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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中看(GL百合)——枕宋观唐

时间:2025-09-01 09:37:45  作者:枕宋观唐
  姜见黎闻言惊出一身冷汗,太上皇所说之事她一点也不知晓,而今知晓,也不敢去细想其中究竟,只谦虚道,“臣所用之法都是从市井之中学来的,难登大雅之堂,陛下也是一时新鲜,好奇罢了。”
  太上皇眸中真正含了笑意,“这话听着也有道理。”
  姜见黎极力克制眼底的慌乱,一旁的姜见玥意识到了什么,几乎藏不住眼底的惊骇,幸而在苏后瞧过来之时,果断地将头转向了窗外。
  “下面似乎比方才更热闹了。”姜见玥努力摆出一副兴致勃勃之状。
  苏后接道,“的确热闹。”
  太上皇放下茶盏,“许久没有这般热闹过了,既然都有兴趣,那便一同去看看吧。”
  傅缙此刻是骑虎难下,同乡所言不假,他自幼擅丹青,在浙安素有“神笔”之号,只是他作画向来在兴起之时,只为悦己,从不娱人,而今要他以丹青笔来趋炎附势,心高气傲的他怎么会低头,然而他面对的“势”,不是普通的达官显贵,而是当朝女帝。
  他当真有底气与魄力抗旨不遵吗?
  今日琼林宴若是惹了帝怒,来日他在大晋朝堂怕是会举步维艰。
  傅缙进退两难,萧贞观等了一会儿,依旧没等到他动笔,顿时一阵不悦,推开青菡上前搀扶的手,起身往亭下疾走了两步,萧九瑜急忙上前稳住她,含含糊糊地打圆场,“探花郎许是身子不适。”
  萧贞观偏头打量着傅缙,居高临下地问道,“莫非探花郎伤了手,不能作画?若是如此,朕可要穿尚药局的一众奉御御医好生诊诊,可别让朕未来的良臣贤臣落下了什么隐疾。”
  苑中方才还热热闹闹的,此刻变得一片死寂,几乎所有人都能瞧出来萧贞观动了怒,众人纷纷低下头,生怕一个不慎惹祸上身,有胆子小的已经汗流浃背。
  傅缙的同乡急得面色惨白,站在傅缙后头几乎是哀求一般小声道,“傅兄,这是陛下,陛下命你作画,是赏识你,你犹豫什么?这是清高的时候吗?想想你家中父老兄弟姊妹。”
  傅缙面色不大好,但好歹听了劝,慢悠悠叉手道,“陛下息怒,臣只是怕自己的画技不精,在陛下面前献丑。”
  萧贞观不说话,就这么赤裸裸地盯着他。
  傅缙双肩一松,暗叹口气,“若陛下不弃,臣愿一试,请陛下定题。”
  萧贞观想了想,“那么探花郎就画,画一幅春日吧。”
  “是。”
  傅缙走到早已布置好的画案之后,用宫人递上的长帛将广袖系于背后,略一沉思便提起了笔。
  方才还心惊胆战的众人顿时好奇地围了过去,萧贞观见状也想上前,被萧九瑜暗中扯住胳膊,递上了一碗醒酒汤。
  萧贞观闻了闻,晕乎乎地皱眉,“这是什么?不好闻。”
  萧九瑜面不改色道,“阿耶来了,陛下赶紧喝了它。”
  萧贞观犹自不信,“阿耶怎么会来,”却还是乖乖将碗中的东西喝了。
  “还真是好生热闹啊,”太上皇与苏后并肩入苑,见到的就是众人围聚一团,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而萧贞观半靠在萧九瑜身上皱眉喝东西的情形,不禁感叹了一句。
  萧贞观急忙直起身探头望了过去,这一眼吓得她立刻醒神。
  “阿耶?阿娘?”
  人群中有人最先反应过来,立刻跪地行礼,“请太上皇安,请太后安,”其余人如梦初醒,纷纷有样学样。
  “请陛下安。”
  姜见玥与姜见黎双双行礼,萧贞观这才看到后头还坠着两个人。
  姜见黎的出现令她格外不自在,于是她故意略过她问姜见玥,“阿玥,朕方才还在想怎么一会儿你就不见了,原来是被阿耶阿娘召去了。”
  太上皇目光从萧九瑜身上划过,而后踏入亭中,“你这儿这么多人足够热闹了,孤召岐阳过去陪陪你阿娘。”
  萧贞观亲自将太上皇搀扶到上首落座,“阿耶,您同阿娘来怎么也不说一声?”
  太上皇靠在凭几上,瞪了萧贞观一眼,“打扰到你了?”
  萧贞观向萧九瑜递去求救的目光,太上皇也顺着看了过去。
  萧九瑜:“……”
  还是苏后转移了话头,“贞观,那边在做什么呢?怎么大家都围在一处?”
  “阿娘,”萧贞观脚下转了个弯儿,凑到苏后跟前,“是探花郎在作画呢。”
  “作画?”苏后来了兴趣,“倒是吾与太上皇打扰了探花郎作画,那便让探花郎继续吧。”
  “听闻探花郎擅长丹青,少时便在浙安有‘神笔’之称,”萧九瑜隐秘地后退半步,背在身后的手朝姜见黎那一侧挥了挥,姜见黎会意,将身形隐入了槐花树投下的阴影处,而姜见玥趁机上前半步,遮住了她的身影。
  “多谢。”姜见黎小声说道。
  一炷香的功夫,傅缙就完成了他的画作。
  七嘴八舌地议论声在他搁笔的那一刻戛然而止,围观的人群静默无声,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奇怪的神色。
  欲言又止,诧异不解,甚至还有幸灾乐祸的。
  傅缙无视了这些复杂的目光,双手捧着他的画作来到亭下,“臣已画完,请陛下、太上皇、太后一观。”
  “呈上来。”
  萧贞观发了话,傅缙微微一顿,很快依言走来。
  刚才离得远,只依稀瞧见黄澄澄的一片,画作到了近前,萧贞观才清楚地看到傅缙画了些什么。
  一片金灿灿的油菜花田,比亭外的日光还要夺目、耀眼。
  萧贞观听到了从心底呼啸而过的风声,有什么东西被裹挟而来,又有什么东西被席卷带走。
  “这是,油菜花?”苏后惊诧不已,“油菜花在南边常见,在长安一带却不见踪迹,探花郎以油菜花入画,着实,出人意料。”
  “回太后,在臣的生长之地,漫山遍野都是油菜花,这花来自乡野,不如牡丹雍容,不比梅花高雅,但于百姓而言,它极为重要。”
  “不错,”太上皇点头赞同道,“此花的特点以及它不可取代之处,便在于它的‘俗’,盛大而热烈,与百姓们日常俗事息息相关,贞观,你觉得探花郎的画技如何?”
  萧贞观的目光像是黏在傅缙的画作上,久久无法离开。
  “陛下?”萧九瑜上前提醒,“阿耶问您,探花郎画作如何?”
  萧贞观抬起头,“画作如何?好。”
  “好?”太上皇难以置信,“就一个好?没了?”
  “咳咳,”掩饰般咳了咳,萧贞观补充道,“画技精湛,让人一见便如身临其境,朕此前从未见过油菜花田,今日应当算是见到了。”
  傅缙谦虚地开口,“臣之画技无法画出其盛景的一成,陛下谬赞。”
  “哦?”萧贞观不无遗憾,“若有朝一日能亲眼得见,倒也不辜负探花郎今日所作之画了。”
  “探花郎是浙安郡人?”太上皇忽然询问道。
  “回太上皇,臣浙安郡绍州人士。”
  “浙安多才子能人,不错,你没堕了浙安的风骨,”太上皇笑呵呵地说,“贞观,探花郎策论作得好,丹青也妙极,更难得的是眼中能看得见百姓,有兼济天下之心,这样的贤才,你打算将他派往何处任职啊?”
  萧贞观还没想过,不过太上皇话语中的暗示她听明白了,于是便道,“儿想让探花郎入翰林院,不知阿耶以为如何?”
  太上皇点头,“先从校书郎做起,倒也合适。”
  谁也不曾想到琼林宴上最先定下官位去处的竟是傅缙,不过上头二位既然发了话,无论众人心中作何想法,面上都笑嘻嘻地恭喜,可傅缙眉头紧锁,看似并不满意翰林院编修一职。
  “哦?莫非我们的探花郎不愿当一个小小的校书郎?”太上皇似笑非笑。
  萧贞观尚未开口,傅缙忽然就跪下了,“请陛下恕罪,请太上皇恕罪,臣有负圣恩,臣不愿入翰林院!”
  这回不止底下的众人,连心不在焉的萧九瑜也对傅缙恻目,翰林院虽不如三省,但是翰林学士素有“内相”之称,常伴帝王身侧以备顾问,是能够时常面见天颜的好去处,没曾想,傅缙竟然主动拒绝。
  萧贞观有心保他,为他转换,“不想入翰林院,那么傅卿可有属意的去处?”
  傅缙膝行上前半步,连叩三头才道明,“陛下,太上皇,臣想去司农寺!”
 
 
第五十八章
  “傅卿说的是,司农寺?”
  萧贞观抬头的动作大了些,引得苏后淡淡地瞥了过来,太上皇面上的惊讶不似作伪, “探花郎想去司农寺任职?”
  傅缙郑重颔首,“是,臣想去司农寺。”
  “这倒是,稀奇。”太上皇又问,“司农寺诸司,你想去哪一处?”
  傅缙尚且还有分寸,“能入司农寺效力,臣已感念君恩,不敢再有其他奢望。”
  萧贞观闻言,下意识去寻姜见黎的身影,却陡然发现姜见黎没了踪迹,萧九瑜倒是瞧见了她寻人的目光,却站在原地,将后头槐花树那一片角落遮挡得严严实实。
  太上皇将亭中明里暗里的潮涌看在眼里,继续问傅缙,“我大晋自开设科举取士以来,还没有三甲进士主动提出想要去司农寺的,你是第一个,孤可否问一问探花郎,你为何会有这般想法?”
  傅缙再度叩首,“回太上皇,臣以为,夫治生之道,不仕则农【1】,而为政之业,以食为首。”
  太上皇闻言唏嘘不已,“凤临帝尚在时,曾多次教导孤,粮为国脉食为政首,民可百年无货而不可一朝有饥【2】,民为邦本,本固方才邦宁【3】,你能有此心,可见不是好高骛远、沽名钓誉之辈,贞观,既然探花郎有此意,不若就遂了他的愿吧。”
  萧贞观仍在坚持不懈地寻找姜见黎的下落,太上皇说罢等了许久,都不曾听到她开口,苏后只得暗中扯了扯她的衣袖。
  “是,朕也是这般认为的。”话是这么说,但是她根本没听到太上皇究竟说了什么。
  “哦?那么你觉得让探花郎去司农寺那一司比较合适啊?”
  “这……”萧贞观一听见“司农寺”三个字,差点脱口而出“万作园”,好在醒悟得及时,思索了一会儿后才开口,“不若去太仓署吧,就任,太仓令如何?”
  太上皇笑道,“你的臣子,自然你来定夺,不过孤觉得,太仓令固然合适,但探花郎乃三甲之才,同时兼任翰林学士也无不可。”
  “还是阿耶思虑周全,”萧贞观正色道,“傅卿,朕今日便当着众人授你太仓署太仓令之位,命你以太仓令的身份再领翰林学士,你可有异议?”
  三省官员兼任翰林学士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儿,但是司农寺的官吏领翰林学士还是头一遭,且在状元与榜眼的官位尚未定下之前,他就一人兼领两职,亭外众人心下纳罕,都道这傅缙入两朝帝眼,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傅缙脸上却没什么欣喜若狂之色,从容地叩首谢恩,太上皇见他不卑不亢,于是更加满意。
  萧贞观继续陷入神游天外的境地,萧九瑜冷眼旁观全程,待傅缙去处落定,才敢望向自己的阿耶。
  二人都心开九窍,四目一对便什么都清楚了。
  萧九瑜短暂地松了口气,往侧面微不可查地挪动半寸,微笑地朝傅缙道,“那便要恭贺探花郎了。”
  萧贞观的视线越过槐花树,越过姜见玥,总算发现了姜见黎的身影。
  姜见黎整个人都被槐花树投下的树影笼罩,除了一道黑影,什么都瞧不见。
  萧贞观收回视线。
  还是傅卿赏心悦目些。
  琼林宴过后,萧九瑜命姜见玥与林檎二人一同送姜见黎回城郊,林檎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姜见玥不开口,姜见黎也不主动搭话,三人一路无言地到了京郊农庄。
  “多谢县主,多谢林檎阿姊。”
  姜见黎跃下马车,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裳,“这衣裳被我弄脏了,改日定重新赔晓霜一身,还望县主不要见怪。”
  “无妨,我送她一身新的便是。”
  “还是我来赔吧。”姜见黎抬手,“县主一路走好。”
  姜见玥站在马车边欲言又止,姜见黎知道她想问什么,无奈地耸了耸肩,“县主可别问我,我也不明白。”
  姜见玥叹了一口老长的气,“姨母,担心你,这段时日你能不回城就别回去了,免得……”
  免得再让陛下,再让太上皇见着。
  姜见黎笑得越发无奈,“我这算不算是,天降横祸?”
  “慎言。”
  “好,慎言。”姜见黎无畏地笑着,后退两步朝姜见玥与林檎这边挥了挥手,而后转身进入了庄子。
  离了姜见玥的视线,姜见黎终于不用再强撑,她的镇定,她的无畏,她自以为的聪明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五娘见她面色不对劲,提着一壶刚烧开的水走了进来,“娘子今日去参加琼林宴,可是累着了?”
  姜见黎倒头仰躺在榻上,闷声道,“是有些累了,容我一人静一静。”
  五娘识趣地退了出去,屋中就只剩下姜见黎一人,周遭是死水一般的沉寂。
  傅缙的出现,让她意识到许多从前不曾留意,也不曾想过的细节,若在之前有人告诉她,萧贞观对她别有所图,那么她是决然不信的,可眼下,她似乎不得不信。
  太上皇的试探,苏后的忌惮,萧九瑜的紧张,姜见玥的担忧,以及傅缙这个人的出现,都在告诉她,她陷入了一个怎样危险的境地。
  萧贞观不是凤临女帝,凤临帝在为公主之时便已经手握重权,让百官跪伏,她的功绩与手腕足够让她坐稳大晋江山,并不需要一个子嗣来稳固朝纲,而如今的萧贞观虽比从前有长进,可她仍需要依靠萧九瑜才能安稳地坐在这个帝位上,她还没有乾纲独断的能力与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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