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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林:“……”哇哦。
电话那头的霍听应该是让杨卷把电话给他,于是电话就被递到他面前。
岑林默默吸了一口气,然后用春风拂面一般的温柔的语气说:“中午好。”
电话那头的人完全没被他拂到,霍听的声音卷着冰块直击他耳膜,“你不想和我住?”
岑林心事被戳中,他确实不想和霍听住。因为霍听阴晴不定、难以捉摸,坚定于岑林的轨道之外,他压制不了对方,并且隐隐感觉,如果靠的太近,反而是他会被拽离预定路线。他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没有的事,”但岑林一点没有被戳破的慌乱,面不改色地说:“我身上真的有点疼呢。”
电话那头的霍听沉默几秒,问:“哪儿疼。”
岑林睁着眼睛说瞎话,“腿,腿上好多淤青,走一步都疼。”
“哦,腿疼,”然后他就听霍听冷笑一声,说:“我让杨卷给你准备轮椅,给你从医院一直推到家门口。”
“……倒也不用这么麻烦。”
“你不是说你腿疼,你还有哪不舒服,不如一起说了。”岑林觉得他下一句就要说,不管你什么毛病,他都能给你掰回来。
“我觉得我好了,”岑林笑着:“现在一点都不疼了。”真是神医啊,霍大夫。
“那就太好了,”霍听也笑,“我还以为有些人当着金主的面和其他小护士发生了什么不该发生的感情不想走呢。”
岑林配合地“哈哈”笑了两声,然后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啊?”
“嘟嘟,”霍听把电话挂了。
岑林举着手机和杨卷对视了将近一分,杨卷刚要解释,他哥就是这样的,电话又响了,霍听再次打回来了。
岑林在杨卷鼓励的眼神下,摁了接通,道:“中午好。”语气动作神态和几分钟前一模一样。
电话那头的霍听沉寂了好一会,最终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把电话还给杨卷。”
岑林照做。
杨卷接了电话,“哦哦”了两声,走出去和门外的保镖说话了。
过了一会,保镖抬着个轮椅进来了。
杨卷摸着后脑勺,笑得很憨厚,“哥你换衣服吧,我保证不会让你走一步路的。”
岑林:“……”
【作者有话说】
同居生活就要开始咯~
第5章 哈。
霍听做事还是留一线了,没真让保镖给岑林推回去。不过到地方的时候,杨卷问需不需要让保镖把他抱进去,岑林说不用,平稳地走到轮椅上坐下,朝身后的保镖麻烦一笑。
岑林被推进屋,杨卷和两个保镖就不管他了,有序地把后备箱里的东西一件件往屋里搬,岑林坐在沙发上打量起这间二层小别墅的构造。
一楼全打通,除了一面巨大的电视墙外什么都没有,装修格外简单,一水的黑灰色,透明茶几上随意堆着的剧本和白纸,以及岑林脚下踩着的奶白的地毯,让这间单调冰冷的房屋多了一丝人气。
杨卷在冰箱前上上下下好一阵,岑林看了眼,冰箱被他塞了满满登登的饮料。
“霍听这么喜欢喝甜水?”岑林走过去,拧开一瓶颜色淡的,已经打开了才想起来问杨卷,“我能喝吗?”
“能喝能喝,就是给林哥你买的,”杨卷很不吝啬在岑林面前夸霍听,“听哥说你喜欢喝饮料,让我看着买。”
岑林拿在手里的是一瓶蜜桃味的苏打,他挑的时候特地选了瓶看起来不甜的,他不觉得自己爱喝饮料。
他想起在医院每顿餐点都有的点心,难道那是霍听额外给他买的?但是他确实不爱吃甜,霍听是他的金主,和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为什么会给把他记成两个截然不同的口味?
“谢谢。”但岑林什么也没说。
“小事儿,”杨卷说:“听哥快杀青了,顶多还有两周就能回来,林哥你自己先住着,有什么需要联系我——哦对了,差点忘了。”他翻出背包,拿出一个长方形盒子,“这是听哥给你买的手机,里面有我和听哥的电话号码和微信,你——会用吗?”
岑林从他的手里接过手机,他眼睛还没跟上,手指已经自动划开屏幕了,大概这就是肌肉记忆吧。
“对对对,是这样用。”杨卷指着屏幕上一个小绿图标,让岑林打开,“这是我哥,这是我。”
岑林打量霍听的头像,是一片黑蓝的星空,左上角有一块拉长的银光,像是流星的尾巴。
杨卷的头像和本人很相符了,一个黄色卷毛的卡通人物。
“好的。”岑林说。
杨卷又给他介绍了一下其他常用功能,走之前把大门密码发给他,车钥匙挂在玄关,“车库里有车,哥你会开车吗?你要出门还是叫我吧……”
岑林根本没听他在说啥,在微信里乱点一通,点进了霍听的朋友圈,那里有一条灰色的线,写着‘仅对朋友展示最近半年的内容’。
“……一楼最南方那个房间不要去,其他都随便。”杨卷终于说完了,岑林只抓着这一句话。
“行。”他本就不是很有好奇心的人,也懒得知道别人的隐私,岑林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两下,关上了霍听的朋友圈。
杨卷走了后,岑林上楼在唯一一间卧室洗了澡,因为是单手的缘故,过程非常勉强且缓慢,不过他还是完成了。
晚上有人把外卖给他送到门口,岑林刚接过,他的手机就叮了一声,黄色卷毛卡通头像那里出现一个红点。
小卷:【哥你拿到外卖了吧】
岑林的手指在二十六键上悬了一会,缓缓打了几个字,【收到了】。人体的肌肉记忆真的很神奇,岑林决定多多摸索一些,说不定对他的记忆恢复有帮助。
是的,他现在对失忆的态度开始转变了,还是尽快想起来吧,他可不想再被地鼠舔的时候只会僵成木乃伊。
岑林一个人在家里窝了一周,在霍听衣柜里找了条印着蓝色鲸鱼的小毛毯,看电视的时候盖在身上。
电视上放的是霍听演的电影,这是最后一部,岑林已经要将霍听演过的剧全看完了。
霍听早期在国内他出演的都是一些小成本网剧,岑林看得哈欠连连,只有霍听出现的时候,画面才会变得丰富一些。
后来他出国拍的片子就上档次多了,镜头也在慢慢变多,岑林的注意力这才集中一点。在一众金头发蓝眼睛里,霍听依然不逊色,张弛有度,像一颗莹润的夜明珠,哪怕只是充当一闪而过的背景板,都格外吸人眼球。
电影终于放完,电视上滚动着职员表,岑林有些感慨。
他是抱着讨好霍听的心思看这些剧的,人在屋檐下,面子功夫是怎么都不能少的,没想到从这几十部片子中看出霍听的来时路,霍听应该有过很辛苦的时期,从他前面演的那些堪称黑历史的片儿就能看出来。
不过这和岑林没什么关系,他看这些只是为了未来和霍听共处一室时有点能聊的话题,以防霍听净对他说一些接受无能的话。
岑林像任务完成一样毫无留恋地关掉电影,打开手机上的游戏。
他在这一周,除了看电视就是打游戏,岑林的左手爪子快好了,玩玩游戏洗洗澡这些日常活动已经不在话下。
玩了一会又没意思了,岑林退出游戏,打开微信,点开和霍听的对话框,空白的,点开朋友圈,依旧是那条冰冷的直线和文字。
他又点开和杨卷的聊天框,他这几天和杨卷聊得还挺多的,杨卷时不时来关心他,但朋友圈发的也少,最近一条是今天凌晨一点多,配图是医院的急诊,文字是两个愤怒的小红脸。
岑林微信就两人,活人就杨卷一个,所以他很及时地看到了这条朋友圈。和杨卷相处这么多天,他清楚杨卷有点呆的性子,能让他产生情绪波动的估计只有霍听了,他猜是霍听出了什么事。
但是岑林很坚定地装没看到,他的小日子过得好好的,干嘛没事给自己找事干。好吧,其实是他不愿意承认,因为他不知道要怎么和霍听相处,包养关系什么的,难道要他去舔霍听吗?岑林打了个寒颤,他不是这样的人啊,想想那样的画面就受不了。而且他和别人相处的时候他都很自得,只有和霍听在一起时,全身的防御机关都会竖起来。所以他巴不得霍听一直在外面拍戏,他俩之间最好别有联系,别见面才好。
岑林的目光在那张急诊的图片上停留两秒,收起手机,不想了,打算出门逛逛。
他从失忆后就一直待在密闭空间里,没什么机会出去走走,今天一出来,发现比待在室内舒服多了,他估摸着自己从前就不喜欢闷着。
芳林苑在城郊,空气清新,人流量少,附近都是别墅区,来来往往都是各种牌子的豪车,少有行人。
岑林记得这附近有一个很大的人工湖,坐车来的时候看到的,打算过去溜两圈。离老远一个瘦高的青年向他走过来,怀里黑黢黢的一团,像是抱着什么东西。
岑林站在原地没动,等对方走进,一股腥臭味从他的怀里飘过来。
“你好,”这人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模样干净柔和,看上去和大学生差不多大,“请问你是这附近的住户吗?”
岑林没直接回答,“怎么了吗?”
“我住在大摆钟,来这边看风景的,在前面的路口捡到了这个。”岑林这才发现他怀里居然是一只小黑猫,四肢无力地垂下,浑身浸满了血,毛发湿哒哒地粘结在一起,一动不动。
青年目露怜惜,“它被车撞了,还活着,这里打不到车,这个点车都在市中心,我刚拦了辆过路的出租车,师傅不愿意带,最近的宠物医院离这里六公里……”
岑林走近一步,伸出手指探向小猫咪鼻子下,鼻息微弱到下一秒就会断一样。
青年看着他,问出了最终目的:“你家里有车吗,哥?”
岑林收回手,看向他,这人是真善良,还用自己的外套把猫包起来,这衣服牌子岑林在电视上经常看人家穿,现在变成一块混着血腥和尿骚的烂布。
对方为了一只小野猫能做到这个地步,还主动找上他帮忙,岑林觉得自己没有说不的理由。
他记得杨卷说过家里有车来着,岑林点了下头,对方松了一口气,和他说谢谢。
两人快步往回走,岑林想起了什么,问他:“对了,你会开车吗?”
“不会诶。”他终于发现岑林吊在胸前的手,“啊”了一声。
四目相对,岑林淡定地说:“我来开。”他其实不知道他会不会开车,但不试试怎么知道?
到了门口,岑林翻出他和杨卷的聊天记录,找到密码,拿到车钥匙,两人一起去地下车库,全程没超过五分钟。
已经坐上副驾,对方目光还在往岑林受伤的手上飘,岑林和他开玩笑:“现在后悔是不是有点晚。”
对方也笑了,一手抱猫,一手抓住安全带,“我和猫猫的小命都交给你了。”
插入钥匙点火,仪表盘大亮,蓝光照射这一小块方寸空间,岑林双手伏在方向盘上,感到一阵熟悉。
他勾起嘴角,嗡地一声,汽车平稳地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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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结束!今天就到这里哈,辛苦霍老师!”
“大家辛苦。”霍向四周的工作人员弯腰致谢,和杨卷一起走进化妆室。
他今天没拍《青黄时代》,在市里拍投资商的广告。
杨卷小心翼翼地把他的长袖子捞起来,修长有力的小臂上缠了两圈白色绷带。
“有花吗?”霍听瞥他。
“我看看出没出血。”杨卷摸着后脑勺笑。
昨晚收工的晚,场务们着急下班,搬东西也不看路了,一个小伙子举着一块生锈的铁板从霍听旁边走,没注意就往霍听手臂上划了道口子。
伤口不长,但是很深,鲜血争先恐后涌出来,杨卷当场就急了,主要这玩意带锈。小伙子也立马白了脸,不停在一旁道歉。
“没事。”霍听没什么表情地用大拇指把往下滴的血抹了。
杨卷不放心,要连夜拉他哥去打破伤风,霍听不想去,导演和副导演也连番来劝,说他戏份差不多了,去市里看看手,顺便把之前欠的投资商广告补了,让他后天再回来。
拍广告比拍戏舒服多了,只需要就着他一个人拍,不用和其他演员配合,基本上半天就能拍完。导演就是故意让他休息呢,这下霍听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今天结束的比想象中早一些,杨卷收拾完东西他们就能走,就在这个时候,霍听手机屏幕弹出一条新消息,是家里的门锁的通知消息。
【*家,19:02有人停留,小*智能门锁xxxxxxxxxx】
霍听是明星,家门口的摄像头不可避免,他看着这个时间,目光凝了起来。
外卖员过来送外卖的时间一般是中午十一点和晚上六点,只有这个时间点门锁会发通知,岑林失忆,北城没人认识他,霍听的朋友也不会没问过他就上门来找他,那会是谁?
他打开了APP的门锁日志,里面有门前来往人员摄像记录,很快知道了答案。
那人戴着副眼镜,穿着一个浅蓝色条纹衬衫,怀里黑黢黢的不知道抱着什么,霍听放大仔细辨认了,不是岑林以前的朋友。
他看见岑林拿着他挂着玄关上的车钥匙,急匆匆跟着对方走了。
霍听抓着手机的指节泛白,杨卷感应到身后一阵寒气,扭过头来疑惑地叫“哥?”
霍听没应,打开应用程序查看他车的位置,一看正在行驶中,小绿点不知道要开到哪里去。
手还没好就敢开车?在芳林苑这才呆了几天就认识新人了?两人着急忙慌地想去哪?
霍听点开微信,一眼看到那个被他置顶开了免打扰的人,不出所料对方果然没有给他发消息!
哈。
霍听一个语音通话甩过去,指尖用力地能给手机屏幕戳出一个洞。
过了十几秒才被接起来,还是一个陌生的声音,“那个、他在开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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