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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朝着左边一些的发声源头望去，其实心里并不愿搭理它。
但门铃非常有精神地响起第二遍。
原本有些刺耳，以达到提醒效果的铃声，此时在虞予墨听来犹如天籁，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应该是徐邱来了，去开门吧。”
第14章
趁着赖远能的注意力被门铃的动静吸引，虞予墨不动声色往旁边一些将主卧的房门掩上，将那套不该出现的睡衣隔绝在了视线死角。
他加快几步跟上了男友的脚步。
赖远能已经顺手将门打开了来。
门外确实是徐邱。
就见他提着些糕点，原本在垂头整理手里的东西。
感知到面前开门，徐邱还下意识以为是虞予墨，张口就是：“你不是喜欢我家阿姨做的这个点心吗？她知道你来，早上新鲜做好了送来的，你俩......”
然后一抬眼，却见到的是：“赖远能？”
他紧急把嘴里未完的话吞了回去。
不过好在赖远能没有听到对方最后含糊的两个字，要不然也不能维持他的假笑。
赖远能接过徐邱手里的点心盒，拆开来给身后的虞予墨递了过去。
他掂量了手里糕点的份量，很扎实，话里还在调侃徐邱：“你今天倒是对我脸色不错。”
徐邱都没来得及翻白眼，他只记得这屋子里昨晚被自己塞进来一个秦瞻，要是两位碰一起该有多麻烦！
好友还是懂他心思，站在赖远能身后的虞予墨朝他无声比了几个手势，意思是人已经送走了，而且没有碰上。
徐邱这才松了口气。
赖远能什么秉性他都看在眼里，出现在虞予墨身边的可疑雄性生物基本都被处理掉，自己现在既然有意帮秦瞻一把，可不想人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手上的点心盒份量不轻，虞予墨失笑，这看样子是还准备了秦瞻的那份？
他隐约感觉到好友对于秦瞻很是热情，但不知道缘由。
虞予墨将耳边垂落的头发挽至耳后，挑了一块给赖远能：“尝尝吧，徐邱家阿姨的手艺我姐都夸过，只可惜挖不过来。”
知道这是在给自己递过了台阶，赖远能当然顺着下来，他低头就着对方的手咬了一口，动作尽显亲昵。
徐邱看着牙酸，他眼睛转了转：“我正好来接昨天落你家的东西。”
他仔细瞧了瞧赖远能的表情，发现对方闻言抬眼看了过来。
徐邱知道自己这掩护是打对了，他在斗柜上随手拿了个什么，便识趣地离了场。
这边赖远能彻底放弃了怀疑的念头：“午餐......”
虞予墨打断了他，说：“抱歉，我有约了，有客户正好在，前两天就约好的。”
赖远能难掩失落：“这样啊，我本来约了一家口碑不错的黑珍珠，想着你会喜欢，你是还在生我的气吗？”
虞予墨真不是故意甩脸色拒绝对方，毕竟上午这档子事在他这里已经算是勉强和平解决，他是真的有约。
跟着在前方引路的服务生，穿过喷泉水池，来到落地窗前预定好的座位。
这家法餐厅环境不错，室外用水雾打造出仙雾缭绕感，让池子里的天鹅看上去更加梦幻。室内也精致设计，白与黑的简洁搭配，显得优雅感十足。
这次不是什么太重要的见面，也没有提前清场的必要。
虞予墨与客户落座时，可以隐约看见其他餐桌上的客人。
只知道那边一桌可能也是是两位男性，但对方的身形长相，完全并不真切——也是餐厅布局时考虑到隐私性的巧思。
这次的客户也是他的长期合作对象，对方基本常驻首都，这次听说虞予墨来了，早早地就约定好要见个面。
需求是想为女友定制纪念日的首饰，客户心里有个大概的想法，但是具体事宜还是想要跟虞予墨商量后再做决定。
他们两本来就因为在同一个富二代圈子里，相互认识。再加上后来几次愉快的合作，现在已经比较熟悉。
这次会来这家法餐厅还是客户选的，这位是个嘴碎的：“哎，我老早就想来吃这家了，他们只接待两人餐，但是我女友没有耐心陪我吃法餐。”
“本来都准备包场自己吃，但人家主厨很有自己的态度，只愿意做两人份的创意料理。我找别的朋友来总也不太好，正好这次你来了......”
对方的意思是，两人性向相异，来吃法餐也不会太尴尬。虞予墨不置可否地笑笑，他也没啥事，享受美食的同时也能顺便接下一笔大单，没有拒绝的道理。
两人边吃边聊，整场完整地吃下来，四个小时被打发过去了。
散场前，他们去到前庭散步消食，客户跑到水池旁拿了食料准备逗天鹅，虞予墨在对方身后手掩着唇打了个哈欠，他对天鹅不感兴趣。
其实吃了这么久也没什么好消食的，反而给他吃困了，白天说着要补觉，到现在都没有补上。
这片水池正对着餐厅大门，可以看见来往食客进出的车辆。
正巧，前头的客户跟天鹅玩尽兴了，抬眸瞧见某台正驶离餐厅的车辆，他觉得车牌有些熟悉，仔细瞧了瞧：“哎，予墨，这是赖远能的车吗？”
赖远能的车牌向来好认，多是一串8一串9再加上他的名字，后来两人恋爱再购置车辆的时候，他还会用上虞予墨名字的缩写。
这客户与虞予墨关系好，自然也知晓赖远能。
可虞予墨此时正巧低着头回复手机消息，聊天框是对面某位昨晚还留宿在他家的人。
此时听到对方的话再抬头，那车已经不见踪影。
客户摸摸下巴，觉得大概是自己看错了，嘟囔两句：“这里现在只供应两人餐，赖远能没理由来啊，应该是我看走眼了。”
虞予墨浅浅蹙眉，还没来得及深思，注意力又被手机里弹出的消息吸引走。
因为对面的秦瞻说：“哥哥，或许你明天能有空来参加我比赛吗？”
去参加秦瞻的比赛？
他一愣，好新奇的邀请，但是，他把自己的疑惑打进了聊天框：“你们专业性的比赛，我能参加得明白吗？”
对面马上发来许多条消息。
“其实是娱乐性质的运动会啦，会有项目需要两人协作，跟我专业没太大关系。”
“带队老师说，希望我们邀请自己的家人朋友来参加，但是我家人因为工作和身体原因，都不太方便过来，在这边我又联系不上什么朋友......”
“当然，哥哥你要是忙的话，我一个人参加也是可以的。”
这怎么行？
虞予墨脑补出秦瞻一个人弱小无助，看着旁人跟自己的亲友两两结对其乐融融的画面，简直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当然，回想起秦瞻身高腿长，肩宽腰窄的体型，虞予墨在脑袋里纠正了一番自己的措辞，大概是偌大无助。
他惯见不得别人这般，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有意照顾的弟弟。他明天本来就没有安排，于是大手一挥答应了下来。
只是运动会这个词语，对自己来说真是太久远的事情，他有些拿不准。
这天跟客户分别后，虞予墨想了想，还是驱车前往附近那所知名大学，跟正在这儿参加竞赛项目的秦瞻见了一面。
大概是第一次虞予墨主动找来，秦瞻显得十分受宠若惊。
他穿着灰色卫衣小跑至虞予墨面前时，开口说话都有些轻微的气喘。
还挺可爱，虞予墨眉眼弯起来，伸手去想给对方顺顺气，又觉得动作太亲昵，手转了个方法，揉了揉他的头发。
秦瞻刚洗过澡，头发显出很带着些许水汽，手感很好，是干净的蓬松感。
对方先是一愣，随即把头低下来些，方便虞予墨的动作。
虞予墨此时将车停在了一片树荫下，本意是想显得不那么打眼，但却忘了自己跟秦瞻都不是什么长相低调的人。
顶着来往路人们有意无意的视线，虽然不带恶意，但他忽然有些社恐。虞予墨赶忙将手收了回来，转身去车里，他给秦瞻带了点东西过来。
是徐邱上午捎他家的点心，原本就多准备了秦瞻的这一份，虞予墨就一直记着要给人家送来。
又为了显得自己更长辈一点，他不太熟练地补充道：“嗯，可以跟舍友们一起分享。”
再来便是......
“你们这个运动会大概是怎么个比法？有些什么项目呢？”
“我怕线上讲不清楚，特意过来问你，想看看有什么今晚能临时抱个佛脚的内容。”
秦瞻没有想到虞予墨对此有这么强的胜负欲。
被长发男人忽然严肃的神情给逗笑，半晌，他收拾好情绪，认真介绍了一番，又说：“哥你不要紧张，就是娱乐赛而已，输赢不重要的。”
就见虞予墨面露不赞同，他摇摇头，不算支持的语气：“我不会让你输的。”
知道对方这话并没有任何旖旎意味，但秦瞻非常可耻的心跳加速了，他攥紧手中包装扎实的点心包装盒，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该聊的都差不多，虞予墨有意往回：“那就......明天见？”
秦瞻点点头，他今天已经十分满足，乖巧回道：“哥哥，明天见。”
两人刚准备分别，就听到一道冰冷且熟悉的男声响起：“你们在干什么？”
第15章
怎么就这么巧......
虞予墨眉心狠狠一跳，视线错开面前的秦瞻，往他身后走来的男人看去。
对方穿着长款的深色羊毛大衣，一路走过来显得气势汹汹，他面色黑沉，看上去形势并不乐观。
“赖远能。”
他有些无奈，叫出了来人的名字，刻意嘱咐一句：“你不要发疯。”
虞予墨向来是连名带姓一起叫他，此时在赖远能听起来却有些变味儿，他带着假笑问候着：“予墨，你怎么来这儿了。”
当然，赖远能并不需要男友确切的回答。
他此时终于走至两人面前，并第一时间审视着这位出现在虞予墨面前，并且与他举止亲密的陌生男性。
赖远能眯着眼看过来，虽然一副挺有礼节的模样，姿态中却是挡不住的轻蔑感。
待到看清男生过分俊朗的面容，赖远能先是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他们见过面：“是你？”
记起来这是那位在咖啡店兼职勤工俭学的学生，他心里稍显松懈下来，一个穷学生而已。
自然也没注意到虞予墨下意识遮掩住男生手里那样式有些熟悉的点心盒。
秦瞻却并没有搭理赖远能的话，大概是并没有听到，因为男生甚至连眼神都没分过来半毫。只维持着低头认真看向虞予墨的姿势。
其实面前两人的长相与气质可以说是势均力敌。
远远望去，长发男人与面前年轻男生站一起，画质都好像格外清晰，树荫垂下的遮挡都成了画报一般刻意的布景。
赖远能一开始只是恰巧路过，没想到却发现了男友熟悉的身影，以及一旁的碍事人影。
现在走近又发觉，这秦瞻比自己隐约高上几分，这个认知让赖远能十分不爽。
他肩膀暗暗发力，想顶开对方自己站在虞予墨面前。却没有成功，之间男生纹丝不动，并没有让位的意思。
这时秦瞻才像是忽然发现了他的存在，很有礼貌地打了招呼，他微微颔首：“你好，赖老师，好久不见了，我跟予墨哥在商量明天运动会的事情。”
他边说着话，边往一旁侧开身，赖远能一下子失去支撑，无法保持身体平衡，有些狼狈地跌了个踉跄。
男生先是将虞予墨护在了身后，杜绝了赖远能跌在虞予墨身上的可能。
又伸手扶住了面前有些狼狈的男人，语气真诚，关心道：“赖老师，你没事吧，是没站稳吗？”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太过突然，以至于赖远能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撇开男生伸过来帮扶的手，整理着大衣上不存在的褶皱掩盖自己的尴尬。
但落在虞予墨眼里，他只见到赖远能实在不礼貌。
他皱了眉，轻轻拍了拍秦瞻的胳膊，低声替男友说了句：“谢谢。”
感受到手臂的触碰，秦瞻偏过头，朝他露出一个没什么所谓的笑容。
赖远能不知道他俩在叽里咕噜什么，只觉得面前两人好像有了单独的屏障，将自己隔绝在外。
他只觉得脑内原本已经压下的警铃忽然又响起。
就听啧”的一声，赖远能伸手牵住了虞予墨的手腕，想要带人离开，他说：
“没什么事情的话，就先走了？”
虞予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就感觉自己另一只手也被人牵住，他反头看去，是秦瞻。
男生嘴角仍然是惯常的微笑，他注意着手里的力气，没让虞予墨难受。
还是很礼貌的语气，话却是对着前方的赖远能：“赖老师，予墨哥自己开车来了呢。”
赖远能像是没想到秦瞻会堵他的话，一下子有些愣怔。
秦瞻没让虞予墨夹在两人间难堪太久，他不动神色摩挲手下的这一截冷白的手腕，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跟虞予墨道了别：“哥哥，我会很期待明天的。”
然后先一步送开了手。
他像是闲聊一般，不经意提一句：“赖老师明天运动会搭档找好了吗？”
“哦？”这个虞予墨倒是有些好奇，他问赖远能：“这个比赛，你作为老师也要参加的？”
“嗯，不是什么很认真的比赛，所以各个学校的老师也有安排上赛事，”
赖远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将手松开了来，他面色不太自然，含糊道，“郑昕找我一起，说都是带队老师嘛，一起合作也比较方便。”
秦瞻轻笑一声，视线转向身旁的虞予墨，对方显出一副并不在意的模样。秦瞻垂眸，有些事情还不到应该的节点，只能点到为止。
第二天，阳光正好，运动会的时间是在下午，虞予墨想起来之前跟秦瞻拉过勾，有过关于一起吃饭的约定，便预约了对方的午餐。
提前问过了秦瞻的偏爱与忌口，又考虑到下午有比赛，虞予墨最后定下一家离比赛地不远的淮扬菜，口味清淡不出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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