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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哥快死了(近代现代)——莫寻秋野

时间:2025-09-01 09:34:33  作者:莫寻秋野
  “小舷。”
  陈舷低头,方真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她一脸担忧地坐到陈舷身旁,关切道,“头还疼吗?”
  陈舷摇了摇头。又仔细品了品脑袋的感受——还是有点疼。
  于是,他又点了点头。
  方真圆苦笑了笑:“到底疼还是不疼呀?”
  “我怎么在这儿?”陈舷问她,“不是刚刚还在学校吗。”
  “傻呀你,我早把你从学校接走了。”方真圆说,“下午一点半我就去接你了,这都五点多了。”
  是吗?
  陈舷望了望身后窗外,外头倒是真的天黑了。
  我靠,他失忆了。
  “医生说你有点脑震荡,可能反应会迟缓,看来是真的。”方真圆伸手,疼惜地揉揉他的脑袋,“真是的,他下手越来越狠了。”
  “谁啊?”
  “……周延。”方真圆抿了抿嘴,犹豫地权衡片刻后,“反正你迟早都要知道,我就先告诉你了。小舷,你也知道,我跟你爸爸是二婚,在你爸爸之前,我嫁给的第一个男人,是个混蛋。”
  “就是你今天见到的那个男人,有印象吗?”
  这个陈舷记得,他点了点头。
  方真圆收起手,眼神感伤起来:“他叫周延。人家都说,女人结婚就是豪赌,真是一点儿都没错。我第一次结婚时走了眼,嫁给了他。婚后,他很快暴露了本性,没多久出轨了一个女人,又开始又赌又嫖……后来生了小鱼,他又看小鱼不顺眼。”
  “小鱼长得像我,没怎么像他。那孩子打小开始就白净,周延就嫌他没有男子气概,说我是和外面的野男人生的。”
  “他自己不干净,就看我也不干净。”方真圆说,“他打小鱼,也打我。我总以为他会变好……他其实在结婚前就又嫖又赌。没结婚的时候,我以为结了婚就好了,结了婚以后,我又以为怀孕了就好了……”
  “她们都是这样说的呀,她们说男人就是这样。”
  “所以我以为他能收心。怀孕了他还没有好,我就想有了孩子就好了,孩子大了就好了,做了亲子鉴定,他信了就好了。”
  “可他一直没好,我终于反应过来,要放手了。”
  “我把小鱼交给他外婆,和这个男人离了婚。过程也很不容易,我们在法庭上掰扯了好久。”方真圆笑着,“还好,也不算很晚。那时候小鱼才四五岁,很多事应该都不记得。”
  陈舷没吭声。
  他钝痛的脑子回过些神来了,虽然还是一阵一阵地嗡嗡着,鼻子也很痛。
  他抬头,又望望医院天花板上惨白的灯。
  五岁,有点大了吧。
  他想。
  至少陈舷六岁时生的重病,他自己是能清楚记得前因后果的。
  “小鱼呢?”陈舷问。
  “小鱼回家了呀。”方真圆说,“你忘了,你出事之后,我跟你爸爸就去了学校,你爸爸让我带你来医院,他说会先把小鱼送回家,然后去派出所跟周延调解。”
  “……小鱼一个人在家吗?”
  “是啊。”方真圆说,“没事的,他以前也经常一个人在家。”
 
 
第21章 医生
  七八点的时候,陈舷才从医院出来。医生不放心,又给他输了液,嘱咐他一定要来复查以后,才把他放走。
  上了车,陈舷打开副驾驶上头的镜子看了看。
  自己这一张帅脸挂了彩,鼻子上贴了医用贴布,旁边脸上也有一块。
  陈舷不懂:“我脸上怎么还有伤?我不是被一拳头砸到鼻子了吗?”
  后来周延也没动他。
  脸上哪儿来的伤?
  “你忘了?你们老师去拉开人的时候,你也凑过去了。结果大家打的急眼了,小鱼也气疯了,都不愿意收手。你过去一拉,小鱼没注意,一不小心就推了你,也打到了你一下,就打到脸了。”方真圆说着说着,内疚起来,“对不起啊,小舷。”
  “嗐,没事。”陈舷乐起来,“谁没挨过打,算我替他挨的了。”
  方真圆本还想再说两句,看他大方地乐起来,声音一顿,苦笑起来。
  “是妈对不住你。”她说,“走,去给你买好吃的。”
  方真圆开车带着他,去附近的小市场里买了很多吃的喝的,才回了家。
  陈舷本想帮她拎一些,可袋子刚拿到手上,方真圆就伸手拿了过去。
  她很不满地、带着嗔怒,瞪了他一眼。
  “你受着伤呢,这么懂事干什么。走了,快上去,妈给你做吃的。”方真圆把左手的袋子交到右手上,拉起他的手臂,“快来,我给你煮粥喝。”
  陈舷跟着她上了楼。
  开门进了屋子,方真圆喊了几声方谕,没见回应。
  屋子里一片死寂。
  她转身进了厨房去,没多在意自己亲儿子,只对陈舷说:“他大概又把自己关起来了,打小就这样,真拿这孩子没办法。你先去躺着吧,你还受着伤呢。我去给你煮瘦肉粥喝,好了我就去叫你。”
  陈舷呆呆地应了声好。
  他脑袋还是有点疼。
  打开卧室房门,陈舷躺在自己的床上待了会儿,头疼没见好。他闭上眼,刚迷迷糊糊地有点困,方谕的模样反倒忽然在一片黑暗里浮现眼前。
  他想起方谕中午时挡在他面前,一拳砸在亲爹面门上——又想起方谕抓着他呼吸急促,语气颤抖。
  陈舷突然有点睡不着。
  翻了几个身,陈舷还是心神不宁。他干脆摸索着坐起来,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出了自己的房间,走到旁边方谕这间门前,敲了敲他的屋门。
  没回应。
  陈舷又敲了两下,整个人趴在他门上,有气无力地叫他:“小鱼——”
  还是没回应。
  “小鱼,”陈舷嘿嘿笑起来,学着那年很火的一个迪士尼电影,蹲下去贴着门锁,贱兮兮地唱起来,“你想不想堆个雪人——”
  仍然没动静。
  “……太不给你哥面子了。”陈舷不高兴地撇撇嘴,又啪啪敲了两下门,“你哥都唱歌了,而且脑袋还疼着呢。不是哥说你,公交车都有老弱病残孕专座,你也得懂得一下照顾病患……咦?”
  陈舷不小心挨了下门把。
  门吱吱呀呀往后打开,开了条小小的门缝。
  门没锁。
  ……一般方谕也不锁。
  对着打开来的一条细小门缝,陈舷沉默片刻,还是凑了过去。
  里头一片漆黑,没开灯。
  陈舷扒着门缝,又开始无常索命似的呼唤:“小鱼——小鱼呀——”
  方谕还是没回应。
  陈舷不由得陷入深思。
  毕竟未经允许就进别人的房间,真的是件有点没素质的事情。
  就看看他在不在而已。
  陈舷不干别的,就进去看看他在不在。
  下定决心,陈舷站了起来,把门推开,走进方谕的房间。
  屋子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陈舷打开屋里的灯。灯光落下,照亮房间。房间空荡荡的,桌子上摊着几本书和打开来的本子,床单还皱巴巴的,枕头斜斜地歪在床边上。
  真是不在。
  出门了?
  陈舷“唔”了声,伸手关上灯,抓住门把,刚要离开,忽然一声咔哒声,从屋子里传了出来。
  陈舷顿住。
  他再次望向屋子里。灯还没关,外头方真圆在厨房里咚咚锵锵忙活着的声音不断。
  屋子里一片寂静。
  陈舷重新打开灯。
  他走进屋子里,往声音发出的地方一看,看见方谕的衣柜底下堆满乱糟糟的一堆衣服,像是被从衣柜里全给一鼓作气扒拉出来的似的。
  柜门下边还露出一块被夹着的衣服边角料。
  陈舷愣了愣,伸手拉开衣柜。
  里面的人一抖。
  陈舷怔住了。
  方谕就在里面。他抱着膝盖坐在衣柜里,缩成一团,脑袋埋在膝间,一声不吭安安静静。
  “……”陈舷笑了出来,“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方谕慢慢抬起头。
  他通红的双眼跟着抬起,湿漉漉地看向陈舷。
  陈舷心胸一震。
  那之后很多年,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此刻。衣柜放在角落里,只拉开半扇门的柜子里进不来很多光。好像一个小笼子的衣柜里,方谕躲在昏暗的地方,红着眼睛抬起头,看向他。
  陈舷始终说不清方谕这时看向自己的眼睛,他像个被打怕的很小很小的小孩,无措得不知该往哪儿去。他看着他,眼睛里一片泪光,太多的说不清的东西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绞杂着。
  陈舷对着他呆了片刻,转身坐到衣柜边边上。
  “怎么了?”他问,“怎么藏在这儿,我叫你你都不应我。”
  方谕没吭声,又把脑袋低下去。
  “怕我怪你呀?”陈舷轻声问他。
  方谕还是没动。
  “没事,这么点儿伤,再说你也是看我被打才急眼的,这算误伤,不怪你。”陈舷说,“别怕,你哥爱你。”
  方谕放在胳膊上的两只手攥紧了,攥得一阵阵发抖。
  陈舷转身过来,也钻进衣柜里。衣柜里很小,他往前一探身,就压到了方谕身上。
  他两手捂住方谕的耳朵,把他的脸抬起来。
  方谕一怔,跟着他的力气抬起脑袋。
  “不怕,”陈舷说,“有哥呢,不怕。”
  方谕怔怔地望着他。
  陈舷脸上还贴着贴布,脸上伤痕累累。他捂着他的耳朵,捧着他的脸,在一片昏暗里弯着眼睛,朝他笑着。
  “哥给你唱歌吧,怎么样?”
  陈舷这么说着,也缩到柜子里,关上了柜门。四面八方都黑下来,狭小的空间里,陈舷抱住他的膝盖,身形扭曲地靠在他身上,声音都听得出吃力,但还带着股非要这么干的倔。
  他嘿嘿乐着,笑声在幽闭的黑暗里发颤。
  “哥给你唱虫儿飞,”陈舷说,“我小时候生病,难受得想死的时候,我妈就给我唱虫儿飞哄我。”
  “……你什么病?”
  方谕终于说话了。他吸了口气,声音哑得像还要再哭。
  “六岁的时候胃炎,吃什么都吐。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健康得能去报名大胃王。”陈舷说,“好了,别说话了,听哥给你唱歌。”
  陈舷清了清嗓子,边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膝盖,一边轻轻唱了起来。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陈舷哄小孩似的一下一下拍着他,给方谕轻轻唱着歌。幽闭的黑暗里,声音十分清晰,氧气都有点稀薄。
  方谕很久都没说话,所以陈舷把这首歌翻来覆去唱了四五遍。
  “哥,”方谕忽然说,“你能跟我……一辈子,都在一起吗。”
  这话突如其来。
  陈舷声音一顿,懵了一会儿,没说话。
  “你别离开我。”方谕讪讪补充,很没底气地嘟囔着重复,“你,你别离开。”
  “我不走。”陈舷答应着,柔声问,“怎么突然这么说?”
  “没有,就是刚刚,突然就想,你真好。”方谕说,“我想一辈子都跟你呆着。”
  陈舷忽然沉默了。
  半晌,他应下说:“好。”
  好。
  好……
  吱呀一声,柜门打开。
  灯光鱼贯而入,方谕浑身一激灵,从梦里惊醒过来,他啧了声,不情不愿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马西莫无奈的声音在柜门外边响起:“老板,你怎么又跑衣柜里来了?”
  脑子里一阵钝痛,方谕扶了扶脑袋,喉咙里涌起一阵恶心。
  他干呕几口,抬起眼睛,看见马西莫把两扇柜门都打开,把下头的衣服拨拉开,对他伸出手,要把他扶出衣柜。
  方谕冷拒:“不用你,一边去。”
  马西莫收起手,接受度很良好地退下了。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遇上这种事,方谕每次一喝多或者心情不好,就往衣柜里钻。把他叫起来,他心情就会更不好,谁伸手他都不接。
  “早点出来,老板,”马西莫解下身上的围裙,“给你煮了醒酒汤。”
  方谕揉揉自己的太阳穴,深吸几口气,清醒了些。他一转头,才看见马西莫身上套着件很眼熟的碎花围裙。
  以前方真圆一直穿这件。
  “……你哪儿来的围裙。”
  马西莫把脱下来的围裙叠了几下,拿在手里,一脸无辜:“伯母给的,我说我要给你下厨煮醒酒汤,她就拿给我了。”
  方谕深皱起眉,没说什么,只低眸撇了撇两边。他现在在央礼府的旧家里,衣柜正是方才梦见的回忆之中的这一个。
  只是多年过去,物是人非,陈舷已经不会再来打开他的衣柜。
  怀里有什么东西硌了他一下。方谕低头,才看见手里居然有个红酒瓶。
  他应是抱着红酒瓶钻进衣柜里,边喝边睡着的。
  定睛一看,瓶里还有半瓶酒。方谕仰头又闷了一口,才从衣柜里栽栽愣愣地走出来。刚迈出一步,他身子一歪,赶紧扶住旁边的墙,差点没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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