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早些时候就发现了,秦瞻这小孩儿下手没有轻重,很爱肢体接触。
但对方每次都表现得坦荡自然,让虞予墨觉得,大抵因为自己是gay才会过这个过于敏感,男大学生之间这样挨挨碰碰估计再正常不过。
第17章
耳畔的运动场内的喧嚣提醒着他,自己还在比赛中,虞予墨压下心里的异样,接过乒乓球便往跑道那段走。
他的行动路线背对着秦瞻,让虞予墨无法在运输物品的这一路上瞥见男生的身影。
这样也好,他可以花点时间仔细想想,该如何与秦瞻相处。
其实传乒乓球这件事,只要上手找到合适的速度,也没有很困难。
之前秦瞻遥遥领先,给他争取了些时间,虞予墨脚步不停,但思绪逐渐飘远。
终点线就在不远处,这时,虞予墨的余光瞥到一旁跑道上的身影,那一道的运动员差了一个身位逼近自己。
他心下一惊,将杂念甩出脑外,将注意力放回比赛上,加大步伐往前到达了终点。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直到越过终点线,虞予墨还不是很确定自己的排名。
当时分了神,他跟身旁赛道的那位几乎是同时抵达终点线。
抬头看向悬挂在上方实时显示排名到电子屏幕,由于还在统计阶段,那上面还没有更新,虞予墨垂眸,啧了一声,当时就不该乱想其他事情,这比赛总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而拉后腿。
他有些郁闷,但一直在旁边观战加油的申城大学的同学们,丝毫不在意地欢呼着围了过来。
这次的比赛是不同学校的同一学院之间的比拼,所以准确来说,围上来的这群都是秦瞻的直系同学。
在名次没出来前,虞予墨都没办法很心安理得地同大家一道庆祝,他礼貌地回应着大家,下意识地在这中间寻找秦瞻的身影,可由于比赛要求的原因,对方此时还在跑道的另一端。
这些同学们热热闹闹地围绕着虞予墨,由于并不认识他,以及长发男人在人群中分外鹤立鸡群的距离感,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只是叽叽喳喳地祝贺着。
混在这群比自己人均小上六七岁的小孩儿们中,虞予墨都觉得自己要无痛年轻了不少。
这时有人认出来了他:“我想起来了,你是之前来我们学校开过讲座的那位吗?”
虞予墨这倒是意外了,他提起几分兴趣,凑近提问的这人:“你看过我讲座?”
对方还挺激动:“对对对......”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他就被人从身后拍了拍肩膀,问话的人还挺礼貌:“不好意思,麻烦让一下,可以嘛?”
于喧嚣的环境中捕捉到熟悉的声音,虞予墨抬眼望过去,就见秦瞻便拨开对方的肩膀,开辟了一条道路朝他走了过来。
他这才松下一口气,身旁这群小孩儿跟自己交流总带着过分的尊敬,弄得他不大自在,现在终于见到秦瞻,虞予墨才觉得自己可以松懈下来。
对上虞予墨幽怨的视线,已经走至他面前的年轻男生浅浅笑着,读懂了他的眼神,解释道:“抱歉,哥哥,找你的人实在太多,我来晚了。”
这时,就听“叮叮”的播报声响起,是比赛名次更新前的提示。
于是大家不约而同抬头看向斜上方悬挂的那块大型电子屏幕。
“现在公布人工智能小组比赛,本次项目的排名。”
为了留下悬念,排名没有随着这行字一起出现,而是一行行加载出来。
虞予墨屏息凝神,抓住了身旁人紧实的臂膀。
......
“第一名,申城大学。”
耳畔忽然爆发出更加激烈的欢呼声,好像获得了什么格外不得了的比赛一般。
同学们互相拥抱庆祝,又凑近来说着“恭喜!”“我就知道,秦瞻什么比赛都没输过!”“大家都很棒!”这类的话。
两个项目都拨得头筹,直接将申城大学送上了人工智能小组的组内第一。
虞予墨已经许久没有参加过这么感情纯粹的大型团体比赛,望着面前一张张雀跃的年轻面庞,他只觉得自己的血液都要更加沸腾一些。
格外热切的情绪感染着虞予墨,他看向身旁的男生,这全是对方跟自己一起努力的结果。
原本情绪都烘托到了这里,虞予墨不会吝啬于用拥抱抒发自己的激动。
但是。
脑袋里几十分钟前刚提起来的弦忽然绷紧,虞予墨上前一步张开手的动作硬生生地顿住,改成了拍拍对方的肩膀。
秦瞻原本已经做好准备迎接这个拥抱,此时见到对方收了动作。
感受到臂膀传来的轻拍感,他垂下眸掩盖里面过多的情绪,一只手背在身后紧握成了拳。
自知自己的动作过于生硬,虞予墨转眼望天,干咳一声,找了个借口脱离这奇怪的氛围:“现在这边结束了,我出去给赖远能打个电话。”
留下秦瞻在原地,他望着虞予墨逃离的背影,沉默着,神色不明,与周围热闹欢呼的同学们对比强烈。
直到自己完全感受不到那道犹如实质的视线,虞予墨悬着的一口气才松懈下来。
他有些头疼,隐约感觉事情朝着什么不太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但自己又无从得知。
电话确实是要打的,虞予墨来到吸烟区,咬碎爆珠燃了根香烟。
指尖的烟支袅袅地升腾起一缕烟雾,虞予墨也缓缓吐出口带着薄荷清爽甜味儿的气,脑袋里开始回想秦瞻的种种过分亲密的举动。
他的烟瘾不大,只在思绪繁复无法理清时才会借助尼古丁提神。
其实说实话,秦瞻跟别人挨挨碰碰也不会是什么事,但问题就出在他虞予墨的性取向为同性。
倒也不是会出现他精虫上脑“把控不住”的这种事情,毕竟自己可是有男友的。
虞予墨就是怕对方年纪不大,稀里糊涂地开始觉得他自己也是gay就不太妙了。
天地良心,除开自己这种先天弯,他向来不建议任何人走上这一条“不归路”。
距离肯定是要保持的,自己不能带坏小朋友。
虞予墨吸进最后一口烟,另一只手拨通了男友电话。
遇事不决,他准备收拾跑路了。
这话当然是玩笑,虞予墨是准备回申城了,毕竟自己也没打算在这里住太久。
不过他想,当下,自己跟秦瞻稍微隔开些距离也是不错。
大概跟赖远能沟通了一下自己后续回申城的安排,虞予墨也拍拍身上的烟气,准备回到运动场找秦瞻。
电话还没挂断,剩一些并不重要的闲话。
难得赖远能没有继续纠缠之前的事情,虞予墨还算乐意听他继续,自己戴了耳机往回走。
走至场内,虞予墨凭借着记忆往人工智能的小组区域走去,现在正在布置下一场比赛项目的道具,路上不免有许多推运器材的志愿者们。
他走在一条下坡路,侧身给一位推车上堆满体操垫的同学让了道,这才发现自己好像误入了器材搬运通道。
正想着马上离开。
但由于戴了耳机,虞予墨没能听到身后有人对他惊呼的“小心!”
直到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将自己用力推开,下一秒,“轰——”的一声。
虞予墨站稳身,猛然回头,发现秦瞻代替了自己之前的位置,此时已经倒在了一堆金属器械里。
第18章
看清眼前画面的瞬间,虞予墨大脑一片空白。
耳机里通话未断,传来赖远能急切的声音:“予墨?予墨!你没事吧?!”
这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虞予墨顾不上回答,匆忙摘下耳机。
此时这起小型事故已经引发了许多的关注,事发的推车旁围上来不少人,以至于他没有办法第一时间知晓秦瞻现在情况如何。
回想起那装满金属器械的推车,虞予墨脑袋里嗡嗡作响,想要上前仔细查看,却发现自己的步伐都有些不稳。
他强迫自己定了定神,扒开面前的人群时,脑袋里预想了许多种可能性以及相关的应对方案。
年轻高大的男生已经被人搀扶起来,虞予墨的角度只能看见对方大概是由于疼痛而垂下脑袋,露出布着冷汗的脖颈,
他的心脏猛地被攥紧,想快步上前查看对方的状况。
而秦瞻好像装载了什么自动检测仪,每每虞予墨一走近,便能马上注意到。他转过头,露出一个略带虚弱的安抚性的笑。
秦瞻此时被驾扶至一旁坐下,随行的校医也效率极高马上赶到现场,在给他做一些基础检查。
虞予墨无言,没敢打扰医生,不远不近地紧盯着他们动作。
大概是不幸中的万幸,这次的意外没有给秦瞻造成太大的伤害,主要是小腿遭受了外力撞击,校医进行了简单的按压询问,排除了严重损伤的可能。
听到这儿,虞予墨才觉得找回了自己的正常呼吸,他将手放在了男生的肩膀上,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来。
校医的初步鉴定为疑似软组织中度挫伤。但还是建议去医院做更详细的检查,查看是否伤及筋骨。
一旁认真倾听医生嘱咐的长发男人面色凝重,他掏出手机来,开始安排医院。
手机里还有几个来自赖远能的未接来电,但是虞予墨已经没有办法分神去关注他。
随行在体育馆内的校医给秦瞻安排了轮椅和冰敷袋,挺高大的男生被塞进轮椅里支着腿乖乖给撞击处冰敷,显出几分可怜与滑稽。
虞予墨联系好医院,一回头看见的就是这般场景。
秦瞻又一次捕捉到他的视线,男生已经面色缓和些,没有事故刚发生那几分钟的苍白感,甚至有精力朝他眨眨眼,说自己没事。
但身姿颀长的长发男人难得沉默着,不知道该先说些什么。
虞予墨内心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半个小时前自己还在因为一些虚无缥缈的想法,而想要礼貌疏远面前的年轻男生。
半个小时后,对方因为保护自己而受下了如此的伤病,还想着办法花心思维护他虞予墨的情绪。
“我倒真是,”虞予墨将自己的马尾束紧些,叹了口气,迈步走过去。
他心里补充道:“一个非常失败的哥哥。”
他走至秦瞻面前时已经收拾好了情绪,已然成了冷静可靠的大人模样。
接过轮椅,虞予墨准备带着秦瞻去往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他垂眸看着眼前轮椅里男生的发旋,半晌,他忽然道:“抱歉。”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秦瞻却不大在意挥挥手,他转过身,看着虞予墨,认真道:“哥哥,多陪陪我吧。”
多陪陪我吧,不要疏远我,连有这个想法也不行。只要你能像现在这般多看看我,就算摔得更重一些又有什么所谓。
准备离开时,他们碰到了赶来的赖远能。
见到虞予墨安然无恙,又见到坐在轮椅里的年轻男生,他大概推测出来发生了什么,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就好,予墨,刚才在电话里吓死我了。”
又顺嘴关心一句:“需要我帮忙吗?”
呵,惺惺作态。
秦瞻从这人出现的第一秒,便懒得分给对方眼神,他低下头,去看腿上的冰敷袋。
但是没有办法,推着自己轮椅的那位,应该就吃这一套。
不知道这次又要聊上多久,秦瞻郁结,当然,虞予墨会优先选择自己的男友,这是肯定的。
“说完了吗?”
就听头顶传来了虞予墨的声音,他看了看表,不太想在这里继续跟赖远能耽误下去,还急着带秦瞻去做检查。
秦瞻忽然竖起耳朵,悄悄抬头看向身后的男人。
同样惊讶的还有面前的赖远能,他很少被男友如此直白的打断过,此时有些挂不住脸。
“你没有什么很要紧的事情,那我就先带秦瞻去医院了,”虞予墨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而且,我觉得你同事可能找你有事。”
他错开视线,指了指与人隔开一段距离,像是匆忙追上来的,那位郑老师。
“你好,虞先生,又见面了。”郑昕腆着脸走近,又用并不太低的声音劝着赖远能:“赖老师,我们的比赛项目要开始了,你看......”
虞予墨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手下的轮椅椅背,只觉得面前人话多。
忽然,他的手背覆上了温热的触感,焦躁的动作被打断。
低头看过去,年轻男生将脸颊贴在了他的手背,抬眸望过来,显得更加狗狗眼,好像要说什么话。
从虞予墨的角度,只能俯视秦瞻,对方高大的体型与俊朗的色相在处于下位时,给人带来一种微妙的满足感,虞予墨晃了神,忘记将手移开来。
对面的赖远能余光瞥到这一幕,他簇起眉毛,刚要说话。
但听秦瞻叹了口气,他垂下眸,显出几分可怜,说:“本来不想打扰你的,但是哥哥,我腿痛。”
虞予墨一惊,没管剩下两人,推着秦瞻先行离开了。
余下赖远能望着自己男友的远去背影,他面色红白交加。
回想起刚才,轮椅里的年轻男生嘴上说着格外虚弱的话,眼睛无意间看向自己,却带着十足的攻击性。
......
在医院里做了全套的详细检查,在医生明确“没有伤到筋骨”“修养得当,一到两周内可以恢复”时,虞予墨才彻底放下心。
但秦瞻却暗暗撇了撇嘴,对于这个过短的恢复时间不太满意。
此时时间不早了,但也算是终于给这兵荒马乱的一下午续上了较为平和的尾章,虞予墨将秦瞻推至医院的花园晒晒太阳,今天其实是个难得秋冬日里的太阳天。
刚走至室外,他抬起头,看眼笼罩了大半个天幕的橙黄落晖,额,或许,是晒晒落日。
不论如何,医院的花园绿化做得很不错。
这是一家位于首都全国知名的私立医院,除开它优越的医疗资源以及略显高昂的就诊费用外,另一特色便是它精美的基础建设。
医院的主人财大气粗,毫不吝啬于相关医疗资源与基建的投资。但除此之外行事低调,大众对于幕后老板多有猜测,不过没有统一的结果。
当然,虞予墨是知道一些内情的,比如这家医院的老板其实姓褚。
12/42 首页 上一页 10 11 12 13 14 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