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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到底怀了个什么东西……?简直魔童降世。
林泠要回了黄油眼泪就像被拧紧的水龙头一样立刻停止了流动,默默低头继续一口口黄油蘸盐。尽管这段时间异食癖大爆发把白凇整得够呛,但是摸着良心说他吃的比起之前不仅更多还更营养(因为真的吃了很多绿色蔬菜,而林泠本人曾经对于大多数绿色蔬菜深恶痛绝),眼见着瘦削的腮帮子有长肉的趋势,也算是对精神高度紧张的饲养员一点心灵上的安慰了。白凇胆战心惊地盯着林泠吃完了那一块黄油,生怕再找他要,好在林泠吃完之后就停了,没有继续向白凇索要,只是默默去刷了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观察医护人员和白凇终于发现这种异食癖大爆发的行为是林泠和医生配置的营养液不够契合导致出现的身体排异反应,说白了就是在抗议。但是不喝这种营养液林泠就吃不下东西饱受孕吐折磨,喝这种营养液就开始天马行空地一通乱吃……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哪种对身体的伤害小,所以白凇就只能一边继续让林泠服用营养液一边每天焦头烂额面对着各式各样全新的食材挑战。
只能说这营养液真不愧比黄金还贵,副作用简直严重到不是富贵人家还真供应不起这天南海北的蔬菜瓜果,寻常人家怕是大半夜想找一棵洋蓟都得抓破脑袋。
秋连过一段时间有空就来看看林泠,他对于白凇的变化表示很吃惊,毕竟这位在原设定里面也是一个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从小就读的就是配备有专门西餐厅和蛋糕店的贵族学校,没想到结婚之后居然愿意洗手做羹汤,秋连一时不知道是钦佩白凇宠老婆还是钦佩林泠驭夫有方,每次都被俩小情侣塞满嘴狗粮。林泠养胎基本上也去不了什么地方,毕竟他肚子里这团肉比慈禧太后嘴里的夜明珠还要金贵,每次一出门就一群人跟着,搞得林泠烦不胜烦,起码呆在家里还能够保证大部分时间只有自己和自己对象。
这总得找点东西打发打发时间吧,于是买了一大堆棋盘游戏,类似于什么跳棋飞行棋围棋象棋之类的,每天下下棋打发时间。和白凇玩棋类是不可能无聊的,不仅费神费脑子还经常被气得想抽他两巴掌,毕竟术业有专攻白凇数学水平放在那里棋类实在差不到哪里去。
白凇对于输赢倒是无所谓,本想放水防止林泠生气谁知林泠一看就知道他放水,放水后林泠更生气,只得认认真真严阵以待,毕竟自己老婆的脑子也不是个善茬。秋连有次刚好碰见他俩下跳棋,两名成年男子坐在茶几面前捏着几颗玻璃珠在哪里杀得难舍难分,你断我航道我拿你当跳板,从来没有想过这种游戏能这么激烈,甚至好几种颜色同时打,战场完全乱成一锅粥,简直分不清敌我。秋连感到叹为观止,心想这孩子哪需要什么胎教啊,就这优良基因但凡遗传到一点都是随意乱杀啊。
俩人下个一下午也不一定能凑齐三局分输赢,如果玩的是围棋那甚至一天都打不完一盘。原本林泠还老抱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搞不了研究脑子都生锈了,这下好了也算是找了一个出口发泄过于活跃的大脑皮层。
每天也算得上各有输赢,但是要拉开大的差距是真没有,两人势均力敌,走一步算几步,剖开大脑估计能看见一个极其庞大的思维导图,分析自己的对方的无数种可能性,甚至林泠在本专业是心理学的时候还能用上微表情分析,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享受厮杀的过程远远大于结果。
此项活动唯一不好的就是有点后遗症,比如说白凇会在快睡着的时候被自己老婆拍拍脸,说:“我感觉第156步没走好,如果蓝弹珠11号往左上方移动一格你后续黄棋三个回合内都会很被动,你第273步也是白白弄丢了一个围追堵截我的机会,真的很可惜……”
白凇眼皮动了动,把喋喋不休的人用力往怀里一按,长叹一口气:“……睡觉吧好吗,睡觉吧。”
这家伙过目不忘的本事真叫人羡慕。
这三个月属实是太难熬了一些,好在两个人都怀揣着“过了这一波就解放了”的心态,咬牙怀着坚定的信念忍耐着,终于到了可以移出胚胎的时间。林泠如释重负,动了小手术取出来之后他还和白凇被邀请去看看培养机器里面的胚胎。一个肉红色的胚胎浸泡在营养液里,无数根比发丝还细的导管正在悄无声息供给着营养。林泠冲着这个小肉芽挥了挥手:“再见异食癖,接下来想喝什么营养液自己挑,别来折腾我了。”
白凇被他逗笑了,和林泠一起望着和他们相处三个月的小肉芽,眼里没有对孩子的父爱母爱,只有对于科技发展的新奇和感慨。
“……要是地球也能早点实现体外培育就好了。”林泠感慨,“生孩子还是太痛苦太危险了。”
白凇点点头。
取出胚胎后两人身上最后一条铁链也松开了——完成了原主设定中的义务,他们终于可以慢慢从皮套里面生出自我,将未来的掌舵权握在自己手里了。为了庆祝这件好事情,白凇给林泠买了一个蛋糕,两人分着吃完后,林泠状若无意地问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两人都是一同行动,一人的安排和两人的安排没什么区别。白凇想了想,说:“下一步应该是逮到贺山川,从他嘴里套出一点原主的身世背景,进一步明确方向……我们也得继续学习和查询相关资料,看看能不能从这个世界的量子力学之类的研究里面找到一点穿越可能的根源。”
不管怎样他们俩第一选择依然是回家。倘若找不到归途,才得在万般无奈之下选择在异乡定居并试图在二人世界里复刻原有的温暖。
尽管一切看着那么不可能,也有不尝试不罢休的理由。
在这个节骨眼上,秋连忽然告诉他俩贺山川突然申请休学离开了学校,下落不明。原本十拿九稳的事情突然出现这样的变故也是始料未及,二人一时都想不出为何会出现这样的变化,贺山川按理来说也没有理由忽然从学校休学,他们已知的剧情里面也没有休学的内容,难不成贺山川是像传言那样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又和别人欠下了什么不清不楚的情债,直接投奔相方去了?
可是贺山川分明不是一个如此草率的人,他虽然把结婚当成是自己向上攀爬的手段,但他也不是专职凤凰男,说白了他也给自己留了后路和心眼子,绝对不可能放弃自己的主页去追求自己的副业……所以,究竟是什么让他偏离了原本属于他的主航道?
他俩偏航是因为中之人的改变,那贺山川呢?难道也被“偷梁换柱”了吗?
这似乎是荒谬的,但是他俩自身的经历又让他们无法放下这种可能性。
目前来看……最快最有效的确认方式就是找到贺山川,将他们心中的疑虑打消或证实,来取得下一步前进的主动权。
第40章
贺山川坐上离开帝都的高铁,口罩将脸挡了大半,尽管车厢内人数较多显得非常闷热,贺山川依然没有从空气中闻到其他“同类”的气息。
这才是应该的,本来alpha就是稀少的,高人一等的优势种族,更别提A级的alpha。很显然,一旦离开了那个区域后,他将不会再被当成是稀松平常的物种而随意对待。他看上的Omega本来就应该被他牵动心神,本就不应该有那么多的拒绝和碰壁。
又或者说……哪怕是在那个区域,他本来也不应该被随意对待。
贺山川原本也算是一个唯物主义者……直到前几天被突然植入大脑的概念,居然告诉他他所在的世界是一本小说,而他本来是书中的男主角。
开什么玩笑?他嗤笑,谁家男主和他似的这么落魄,原本的舔狗跑了,秋连对他也是爱答不理,自己的所有筹谋全都竹篮打水一场空,男主?
然后他就得知他原本的剧情被篡改了。林泠和白凇因为不能确定的原因突然醒悟了过来,打破了他原本准备好的筹谋,导致秋连无法信任他,整个剧情走向发生了偏离。事情本来应该和他所想的那样,林泠成为他靠近秋连的工具人和ATM,白凇和他争风吃醋最终被秋连揭穿他阴暗觊觎的那一面成为他的手下败将。他将那些“炮灰”一一进行清扫,和秋连修成正果,两人实现阶级跨越并拥有孩子,这才是原文圆满的大结局。
那些将他踩进泥里面的人,本来都是他的垫脚石,都是“炮灰”,都只是他顺利的人生坦途上的npc工具人,谁知竟不知什么时候有了自己的意识,将剧情走向搅得翻天覆地。
那些光鲜亮丽的东西,原本都应该是他的。他根本就不应该是现在这个处境,所有的一切都因为那两个可恶的人。
贺山川几乎要将后槽牙咬碎。作为穷乡僻壤里面走出来的alpha,尽管他经济条件一般,从小却因为信息素和性别享受尽了各种特权和崇拜的目光,早就导致他有了远远超出实际情况的配得感。他早就习惯了自己身上“清贫高等级学霸alpha”的光环,他的父母也都指望着他带着他们飞黄腾达。
所以这只草窝里飞出的凤凰早就得意忘形,甚至不会因为自己所用的手段不够道德而感到一丝抱歉,似乎他吃绝户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似乎玩弄他人感情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他是高等级alpha,生来就是享福的,他其实打心底里根本就没看起过Omega,beta,甚至于等级比他低的alpha。极端的自恋催生变态扭曲的心理,当一切不再顺着他的心意时,他就会暴跳如雷,不甘和怨憎,在计划的失败下彻底化为难以祛除的心魔。
此时此刻突然出现的“觉醒”,在这怨毒的火焰上兜头浇上一泼热油,让贺山川对白凇和林泠的恨意达到了顶峰。
他完全没有思考自己究竟是不是有资格取得那些东西,他非常丝滑地接受了自己是“男主”的设定,也觉得秋连理所应当爱上自己,其它人都应该为他铺路。
所以他将自己所有的恨意都加诸在了“抛弃”他的林泠和羞辱他的白凇身上。
而他这次休学出走的目的也很简单——他要从这些人的视线中消失,寻找可以把剧情转回原本的轨道的方式。
就现阶段他能够想到的解决方式,一种是寻找他俩为什么从原有剧情中忽然醒悟过来的原因,将这种醒悟打破,将他们建立好的一切进行拆解,再次陷入混乱。
另一种方法就很简单了——把他俩给弄死就完事了。
毕竟他是男主角——只要把这两个不正常的因素去除了,等金手指回到他手上了之后他还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呢?在金手指的庇佑下,两条人命而已,都是小问题。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出现在他的脑子里的这些东西完全不可信,他也根本就不是什么所谓的男主,这些东西很有可能会把他拖拽进更深的地狱——这种可能性从一开始就被他否决了,是他不愿意接受也不敢理睬的想法。
想让他承认自己有过错简直比登天还难。
他也并不是什么无能之辈,他现在行进的路线是白凇和林泠完全没有想到的——他从秋连的室友那里不动声色地打听到了秋连这几次周末和假期都去了哪一座城市,刚出校门就直奔火车站。他就这样快速地向二人所在的城市逼近——对他来说,想要在豪门的手上获得信息实在是太过于困难,他毕竟是贫民出身,面对和自己社会地位以及阶级有巨大鸿沟的群体还是免不了露怯,也实在难以想办法获取他们的信任,所以他决定首先尝试的,是第二种方法。
火车终于到站,贺山川混在人流之中下车。他带上卫衣的帽子,拉紧,哪怕是这样也遮不住他阴沉沉的脸色。他的眼瞳天生颜色偏黑且小,抬眼或皱眉的时候就会变成下三白,看起来非常刻薄和冷漠。不久之后他坐上出租车,驶向城郊的一家旅馆——那是他为了节省开支提前定好的,他在那里定了一个月的房。
之所以不选择租房子,主要是租房合同等等都没有旅馆来得保密性高。在高密度的旅馆里面,大概率不会遇见什么熟人,也没有人在意从身边走过的是谁。
他要尽可能快地摸排出白凇和林泠的住址,等时机成熟果断出手。
另一边。
相比于林泠的焦虑,白凇整体精神状态反而没有那么紧张。由于从小彪悍的家风熏陶长大,导致白凇实在是有一种不知死活般天塌下来就当被子盖的从容感。林泠因为贺山川手上掌握着他不知道的原主的信息而发愁,忽然一只手伸过来,帮他把拧在一块的眉心揉开。林泠抬起头,对上自己对象平静的眼神,听见他说:“有什么想吃的菜吗?快到饭点了。”
“……”林泠其实没什么胃口——他一焦虑就容易食欲不振,也是老毛病了,但是为了身体健康,他还是勉强想了一样中规中矩的菜:“炒小青菜和土豆牛肉吧。”
白凇点头说好。林泠是真的很羡慕白凇的心态,相比之下他总是太敏感也容易给自己压力,俗话说的好情深不寿慧极必伤,之前高考前也是因为躯体化动不动就吐,反观白凇吃嘛嘛香实在是让人嫉妒不已。
只能说他和他妈妈还是太像了,一脉相承的心态,基因真的很强大。
白凇的想法很简单,虽然贺山川突然休学消失这件事情很诡异也让人担心,但是不能因为这件事情耽误了吃饭,这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日子还是要照样过的,更何况取出胚胎一折腾又是一台小手术,在白凇眼里林泠目前这个身体状况就应该好好养着把气血补回来,不要想太多才好。
但是他也知道林泠心思比较细腻也比他更重感情更想家,所以他明白林泠感觉到焦虑也是正常的,不会因此多说什么。语言在这种时候总显得苍白无力,所以白凇只是正常地照料着二人的饮食起居,寸步不离地陪伴着林泠,希望用这种方式让他好一点。
他也确实做到了。林泠推着轮椅到阳台上,看着白凇熟练的把被子摊开在阳光底下晒,暖洋洋的气息充塞四虚,心理郁结着的烦躁居然真的一点一点疏散开来,堵着的一团也如冰一般化开。白凇洁癖一直都挺严重的,虽然他对林泠没什么要求,但是家务基本上是他做为主,也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因为一般人打扫干净程度达不到他的标准他会不舒服,所以为了方便起见干脆就都自己来好了。或许富人有非常昂贵高级的机器用来烘被子,但是他俩从小长大的环境里,晒被子至始至终都是唯一的选择。
林泠眯起眼睛,把自己推到阳光之下,感觉自己像被子一样浸淫在阳光里,被慢慢地晒透。取完胚胎之后他的身体有点发虚,医生也说最好短期不要随便运动,可以坐坐轮椅什么的。林泠的脸上没什么气色,被阳光一照几乎要和炫目的日光融为一体,看起来单薄得仿佛要消散了一般。白凇看见这一幕心没来由地一紧,放下手头的活走到林泠身边,在他探寻的目光中伸手,轻轻挠了挠林泠的下巴。林泠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条件反射似的微微眯起眼睛,那一刻白凇感觉林泠小猫胡须都要长出来了。他忍不住莞尔微微俯下身去随口闲聊:“怎么今天突然想着来晒太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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