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你哥快死了(近代现代)——莫寻秋野

时间:2025-09-01 09:34:33  作者:莫寻秋野
  话说着,他却一眼扫到了初高中班主任两个人的名字。
  方真圆说:“那好,就叫这些人吧。唉,其实人也不多,你爸爸的事情出的这么突然,最近又刚过年,好多人嫌晦气,不愿意来。老陈家那边,陈建衡会叫人,听说也没叫来多少。”
  方谕把本子还给她:“你把初高中的老师都叫来了?”
  “多少是熟人。”方真圆接过本子,“而且你现在这么出息,当然要让老师看看。你以前,在学校成绩就很好,老师们都喜欢你的。”
  “你不知道以前出过什么事?让人家过来看笑话吗?”
  方真圆笑容一僵。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她尴尬地强扯着笑脸,“而且你也没有错,叫过来没关系的。”
  “陈舷呢?”方谕追问她,“这是他爸的葬礼,你让这些老师过来看我多风光,陈舷怎么办?你成心欺负他吗?”
  方真圆的脸惨白下来。
  外公皱起一张老脸,严厉道:“你说那个精神病干什么?你妈请两个老师过来,顺道看看你现在多厉害,不行吗?又不是葬礼不办了!”
  “就是啊,小鱼,”外婆也苦口婆心,“可不能这样和妈妈说话,妈妈该多伤心。怎么还因为那谁和妈妈顶嘴?”
  方谕不说话了。
  马西莫站在他后面,望向他的背影。方谕还是一如往常,背影看不出什么,可马西莫却无端从他身上感到一阵沉默的悲凉。如同一只被世俗捆绑的羔羊,不论过去多少年,命运和世俗仍然将他五花大绑,架在篝火上炙烤。
  ……那很香了。
  真的香的很馋人了。
  马西莫被自己想到的比喻饿着了。
  方谕沉默地回了房间,没再说话。马西莫跟他进屋,锁上了门。
  第二天,葬礼的请帖都发了出去,守灵厅最后的布置也收了尾。
  亲朋好友都召集好了,葬礼也急匆匆地要开始。葬礼的前天晚上,陈舷最后过去看了一眼。
  下车时他捂着嘴咳嗽几下,咳出几口血来。
  胃在一阵一阵抽疼,这两天陈舷的病情一直在反反复复,总是折磨他。
  陈舷的药比饭吃的还多,却也无济于事,压不住病痛。
  他走进守灵厅里,老方家的人也都在。陈舷打眼一扫,看见方谕正抱着胳膊在守灵厅里来回走。
  看了他一眼,陈舷就收回目光,转头打量一番四周。
  工作人员见他来了,叫了声“陈先生”就上前来,跟他嘟嘟囔囔说了些话。她说方真圆把门口的花圈升级了,要多付几百块钱。
  陈舷无可奈何,应声说好,拿出手机来给她付了钱。
  付好了钱,工作人员转身离开。
  陈舷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身边又传来一阵接近的脚步。他一抬头,方真圆穿着一身优雅高贵的黑裙子,朝他走过来。
  “辛苦了,”她说,“明天就是葬礼了。你……办完葬礼,打算去哪儿?”
  “回江城去呗,还能去哪儿。”陈舷说,“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不会死皮赖脸留在这儿的。”
  方真圆有些尴尬:“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管是什么意思,我都不会留的,很快就会走。”陈舷说,“你死了的老公估计也不想见我。知道送终钱居然还是我出的,这会儿估计在下边抱着马桶吐呢吧。”
  “……”
  陈舷转头又看看四周:“这个厅也没什么问题,那我就等着明天吃席了。我走了,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吧,要钱再跟我说。”
  陈舷走了。
  方真圆望着他离开,皱了皱眉,眼里涌起一阵嫌恶。
  方谕慢慢停下脚步。他转头,望着陈舷又匆匆地走了。
  走到门口,陈舷停了下来,他突然回过头,望了过来。
  两人猝不及防地四目相对。
  陈舷愣住了。
  方谕居然在看他。
  方谕立马又别开脸,那双丹凤眼里同样满是嫌恶。
  陈舷默然了瞬,呆立片刻,还是转身推开门走了,没有再说什么。
  外头风雪交加。
  冷风迎面一吹,陈舷浑身的血都一凉。他骨头一僵,胃里立马更疼起来,有把电钻在钻似的。
  他弯身咳嗽起来,捂着肚子缓缓蹲下身,在门旁缩成一团。陈舷咬着牙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捂着嘴咳了会儿,再一松手,纸里已经有了一滩血。
  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殡仪馆外的风雪长长叹了出来,发了会儿呆。
  陈舷把满是血的纸巾团成一团,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拿出手机来,给殡仪馆发了消息。
  他问:可以预约墓地吗?
  “我有个认识的朋友要死了,”他在聊天框里说,“他想给自己提前预定个骨灰盒。”
  殡仪馆回的很快。
  “可以的,陈先生。”殡仪馆回复,“明天您的父亲葬礼结束,就可以来挑选骨灰盒。墓地的话,我们也有很多地方可以挑。请问什么时候需要?”
  陈舷推出来,翻到日历,数了下日子。
  葬礼布置了好几天,就差三天就到老陈头七了。
  还有三天,方谕就要走了。
  “六号吧,”他说,“我那朋友没几天了。”
 
 
第23章 葬礼
  陈舷忽然有些后悔。
  倒在酒店床上捂着肚子窝在被子里,疼痛难忍得意识都模糊的时候,他突然有些后悔。
  再睁开眼时已是半夜,他的胃痛好了一些,但也没好到哪儿去。陈舷摇摇晃晃坐起身来,进了卫生间。
  他低头往洗手池里啐了几口血,然后吸了几口气,低手解开衬衫的袖扣,把两手的袖子往上一拉,露出胳膊上一道叠着一道的伤疤口子。那些口子有新有旧,层层叠叠得触目惊心。
  陈舷并不在意,对着洗手台又咳嗽几口,擦干净嘴,他出了卫生间,到柜子跟前,拿起两瓶纯净水,打开水壶,往里一倒。
  水烧上了,水壶发出咕噜噜的声音。陈舷把旁边堆成山的药挑挑拣拣了会儿,拿着一板药,晃晃悠悠地到了窗边。外头夜色浓重,飘着细小的雪花。
  陈舷发了会儿呆,直到水壶发出“滴”的一声。他回头,倒了杯滚烫的热水。
  他喝下烫喉咙的热水,吃下了药。
  往墙上一靠,一转头,他看见柜子角落里躺着他的胃癌诊断书。
  外头风声呼啸,陈舷和那张诊断书对视了会儿,忽然真的有些后悔。
  大约是日子近了,他突然不想逞强了,也不想再瞒着了。
  陈舷拿起诊断书,把它放到床头。
  第二天一早,他又吃下一堆药,把诊断书拿上,去了葬礼。
  今天也是陈建衡来接的他。
  看见他越来越瘦的模样,陈建衡表情有些怪异,在车上问了他一句:“我怎么感觉你瘦了好多?”
  “我亲爹死了啊,”陈舷朝他笑笑,“我还遇到这么多年没见的后妈一家了,我憔悴一点不过分吧?”
  陈建衡哑口无言,再说不出什么。
  到的时候天已经大亮,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葬乐在门口吹个没完,唢呐刺耳地一直响。宁城这破地儿也是神奇,讲究一个喜葬,那唢呐声欢快得极其诡异。
  门口,亲朋好友们拿着请帖,一个一个地往守灵厅里走。
  其中不乏陈舷也很眼熟的人。
  陈舷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强扯出一抹笑来,走上去打起了招呼。
  他抓住一个在排队进场的、两鬓都花白了的大叔,笑意盈盈地叫:“林叔!好久不见啊。”
  那男人愣了下,回头一看,一脸迷茫地打量了他一会儿:“你是……”
  “我是陈舷呀。”陈舷说。
  “哦——”男人恍然大悟,赶忙喜笑颜开地拉了拉他的手,“小舷啊,哎哟真是好久不见,都十多年没见过你了!”
  陈舷哈哈陪着笑了两声。
  林叔望着他,笑容又有些勉强:“你居然还回来了,真是没想到。”
  “好歹是亲爹嘛。”陈舷说。
  “什么?”
  前后左右都有人听见声音回过头,“陈舷?”
  “哎呀,真是小舷!”
  不少人都热情地围过来,抓着他打着招呼,又嘘寒问暖起来:“真是好久不见了,一眨眼都这么大了!”
  “怎么瘦这么多?”
  “自己一个人在外边,都不知道好好吃饭!”
  “今天你可得多吃点……”
  没多久,陈舷就被围得水泄不通。陈建衡叫来的人也不少,都是老陈以前的朋友。
  这些人里,有人知道以前的事,有人不知道。所以有人目光复杂、心疼、五味杂陈,也有人嫌恶至极,但是很好地掩饰起来——毕竟老陈都死了,也再没必要上赶着讨伐陈舷。
  也有不知情的人只是单纯地打量,单纯的热情。
  陈建衡站在远处看了会儿,眼瞅着陈舷苍白的笑脸越来越勉强,他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快进吧,”陈舷招呼他们,“进去再说,外面挺冷的,进去坐下说话。”
  守灵厅里,已经来了些人。
  陈舷进了厅里,看见方真圆前前后后地忙碌确认着,满场乱跑。和之前几次他来勘察时一样,老陈的棺材摆在厅里最前头,棺材上边挂着这人的黑白遗像。
  那张大大的笑脸挂在上头,真是音容宛在。
  陈舷这才恍恍惚惚地、也真真切切地理解了音容宛在的含义。他盯着那张遗像,不知不觉地就真的看了进去,总感觉下一秒老陈真的就要掀开棺材板蹦起来。
  他转头找了个地方坐下,再抬头一看,看见方谕也已经来了,他坐在最前面的位置上,大爷似的抱着双臂,同样有许多人都围了过去,满面笑容地和他说着话。
  他今天穿得也是光鲜亮丽,一身的黑,黑毛衣黑大衣黑裤子,但身上衣服的版型真是一比一的好,掐腰的造型修身的大衣,恨不得把他那双本来就长的腿给一口气衬成两米三。
  旁人围着他,方谕便有一茬没一茬地应着,脸色有些冷,低垂的眉毛在脸上投下一片冷峻的阴影——看来和从前一样,他还是很不适应应付这些。
  感受到他投来目光,方谕回头看了过来。和他视线相撞后,方谕又立刻别开眼神。
  陈舷默默地去了自己的位子上坐下。他也没盼望方谕有什么好脸,毕竟陈舷前两天刚再次骂了他一遍。
  陈舷回了回头。
  陈建衡不知道上哪儿去了,这一排就只有他一个人。
  “陈舷在不在?”
  后头突然有人说话。
  声音很熟悉,陈舷愣了愣。他回头,看见有两个瘦瘦高高的男人进了门来,正抓着方真圆问话。俩人穿着一身黑,脸色很忐忑,瞧着三十左右,跟他差不多大。
  陈舷看他俩面熟。
  好眼熟,但他想不起来是谁。
  方真圆给他俩一指:“陈舷在,那边那个。”
  两个男人转头一看他,当即控制不住地喜上眉梢,齐齐叫他一声:“舷哥!”
  陈舷一怔。
  怔着的空,两人已经朝他跑了过来。
  看他愣住,其中一个面熟的就指着自己:“我啊,舷哥,尚铭!”
  陈舷一片空白的脑子终于反应过来。
  我靠,这是尚铭。
  怪不得这么眼熟。
  另一个也指着自己:“我!高鹏!”
  陈舷一惊:“高鹏?你这么瘦了?”
  眼前这瘦瘦高高还有点帅的哥们,哪儿还有他记忆里那副胖乎乎的吉祥物似的样子。
  高鹏嘿嘿乐了两声,一点儿不见外地在他旁边一屁股坐了下来:“你也瘦了不少,舷哥,怎么就瘦成这样了?”
  陈舷苦笑两声,没解释。
  尚铭也坐下了,还高高兴兴地拉着椅子,往他身边连连蹭了两下:“就是,怎么瘦成这样?你说你也是,当年一声不吭就转学,还把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你留着哥们啊,哥们现在开连锁饭店,老挣钱了,你吃不起饭来找我,我肯定顿顿给你当皇上伺候。”
  “当年有情况嘛,没办法。”陈舷还是苦笑。
  当年那事儿闹得全校都沸沸扬扬,尚铭和高鹏也都知道。俩人便没再提,只哈哈笑了两声就翻过去。
  “不提了。”尚铭说,“现在好好的就行了,一会儿咱俩再把微信加上。舷哥,现在在哪儿高就啊?”
  “哪儿也没有。”陈舷淡淡地回。
  他下意识地又抬头望去,看见方谕又在看他。只是视线交汇的那一瞬,方谕又别开了眼睛。
  宾客陆陆续续地来齐了,尚铭和高鹏抓着陈舷不放,拉着他东扯西扯了半天。当年事发突然,陈舷离开得突如其来,俩人也是跟他突然就断了十几年的联系。
  不论爱情还是友情,这种断崖式的断联最让人受不了。但他俩没有多责怪他,好像十二年的断联不存在似的,只是拉着他唠了会儿很无所谓的家常。
  谁都没提当年。后来外头唢呐声近了,在厅外头响起来了,俩人才反应过来这还是葬礼上,老陈的棺材甚至还在前头摆着,于是都止住了声音,转头看向外头。
  外头的唢呐吹个没完,陈建衡和陈庆兰最后走了进来。
  陈舷也是时隔数年地第一次见到他大姑陈庆兰。遥想当年,还是陈庆兰把方谕带给他的。
  陈庆兰进来之后,视线在厅里一扫,终于看见陈舷。看见的那一瞬,她慌乱了下,最后没说什么,只是朝他点点头。
  陈舷也朝她点点头。
  那两人在后头找了个地方坐下。
  葬礼开始了,前头有个和尚坐下开始敲木鱼念经,来的亲友们一个一个地上前去,去上个香,和死者做最后的告别。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