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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林没说话，她又说：“霍听呢？霍听会后悔吗？”她凑过来，“话说你知道他为什么放弃音乐去演戏了吗？”
岑林张了张嘴，他忽然知道他想说什么了。头一次，他想把他和霍听发生的事情讲给别人。
比起雪山，比起霍听没有接他的电话，他其实更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岑林猛地坐直了，眼神都清明了一些。单娴静被他一吓：“你干嘛？”
绚丽的镭射灯将他的五官切割成一块一块，半晌，岑林说：“我想和你讲一下，我和霍听当年的事，你帮我看看……”
单娴静都等不及他说完：“您老终于憋不住了，快快说，八卦我好多年了！”
第78章 牛角尖
岑林思忖了许久，先讲了徐朦那事。
单娴静立马无语了，“你怎么能抛下男朋友和前女友跑了呢？”
岑林指正她的错误，说他那是见义勇为，就算是别人他也会救的。
他当时也是这么和霍听说的。单娴静说不对，“不谈霍听怎么想的，我们先就事论事，你做的是好事，但是你答应霍听在先吧，你爽约了是不是错了？你不认错还一副有理的样子就是错上加错！”岑林哑口无言。
“好吧，”他终于承认，“其实我那会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但是……我一直不认错，其实是……”他有些难以启齿，“我喜欢他为我降低底线，我知道我坏，别说！”单娴静被强行闭麦了。
岑林脸有些红：“你谈恋爱不会那样吗？就是喜欢对方为你吃醋，也喜欢看对方为你无可奈何的样子……？”
单娴静一言难尽：“你的爱情观有问题。”
岑林不理她，说了下一件事，“他和颜骏风之间有矛盾，反正有一天他把颜骏风打了，我去局里接过他一次。”
“……他不是从以前就觉得颜骏风喜欢你吧？”
“你怎么知道？”岑林惊了。单娴静不答，只问：“他为什么把颜骏风打了？”
“我喝多了，颜骏风开了一间房……”
“你脑子被驴踢了岑林，我要是霍听我也怀疑你两！”单娴静差点跳起来，“颜骏风是gay啊，你有男朋友吧！你还和他睡一块，你这是想干啥！”
这么多年，岑林终于了解了一丝霍听的想法。“这样吗？”他张了张嘴，“可我和颜骏风，没有……”
单娴静叹气：“我说句公道话啊，如果我对象有一个同样性向的青梅竹马，我每天醋当饭吃。”
岑林代入了一下，面色难看，突然站起来，“我们出去说吧，我不舒服。”挤开人群匆匆往外走，单娴静在后面大叫：“尼玛，外面零下八度！”
两人哆哆嗦嗦蹲在路边，岑林点了根烟，单娴静也要了一根，大半根下去了，岑林继续说：“我们分手的根本原因，是当时他非要去演戏，我想让他去唱歌，所以我们就结束了。”
“他演戏唱歌不都一样，一样和你在一起啊。”
岑林被她问得懵了一下，连说好几个不是，单娴静就问他：“那你说说哪里‘是’了。”
岑林忽然沉默了。
是啊，哪里不是呢。
所以，这么多年一直在钻牛角尖的人是他吗？
岑林猛吸了一大口，冷静了一下，“我们那个时候问题远远不止这个。”他不想说霍听当年可能出轨的事，他后面怀疑霍听是为了那个女演员才那么坚持演戏。最后说：“我觉得他不爱我了。”
“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我和他说了我爸的事情，我说，我爸在我生日那天给我做了蛋糕，然后他就和我妈离婚了，所以我之后都不吃蛋糕了。但是是他和我说，他以后都陪我过生日，还说什么他的蛋糕最安全，但是他忘记了我的生日……”
“……而且，我们那段时间，每一次那啥的时候，他就会给我带他同事喜欢的蛋糕，那又不是我喜欢的！我是因为他才重新吃蛋糕的！结果他拿别人喜欢的来膈应我！”岑林想想还是很生气，又委屈，喝多了的脸气鼓鼓的，“那阵子真给我吃恶心了，我吃多了腻就跑去厕所吐，吐了好多天，导致我现在都不吃甜了，实在吃不了。”
他说：“这不赖他吗？我不能吃甜，浪费了人生多少乐趣？我不能气他吗？”
单娴静一脸难言，“他知道吗？”
“这种事情怎么说啊。”岑林低下头。
单娴静：“你不说他不知道啊，你也怪不到他啊。”
岑林心理不舒服，却又无可辩驳。单娴静问：“讲完了？”
“差不多吧。”岑林说：“最后就是他得罪了国内一个导演，我想让他签颜骏风的公司，他不愿意，我们就分手了。”
单娴静“嘶”了一声，“他铁不愿意的啊。”
岑林：“我现在大概能明白他为啥不愿意，可是还是我不能理解，你知道吗？我觉得他这样很傻，哪怕他心底再讨厌颜骏风，不想和他扯上关系，但是这对他是有利的啊，他进颜骏风公司，我还在，我可以保证他以后的路都顺顺当当的，他根本不用去吃那么多苦……”
“你等下，”单娴静眉眼居然有几分无奈，“你就一定是对的吗？”
“……什么意思？”
“你可以这样觉得，别人可以那样觉得，一人一想法，为什么一定要改变别人呢？”
岑林表情有些茫然。
“退一万步讲，你是对的，霍听就是错的吗？那也只能说你们看法不同，我倒觉得霍听这样挺好的，他向来不喜欢走安稳的路啊，不管是贫困生学音乐，还是不接受你的方案去演戏——这都很‘霍听’啊，这不酷吗？”
岑林愣半天，“你们搞音乐的有没有正常人……”
“你才不正常！”单娴静站起来扇了下他的头发：“固执己见，执迷不悟！说着为别人好却从来不为对方考虑，你到底是喜欢他还是喜欢控制他啊！”
岑林眼尾猛地一跳。
很突然的，他想到了薛婉。
薛婉就是这样，处处说为他好，却一而再地忽视他的感受——他和薛婉有什么区别？
岑林表情有些茫然，烟不知不觉燃到头，指尖被烫到，瑟缩了一下。
单娴静吸了口烟，突然说：“实话告诉你，我回来之前先和霍听见了一面。”
岑林愣愣地：“哪个之前？”
单娴静没答，眼神飘远，“他当时和我说，他说他没有其他选择——你既然都把颜骏风的公司递到他面前了，也不算是没有其他选择。我想了想，他说的没有选择会不会是……必须走演戏的选择，而不是进不进颜骏风公司的事？”
岑林猛地站了起来，他这个时候变得很着急，“我听不懂！你说清楚一点！”
“就是吧，会不会他进了颜骏风公司也没用了呢？”
“你什么意思？”
单娴静沉默一秒，“他是不是遇上事了？”
第79章 他欺负你了，对不对？
单娴静的乐队要去国外音乐节演出，邀请岑林一起。
岑林拒绝了，他要去北城拍一组图，是他曾经的客户给他推荐的。到了地方才发现，对方竟然是娱乐圈五六线男艺人，举止投足有些女气。难怪给钱很大方。
岑林喜欢提前去，到的时候对方还在化妆。
他打了招呼，在一旁等。身边有几个无事的工作人员在聊天，岑林听了一耳朵。原来这人背靠华通娱乐，所以哪怕长相一般，资源仍然源源不断。
“黑眼圈遮不掉啊！”杜逸大喊。
化妆师心想你这黑眼圈快赶上煤炭了，鬼能给你遮，嘴巴上：“好哦，我再补补。”
效果勉强，于是杜逸把希望放在摄影师身上。他从镜子里看过去，那摄影师身高腿长的，长得也好看，一看就是非常会拍的。他高高“诶”了一声，惹的棚里所有人都看向他，“摄影师！”
岑林走过去，差点没被对方脸上的厚墙吓到，职业素养让他保持住了微笑。杜逸说：“我朋友说你能把如花拍成秋香，不要让我失望。”
第一次见有人这样形容自己的。这人还挺放得开。
拍摄中岑林找尽了角度，最终效果还不错，杜逸也很满意，说要给他加钱。这一天拍下来，岑林感觉比拍了三场还累。
收拾的时候，杜逸看到身边助理的手机屏幕，突然发火，“你真没眼光，我不比他帅吗？”
女助理尬笑着说您帅，杜逸冷哼一声，“这泥腿子，几年前给我提鞋都不配。”女助理脸色明显不好了。
岑林收拾完依次和相关负责人道别，最后是杜逸，他还没走近，听到女助理爆发说：“你们那是霸凌！你凭什么说他！霍听至少是凭自己走到今天的，你呢？你给邓廉宵提一万年鞋还查无此人！！”
杜逸大叫一声，狠话还没放出来，女助理先哭着跑了。
岑林出去的时候杜逸已经开始摔东西了，他在拐角找到女助理，给她递了张纸。
女助理接过小声说了谢谢，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岑林在她旁边蹲下，她奇怪地看他，岑林开口：“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对方面上有些犹豫，但或许是岑林那张纸起了作用，她说：“是吧，他一直是这样说的。”‘他’指的是杜逸，女助理忿忿不平，“他和邓廉宵还有霍听，以前都在华通下面的一个音乐公司，每次霍听一有成绩，他就开始讲他们以前的事……反正很恶心。”
“我不干了！”她说。
从这人嘴里探不到什么了，岑林安慰她几句就走了。
外面下起了小雨，难怪今天出门的时候很闷。
手机响了一声，是霍听的消息，说：我来锦城了
岑林握着手机不语。
霍听这阵子经常两边跑，从上次音乐节后他们就没见过了。岑林不想见他。
他一直在思考单娴静说的话，“遇上事”。
手机又响了，霍听这次发的很露骨。
他说：我在你家楼下我已经二十天没见你了 ：我看你一眼就走 ：我很想你 ：求你了
岑林手心发麻，他刚点下一个字母，霍听那里立马显示正在输入中。 ：我远远地看
岑林两只眼睛瞪着手机屏幕，像是要戳出两个窟窿来。
他发：我在北城
霍听下一秒：我现在回去
岑林走进路边一家咖啡厅，打开地图搜锦城和北城的距离，一百三十六公里。快的话一个小时，慢的话多慢都有。
霍听就这样来回开了三个月，为一个大概率见不到的人。
岑林觉得单娴静有一句话说的挺对的，霍听向来不喜欢安稳。他就是喜欢给自己找事，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他永远在选择一条别人不愿意选择的“困难”的路。
他模糊想起，失忆的时候，杨卷也和他提过，霍听被邓廉宵霸凌过。他那时不以为意，还想霍听那脾气霸凌全世界才差不多。
岑林趴在桌子上，身体用力地缩起来。
他在网上搜相关消息，大多都是这两年霍邓两家粉丝打架的，其他什么也搜不到。
脑子里太多事情，不自觉趴着睡过去了，醒来的时候手机上消息很多，未接电话克制地只有一条。
当然还是那个人 ：我到了 ：你在哪？ ：你在工作吗 ：不见了吗 ：岑林回我一下，我有点担心
电话。
到这里就结束了。
岑林给他发了个位置，霍听像是一整天摸手机的无业游民，立刻就回了个“二十分钟。”
霍听到的时候岑林刚好从咖啡店出来，他摁了下喇叭，岑林就上车了。
霍听的视线胶水一样黏在他身上，细看他瞳孔深黑，隐隐有些发沉。
岑林说：“不开我走了。”
霍听喉结滚了下，“开。”握在方向盘上的手十分用力，整个人是在绷着的。
他从来不知道，偶尔的回应会比从来没有回应更伤人。
岑林没有回消息的那大半个小时，他像一个无头苍蝇在北城的各个大道上横冲直撞。
他实在没有办法不去多想。岑林几乎不理他的，今天却破天荒告诉他位置。他直觉岑林出事了，因此在对方没有回他的时候控制不住的担心。但看到他时，居然只是安静地坐在咖啡厅里。
“下次……”霍听咬字很重，“你还是不要回我了吧。”
岑林转头看他。
他说：“你不想见我的话，不用理我就行。”
别回了我，又晾着我。
岑林的脸一寸寸冷下来，“我当然不想见你，我本来就不想见你，停车！”
霍听下颌咬的死紧，“对不起。”
又道歉，从他说了雪山那通电话后，霍听对他就他妈的只会道歉！岑林：“我说停车！”
没办法，霍听在最近的一个湖心公园停下了。岑林立马下车，霍听拿出口罩带上，走出一步又站住了。
岑林飞快走远，陡停下来，狠狠瞪着他。霍听被瞪了一会才明白，惊喜地跑过去了。
这公园太偏，晚上几乎没什么人，一直走到尽头没路走了，岑林才停下来。
霍听也跟着停。他小心地打量岑林的脸色，看起来好一点了，说：“我刚才说错话了。”
岑林声音依旧凉凉：“哪句。”
霍听：“我想你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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