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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慌张:“是为了什么?”
赫连翊很真诚地告诉他:“当然是为了让你死啊。”
“你血口喷人!”
“杀了你,他们九人便可平分那五百两银子。如我所料不错,你一定是门内武艺最差、最平平无奇的那个弟子。说不定还因为终于有人,肯花重金来请你做事,觉得自己终于有了机会,自告奋勇想来杀我。”赫连翊说到此处,忽地又笑了起来,“你的师兄弟们想来,也觉得你如此冒进刚好前来送死,来之前还特意吹嘘你一番,告诉你能轻易杀了我。这样,你就刚好当了这个冤大头,替死鬼,等你一死,他们可就好平分那笔钱了。”
杀手的脸色瞬间惨白下去,他忽地发疯似的冲上来,口中大叫着休得胡言,拾起地上一截碎裂的木块,朝马的前腿砍来。
赫连翊牵马调头回撤,马纵身一跃,朝棚外奔去,恰好这时马棚外一个黑影霎时窜出来。
“哈哈哈,你可真是自作聪明!”那人手中拿着一柄板斧,伏低在侧,朝马劈去,厉声叫道,“师弟,我来助你。”
赫连翊身后传来一声迸发的怒喝:“我师兄弟二人在此设伏,今日便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那板斧锋利无比,闪着寒光朝马蹄砍去,马蹄被划伤,那板斧重重砍在马掌钉上,发出叮咚一声脆响。
那一瞬间赫连翊猛一拉缰绳,那马原本急急朝前猛冲,却使出全力一震,将赫连翊甩了下去,并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赫连翊被马甩开三米之远,而马却以极快的势头大跳起来,横冲直撞朝前冲去。
马受惊了,那马棚里还剩七八匹马,见状齐齐往外冲,一瞬间马棚前的栅栏也被踏破,马群朝前方伏击的杀手踩踏而去。
赫连翊耳边只听几声凄厉的惨叫,那杀手蹲地伏击,被马乱蹄踩中,一瞬间便被踩得血肉模糊,那地上霎时出现一摊血肉模糊的肉泥。
赫连翊被甩到一旁,反倒借力躲开,他掸了掸身上的灰,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前后伏击又怎样?江湖杀手,刀枪棍棒耍得花哨,却不懂真正的骑术。赫连翊生在草原,御马之术,他可是行家。这些中原的马不像他们草原的马胆大,没经过专业的训练,他先前看见这些人拿刀砍马蹄,就知道这些江湖杀手,远不知他这个从小就骑惯了马的人,知晓其中门道。
马群中一旦有马受惊,所有马都会受惊乱跑。
赫连翊慢悠悠地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朝半塌的马棚走去,这些马可比人精贵,得留着。他瞥见地上有一滩烂泥般的东西,狠狠踢了一脚,将尸体踹了出去。那尸体骨碌碌地一滚,滚动时浑身的骨头都错位,双手反折在身后,双腿断裂像折断的枝条,勉强还连着,可却一掰就断。
他将尸体踢到马棚里那人面前,故意叹了口气:“我错了,搞错了三件事。”
杀手一言不发,双腿打着颤,嘴唇也打着颤。
赫连翊抬手掩鼻,那血太臭了:“第一件错事,我原以为他们是想九人平分这五百两,没料到,他们是想八人分钱,你和你这个愚蠢的师兄,都没算在内。”
对面的男子大声喘着气,重重地呼吸着,恐惧地凝视着踩扁的尸体。
“看到他的下场了吧。”赫连翊又踹了一脚,将尸体踹到他眼前,“第二件错事,你不是最蠢的,他才是。倘若他不出来帮你,他也不会死。”
杀手发出一声哀嚎,跪倒在那尸体前,悔恨地捂住双眼:“师兄,我对不起你!”
“就算为了你的师兄,你也该告诉我,你们究竟是哪个门派。”赫连翊走上前,蹲在他面前,叹着气扶住他的肩膀,幽幽看着他,“你师兄为你而死,是个有血性的汉子,可你的其他师兄弟,都是畜生!”
男子愣神看着赫连翊,还在挣扎:“你……你是想套我的话?”
“你也可以不告诉我,自己回去找你的其余师兄弟求救,看他们会不会来帮你。”赫连翊十分悠然地回答,“你猜,他们是会帮你,还是先杀了你这个没用的。”
男子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双眼流露出深深的绝望,终于开口了。
“我是青松教的弟子,我教教主是空禅道长,他修道几十年,乃是江湖一位赫赫有名的人物。”那杀手说起自己的教派,既有愤恨,也有自豪,还有些惶恐,“空禅道长十年前厌倦江湖纷争,决心退隐江湖,在山中设下道观,我们弟子便在山中陪伴师父。可年轻人毕竟耐不住寂寞,长此以往,我们这些弟子,越来越想到江湖上闯一闯,这才领了赏钱,干起了杀人放火的勾当,真……真是罪该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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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长大了,已经学会挑拨离间了(欣慰)
第219章 1敌8
赫连翊瞪大了眼眼睛,仔细看着眼前号称自己是“年轻人”的杀手,这长得也太显老了吧。
他脱口而出:“你多大年纪?”
那杀手含含糊糊地回答:“小可年近不惑,正……正当是身强力壮的时候,怎会甘心,一辈子碌碌无为,只在深山之中苟且一辈子。”
青松教,空禅道长,赫连翊从未听说这号人物,他本就对中原武林不熟悉,更不知道这些人的来历。
“如你所言,你们是背着师父偷偷出来的。”
那男子死到临头,依然还顾念着师门,忽然大着嗓门辩解:“是,是……都是我们一时起了歹念,这才……这才背弃师门,酿下大错,此事与师父无关,与师门无关!”
赫连翊眼见着男子真情实感地流下一行清泪,嘴角撇了撇,神情愈发冷漠。
他长叹一声:“既然如此。”
男子哭泣起来,血泪横流,看似是真心懊悔。可当赫连翊叹息一声时,这歹毒的杀手,忽然怪异地动了动嘴,嘴一张,喷出舌下藏着的一枚毒针。
难怪这人满口金牙,原来嘴里一直藏着东西。
舌下藏针,靠得是气息吐纳和内功。可惜这人先前已受了重伤,气息微弱,这最后的招数依旧没成功,那针软绵绵地飞出,已是强弩之末,再又轻飘飘地落下。赫连翊狠狠一巴掌,将他的金牙打落,那针被扫到地上。
“你们江湖中人的话,还真是一句都不能信。”
赫连翊又叹了口气,终于拾起了手中的刀,眉眼一弯,露出一个亲切的笑意:“看来你是真的打算背弃师门,这一切都是你这个贪心弟子的错,这些脏活也是你自愿要做的。既然如此,我杀了你,你师父也不会怪罪于我,还会感谢我替他整肃门规。”
那男子见最后的招数依旧被看穿,咬牙切齿地看了赫连翊一眼,扭头朝墙上撞去,只听见极低的一声闷响,他的身体奇怪地挺直了,之后轰一声僵硬地倒下。
这杀手竟然自杀而亡。
赫连翊等了好一会儿,确认那人彻底没了气以后,才万分遗憾地开口:“第三件错事,刚才应该先杀你的。”
赫连翊虽先前从未涉足江湖,可今晚这两个忽然冒头出来的杀手,也着实让他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江湖险恶。打打杀杀,随便丧命,大多数人都如同这些杀手一样稀里糊涂地来,稀里糊涂地走,生如草芥,哪有那么多荡气回肠的爱恨情仇。
这两人都死了,赫连翊从后院悄悄朝前门移过去。
真有十名杀手,就算死了两个,裴静也要单独面对八个。
赫连翊刚才独自面对这俩杀手,倒是一点也不慌张,可他一想到裴静,心里就七上八下的。他眼前的这两人不足为惧,可倘若那八个是顶尖的杀手,裴静一个人怎么办?
两个还好说,这要是八个一起上,那可就是纯来索命的。
裴静清醒了没有?拿不拿得动刀剑?应该不至于刚才把力气花光了吧……这人上个时辰确实挺大劲的。
他忐忑不安地胡思乱想,不小心踩中了一根碎木,发出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吓得赶紧朝后倒退两步,慌忙躲在门后,可客栈内却悄无声息。
赫连翊在门后躲了片刻,定了定神,再探出半截身子朝屋内望去。
客栈内没有人,连店老板都不见了。
赫连翊冲进大堂,在最中央的桌上看到了一串布满灰尘的脚印。
他先前在屋内听到的咚咚声音,应该就是那一批同来的人。那些人从屋顶闯入,从二楼跃下,落在桌上,之后顺着路朝外去了。
赫连翊只匆匆一瞥,就要出门,可还没走两步,就迎头碰上了回来的客栈老板。
两人碰面,同时一惊。
客栈老板见自己的店已破烂成了柴房,哎呦一声心痛地跪倒在地。
赫连翊一把将老板从地上拽起,厉声问:“他在哪儿?”
“他……他……谁呀?”
“刚才下楼向你要酒的那个!”
客栈老板话堵在胸口,朝门外一指,也不知指了些什么,然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赫连翊无可奈何地将老板放开,朝门外跑去。
就在刚才,裴静与这客栈老板一同出门去了。客栈内也有酒,可裴静闻了闻,却看不上,他要几十年的佳酿。这客栈老板喜上眉梢,心道碰上了有钱的客人,点头哈腰地哄着裴静去酒窖拿酒。
裴静出客栈前倒是问了句,酒窖远不远,太远就不必了。客栈老板拍着胸脯说不远,就在附近,是他家的酒仓,酒也是自家酿的。
那酒窖的确并不远,客栈老板哼着小曲将裴静带到此处,拉开门栓,点起了灯,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闷响。老板仓皇回头望去,却见自家的客栈火光四起,被炸开了一角。
客栈老板像身上被活生生挖掉了一块肉,哇一声大叫,背后却又传来一声阴笑。
眼前火光一闪,八名身穿夜行服的黑衣人突然出现在仓库内,为首的一人点上手中火折,刀尖已经搭在了裴静的肩头。
裴静四下扫了眼,这些人手中全部拿着苗刀,前后左右,已将他们团团围住。
裴静并不惊讶,也不慌张,他文雅而有礼,冲这些人打着招呼:“诸位是哪里人?怎么会在这里,偷酒可并非君子所为。”
“少装傻,我们是来取你狗命的!”
裴静站定,背手而立:“我所犯何罪,惹了你们?”
“大哥,别跟他废话,宰了他!”
裴静背后一名黑衣人举刀就要来砍,直冲裴静心口而来,却被另一旁的兄弟抬手拦下。
“大哥未曾动手,师弟为何如此鲁莽。”
裴静幽幽开口:“杀我可以,将这店家放了。”
为首的人发出刻薄的嘲讽:““看不出来,你倒是挺讲义气。”
“杀了无辜百姓,官府必来追查,到时候你们死路一条。听我的,将客栈老板放了,我们有账另算,不要连累他人。”
危难时刻,裴静还挺有君子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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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之后还有两章剧情哦。
第220章 梭哈一把
裴静劝杀手们放了客栈老板,客栈老板在一旁疯狂点头。
一旁一个杀手咬着牙说:“大哥,不能放人!他回去通风报信怎么办?”
另一名男子狠狠拍了记身旁兄弟的后脑勺:“你蠢啊,咱们蒙着面,他又没看清咱们的容貌。”
那男子唯唯诺诺的哦了一声,听起来还有点委屈。
裴静朝老板使了个眼色,示意还不快走,老板屁滚尿流地跑了。
老板走后,裴静轻笑一声:“你们胜之不武,不如放开我,我与你们堂堂正正比试一番,如何?”
为首的男子哈哈大笑:“小子,别挣扎了,兄弟几个今日定要取你项上人头!你就安心地去吧!”
那男子说罢,不愿多言,手肘一弯,冲着裴静的脖子抹过去。裴静微微抬手,两指一碰拿住刀口,长刀一声脆响,叮当一声,那刀就像入了刀鞘,一瞬间纹丝不动,左右横竖全都卡住了。
“你们杀我不就是为了钱。”裴静笑盈盈地回应,“你们想要多少钱?”
“放屁!哥几个可不是那些路边的劫匪,为了几两钱就会草菅人命!”
“你我无冤无仇,不是为了钱,那还能是为了什么?”
裴静和赫连翊不一样,他并不问这些人是何来路,只是一直客客气气地追问,甚至脸上还有一丝彬彬有礼的笑意:“多少钱把你们请来的?”
为首男子见手中的刀动不了,眼中闪过一丝慌张,咬牙回答:“五百两!”
“五百两,区区五百两。”裴静将剑挪开一寸,“我给你们多一倍,如何。”
他背后一把刀瞬间抵了上来,有人怒气更盛。
“笑话,兄弟几个岂是见钱眼开的人!”
“钱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裴静的声音在酒窖中幽幽飘荡,一股酒香四面袭来,他的声音也如陈年好酒般醇厚诱人。“有了钱,就能成为人上人,就能纵享一辈子荣华富贵。各位不是文人名仕,何必追求清高?大家都是江湖上混的,好酒好肉,金银珠宝,谁不想要?拿了钱,就能过上吃饱穿暖,是最实在的东西。这些我都能给你们。”
为首的男子没有犹豫,骤然撤回了手上的刀:“你能给多少钱?”
“八百两。”
男子再次狂笑起来:“好,爽快!”
身后几个杀手也发出低沉的笑声:“看来是个有钱人。”
男子说着,手腕一翻。刚撤回去的刀又抵过来,重重压在裴静的脖子上,此时比方才更贴紧了几分。
“可惜,你打错了算盘。”男子似乎对自己的坚持很得意,刀惊险地顺着裴静的脖子缓缓划过,几颗血珠渗了出来,“兄弟我不是见钱眼开的人。”
裴静无动于衷地提价:“那就九百两。”
“一千两!”裴静身后一个男子开口要价。
裴静的嘴角浮起一个若隐若现的弧度,似乎这个要价又太高了,他忽然犹豫了:“一千两,我可没那么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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