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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堡的沉重时钟,摆锤在尽职尽责的摆动。
淡淡的血腥气和些许秽物的气味,逐渐浓烈。
霍魁眉头越蹙越紧,这股气息如此不详。
直到,霍魁来到蒋梦的门前。
离近了,气味反倒是消失了。
蒋梦房间的门没锁,虚掩着,霍魁抬手试着推了下,门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挡着门,这一下没推动。
霍魁觉得奇怪,他当时确定自己有听到蒋梦回屋后给房门上锁的“咔哒”声。
如果是起夜回来忘记关,如此粗心的情况下,却还能记得用东西抵在门后,这实在不符合正常人行为逻辑。
霍魁没有急着再次尝试,傅书楠的死相还历历在目。
蒋梦的身份不能确定是铁好人,哪怕她今天跟桂洛川的针锋相对,应该可以完全排除同阵营互咬的可能性。
但命只有一条,还是谨慎些好。
霍魁可不想憋屈的死在陷阱卡上,还是在已经发觉不对的情况下,死于想当然。
由于门阻挡视线,无法让霍魁确定门口的情况,所以……
破门就可以了。
简单又直接。
霍魁直接用白骨弯刀在门上用力横挥几道,刀锋所过之处,木屑簌簌而落。
门后的景象令还守在直播间的观众们倒吸一口凉气,就连霍魁的身子,也完全出于本能的往后退了半步。
蒋梦死了。
七窍流血,死不瞑目!
门之所以开着却推不开的理由,是因为……
蒋梦死前似乎是想出去求救,手到死都在死死攥着门把手!
弹幕在短暂惊愕后,顿时炸开了锅。
【我靠!这不对吧!不是说一晚上只能杀一个的嘛!】
【卧槽……等会我CPU烧了,也就是说,如果霍魁那边今天没躲过去的话,今晚双死?!】
【我现在就想问一下,所以白一和雪忧这俩谁是最后一匹狼啊!】
【同问,然后我想说,她这七窍流血,一看就是中毒吧,毕竟主播今晚不是还特意给她了守卫卡吗,正常如果是选择攻击的话,会失效吧,但毒好像没这个限制。】
霍魁沉默着垂眸看着蒋梦已经僵硬,彻底失去体温的尸体,感觉脊背一阵寒意上窜。
目光上移看向屋内,被褥上蒋梦咳出的血和秽物,在月光下泛着光泽,还未完全干涸。
被拧攥到破损的床单,无声昭示着蒋梦是如何在本以为安全的情况下,安然入睡,却又被源自身体内部开始瓦解的痛苦强制唤醒。
恐惧,挣扎,绝望……直至最后一口气被呼出,生命走向终点。
霍魁清楚,蒋梦的死,他无需自责。
霍魁已经做了他能做的最大努力,但……
心底总有那么一道声音,在不断盘旋。
如果,如果霍魁手中有解药卡那,是不是他就能救下这个无辜的少女,是不是今晚就能是平安夜,是不是……
他们会赢的很漂亮。
【第207章毒是什么时候下的】
霍魁蹲下身,替蒋梦擦去脸上的血污,将她抱起,往床上丢了张清洁符纸,将她安置在柔软的被褥中。
做完这一切,霍魁转身离开了蒋梦的房间。
余光中快速滚动的弹幕里满是对霍魁这段时间变化的感慨。
霍魁驻足,盯着滚动的弹幕看了几秒。
有些迟疑道:“我之前……很没有人情味吗?”
整个弹幕,大部分霍魁已经有些熟悉的ID,此刻都在喟叹。
【未为人母,却突然就能理解那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了。】
【嗯嗯,是呗,你看我们魁宝现在多有人情味了。】
【在爱中生出血肉嘛,好浪漫啊!】
【嘿嘿,越来越爱魁宝了!!】
霍魁见没人理他,大家都在选择性失聪,拒绝回答这个送命题。
霍魁垂眸认真的回想了一下。
该怎么说呐……
他还是没觉得自己怎么没有人情味了。
霍魁承认自己有些利己主义,可利己但不主动害人,本就无错。
难道人生下来,就是为别人而活的嘛,燃烧自己点亮别人的可能不是蜡烛,而是飞蛾。
想做成任何事的前提都是一样的,你得先活着。
活着才有可能达成那些目标。
霍魁站在楼梯口,短暂的犹豫了一下,随后还是去了一趟雪忧的房间。
没什么异常,房门紧闭,里面传来平缓的呼吸声。
等霍魁再次走到他和蒋梦最后一次对话的地方,霍魁忽地脚步一顿,问道:“你们说……蒋梦是什么时候被下药的?”
现在场上已经只有白一、霍魁和雪忧了。
明天的讨论基本形同虚设,霍魁肯定是需要今晚就尽可能先把逻辑捋清楚。
现在想来,游戏都已经接近尾声了,到底是谁杀的安宇凡,还不能确定。
想到这,霍魁喃喃道:“看样子……明天得问问糯糯,每晚行动的狼人有没有什么限制。”
霍魁想的是,按这个游戏的自由度和设计,为了让每名玩家都有差不多的游戏体验,应该会限制每晚行动的狼人都是同一人。
大概率会是同一人两次行动,必须间隔一天或两天。
否则的话,想动手的动不了,不想的天天被赶鸭子上架,想想还挺灾难的。
“有限制的哦。”
糯糯还有些困倦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霍魁呼吸一颤,随即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十分无奈的转过头。
这一刻,霍魁还挺感谢黎夜的。
要不是黎夜打从一开始就这么锻炼他,次次神出鬼没,无声无息的搞突然袭击,现在连他的观众们,都已经有点麻木了。
看糯糯下来的方向和状态,似乎又是跑去找雪忧一起睡了。
虽说不抱什么希望,但霍魁看着糯糯现在有些迷糊的状态,还是想着试试看。
霍魁蹲下身和糯糯保持平视,温声哄诱道:“法官大人,今晚又跑去和玩家一起睡了,不会影响游戏进程吗?”
糯糯显然还没睡饱,眼睛还有些睁不开,声音懒洋洋的解释道:“不会,糯糯已经确定过玩家行动了。”
霍魁眯了眯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怕糯糯反应过来,便又将话题转回了刚刚关于狼人阵营的事:“那刚刚你说有限制是什么?”
糯糯跺跺脚,耳尖有点红,嘟囔道:“你先陪糯糯去趟洗手间,等下再告诉你。”
霍魁愣了愣,忍笑点点头。
糯糯瞪了一眼霍魁,似乎对于他这笑的含义十分不满,严肃更正道:“笑什么!觉得诡不可以怕鬼,是非常错误,狭隘的,是刻板印象!”
奈何,糯糯越是严肃,越是突显的这件事格外富有荒诞的趣味。
最终,还是糯糯被尿意催的妥协了,退一步放过了这个胆敢嘲笑她的人类,拽着霍魁的两根手指,急切的往厕所方向小跑。
诡异的力量不容小觑,哪怕是个孩子。
霍魁被糯糯拽的踉踉跄跄的跟在后面,直到洗手间门口,糯糯走进去前,还在关门后又立马推开一条缝,警告道:“你,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霍魁往墙上一靠,用行动表明在糯糯出来前,他绝对哪都不去的决心。
看着糯糯关上门进入洗手间,霍魁敛去脸上的笑意,开始思考起糯糯先前的话。
糯糯说确认过玩家行动,也就说明今晚雪忧是没有任何动作的。
霍魁早在刚刚便意识到这个问题,那一瞬间脑中迅速闪过了一个他绝不愿承认的念头。
初步分析,今晚狼可以打出双刀效果,无非几种可能:
第一就是相关道具卡,比如说前置行动回合类似的感觉,以达到一夜双刀的效果。
第二就是毒和昨天的那张特殊陷阱卡一样,都是提前布置好的,毕竟毒药的介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没有使用时间的限制,拥有者完全可以白天算好时间下药,之后让蒋梦在夜晚毒发。
暂时霍魁还没能从糯糯那里问出关于具体狼人行动限制是什么的前提下,那么如果是第二种情况的话,雪忧还是不能排除嫌疑。
但如果是第一种的话,那……
这最后一匹狼,很可能是白一。
关于这点,弹幕里也有不少观众都想到了,甚至已经开始分析,觉得之前白一在听到霍魁用分手威胁,之所以那么大反应,都可能是因为做贼心虚,因为他就是已经欺骗了霍魁。
但其实这念头,霍魁也产生过,只是一瞬间就被他否定了。
不是出于感情,而是出于逻辑。
细想就会发现太不合理了。
如果白一是狼人,并且欺骗霍魁,那就说明这场游戏他是想好好玩,并且取胜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今晚他在已经明确知晓霍魁肯定是有计划的,并且期待狼人来刀他的情况下,还让自己的队友去送死,这又不符合想赢的心理。
而且,就算是白一看桂洛川不爽,意气用事,就是想让桂洛川死。
霍魁也实在不觉得以白一的性子,会选择让他冒这个险动手帮白一解决这种麻烦。
正在霍魁思考之际,洗手间里传来冲水的声音,紧接着便是洗手池放水的哗哗声。
霍魁听着那声音,视线有些发散,并未聚焦,显然是又想到了什么。
【第208章霍魁中毒了】
蒋梦被下毒的方式到底会是什么呐?
霍魁实在不觉得会是饮食。
餐品每次端上来,他们都会默契的自己检查一遍,这是必要的流程。
把唯一的毒用在这种时刻,在霍魁看来完全就是浪费。
能成功的概率太小了。
但如果不是食物,那霍魁能想到的也就只有水了。
可这就是最让霍魁想不通的点。
就算蒋梦因为是新人玩家,肯定没有那么多富裕的点数舍得去给自己买一瓶商城中的矿泉水。
但如果不是绝对安全的水源,蒋梦既然能想起来检查食物,应该也不至于粗心到忘记检查水源。
霍魁一直没能找到那个可以串联起蒋梦死亡的关键,直到……
糯糯吸收洗手的声音,给了霍魁提醒。
洗漱!
喝下去的水,会注意,但如果只是洗漱用的水呢?!
通常便不会那么上心了,甚至可以说,根本就不会意识到,真正的毒素,通过口腔黏膜也是可以吸收的,根本就不是必须要咽下。
合理吗?
需要验证。
霍魁收敛心神,在糯糯出来后,换上笑颜,主动牵着她送回雪忧的房间门口。
期间,糯糯如约告诉了霍魁关于狼人狩猎的规则。
跟霍魁先前想的差不多。
同一狼人不能连续两天行动,中间要间隔一夜,当然如果行动失败,则第二日还可继续。
霍魁长睫颤了颤,边往回走边喃喃分析道:“今天是第四晚,动手的人是桂洛川,往前推一天的话,是因为蒋梦的道具所以保了一个平安夜,以桂洛川早上的反应来看,他应该就是为了追轮次,所以想晚上没杀成蒋梦,就白天再把她抗退出去,那这样的话……”
霍魁顿了顿,得出结论:“杀安宇凡的就绝对不会是桂洛川了。”
按糯糯给的狼人行动规则,桂洛川今晚能再动手,是因为昨晚是平安夜。
但假定昨晚动手的也是桂洛川,那就可以确定第二天夜里动手的人不是他,否则两天便连在一起了。
霍魁想了想,询问系统道:“如果是一个练过体术,身体素质很好的女人,想要将一具男性吊死的可能性高吗?”
031已经知道他想要问的是什么了,程序在模拟演算后很快给出回答:【如果是在对方并未防范,再有一定准备的情况下,成功的可能性极高。】
霍魁回想起雪忧当初在墓室内,战巨蟒的英姿,笑的有些苦涩。
他怎么能把这件事忘了呐。
雪忧从来都不是弱女子。
凭借安宇凡对雪忧的好感,稍施美人计,便能让这个蠢货卸下防备。
再加上雪忧的生命点数也绝对不少,买上一瓶提升体能上限的药,还是没什么压力的。
如此情况下,安宇凡会以那样的状态被吊死在林中,似乎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但这样的话,霍魁的眉头仍然紧蹙,并未因想通安宇凡的死而有所舒展。
还是不对。
还是对不上。
照眼下情况来看,被投出去的吴敏娜是被冤枉的民,几乎是板上钉钉了。
雪忧是狼,桂洛川是狼,还差一头难道真是白一,不然的话……
霍魁忽地有点想不合时宜的笑一下。
不然可能就真的是狼人阵营搞出乌龙杀了。
安宇凡、蒋梦和傅书楠里,有一位是他们的狼人同伴,被误杀了。
不过这点的话,不到最后游戏结束公布结果,霍魁是真没办法确定。
再次走到糯糯刚刚上过的洗手间,霍魁鬼使神差的走进去,站在镜子前,凝视着镜中另一个自己。
这一幕,似曾相识。
霍魁回想起,他当时在《爱笑的娃娃》副本中,就是在浴室镜中看到了那黑影人与自己同生一体的画面,才意识到自己或许一直都理解错了。
霍魁垂眸盯着亮白的洗手池,沉思良久,随后便开始洗漱。
从空间中取出系统给分发的洗漱用品,接水,挤牙膏,刷牙。
漱口,涮洗杯子,放回空间,洗脸,擦脸。
认真做完这一套动作,霍魁重新盯着池内残余的水珠,一言不发。
观众都被他这有些无厘头的操作搞的有些发蒙。
他们能想到霍魁肯定是发现了什么,正在做实验,但实在猜不出这实验想要验证的是什么,直到……
霍魁拿着检测试纸,凑到水龙头边,蹭了蹭。
片刻等待,结果为:有毒性反应。
霍魁眼里没有半点对自己此刻已经中毒的恐惧,满眼都是对自己竟然连这都想到了的钦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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