋味,天知道她等了多久,实际上那天跳下看台她就恨不得挂到酆理身上去。
她从小到大都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只是社会规则束缚,不得不转头离开。
现在的亲吻算她全责,也不会有什么工作影响,她也和经纪人请过假了,个人行为。
明明是亲吻后的吵架,陈糯还扯出了几分笑容,最后捂住脸,笑得浑身颤抖。
酆理吐出一口气,把自己放在一边的鸭舌帽扣在陈糯头上:“真不怕被人当成神经病。”
陈糯攥住她昂贵的外套,把自己所有的疲倦都靠了过去,“你也喜欢过神经病不是吗?”
她笑得低低,困顿都因为得逞散了几分,无畏这是什么场合,也不管酆理是老板还是赛车手,反正酆理只是她的酆理。
是梦中人,梦中债,没那么好摆脱的。
陈糯的手掌攀着酆理的吊坠链子,凑到她耳边说:“酆理,我受不了。”
“你说我们没谈过,也没名分,那这次我们可以先从做过开始。”
陈糯还是不会谈恋爱,想要她会谈恋爱堪比给古井讲经。
她又实在胆大包天,这个瞬间让酆理想起当年她喜欢陈糯瞬间的战栗,是那年深夜冷风中骑着车的女孩随意的一瞥。
漫不经心,轻蔑清高又置身事外。
让刚拿了青少年赛冠军的酆理野心膨胀,欲望喷涌,她要把人这个人拉下来。
即便是泥潭也无所谓,至少是两个人滚在一起的。
她的身体比意识反应更快,靠在她怀里的陈糯听到了酆理略微急促的心跳。
她轻笑一声,“酆理,你死也忘不了我的。”
“你就是想要我。”
俱乐部老板的休闲西装外套宽大,都是女人,也有骨架大小的区别。
陈糯以前总被酆理拉着趴在她身上,两个人比例也不一样,酆理总能圈住她。
不算赤条条躺在一起酆理的皮肤热度都能烧得陈糯头昏脑胀,她掩饰自己的异样。夹住的腿被另一个人的膝盖顶开摩挲,她们的确没有更进一步,但总在那道线外,摩擦也是一种试探占有。
后来无数次的夜晚陈糯尝试回顾,却总败给另一个人之前留下的欲望。
她现在是被火烧穿的锅底,门户大开,另一个人居然还想拒绝。
陈糯的唇贴在酆理的脖颈,呼吸温热,言语挑衅:“别装清高。”
她一字一句复述酆理当年的自述,“你是野狗,更是畜生。”
第26章 第二十六颗星星
晚上酆理没有参加晚宴, 姜珞在现场见到了金娉,问:“她人呢,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金娉也没接姜珞的第一个电话, 她深知这个人对酆理不同寻常的控制欲, 面上冲姜珞笑了笑, “学姐,我不是酆理的贴身助理。”
姜珞作为L.N俱乐部的股东,这样的场合她来也很正常, 另一边作为合伙人的褚春晓也带来自己的女朋友。
相较褚春晓的感情稳定, 金娉目光落在跟在姜珞身边的新面孔,心想怎么又换人了。
站在姜珞身边的女人金娉之前还见过, 对方是单人皮划艇赛的夺冠热门,当然对方并不是专业的体育选手,只是业余参赛, 主业是做体育用品的,赞助过不少热门赛事。
听姜珞这么问, 短发的女人也开口:“那她去哪里了?”
这是今晚不知道第几个这么问的人了, 金娉露出职业的笑容,“她和直播上的女伴出去了。”
金娉一边补充:“早上结束之后酆理就走了, 也没回我的消息。”
今天L.N的官号冲上了直播榜, 陈糯那一吻带来了巨大的效益, 也有不少网友对着青少年赛保持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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