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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登天(玄幻灵异)——蔓越鸥

时间:2025-09-01 11:07:11  作者:蔓越鸥
  “三百把”“镜棋”两个字他咬字特别清晰,生怕白观玉听不着。果不其然,白观玉问:“镜棋让的?”
  狗犊子,等死吧。贺凌霄心下狞笑,出口仍是顺从而乖巧的,“是。”
  白观玉不说话了。贺凌霄好歹跟在他身边十一年,明白他心下现在是在想什么。以往他犯了什么错,不管缘由如何必定是先要被狠狠罚上一番。白观玉定定看了他会,贺凌霄鹌鹑似地埋头跪着,却觉得脊背越来越烫、越来越沉,好似被一块沉甸甸的火石压着。他在看什么?贺凌霄禁不住想,难不成话说得太满,叫他听出了端倪不成。
  他倒不担心自己会被白观玉发现。白观玉再厉害到底也还未从这套凡人躯壳下脱出去,没有火眼金睛的本事,若有也不会容许镜棋在他身边待了三百年。镜棋占着他躯壳的年头已是他本人的十倍不止,如今普天之下估计无一人会信他才是正主,贸然说出来也只怕会被人当作失心疯赶出去。
  他这头胡思乱想,那头白观玉终于发话了,“起来吧。”
  贺凌霄一惊,头埋得当即更低了,“弟子不敢……”
  他这话未能说完,身侧忽起了一小股风,轻又不容置喙地托着贺凌霄的膝盖迫使他站了起来。贺凌霄站稳当了,还是没敢抬头,半真半假地缩着脖子,“……多谢真人。”
  这孩子不敢看他。白观玉垂眼看着贺凌霄头顶乌黑的发旋,又想起来那时心障中他在水底掐着自己脖子时盛气凌人的神情,行事作风一举一动,和现在可谓是两模两样。
  单只看外形确实毫无特殊之处,普通而随处而见的凡家少年,从头到脚瞧不出半点妖邪之气。白观玉拂袖轻轻一挥,山风撩动贺凌霄的头顶碎发,生魂气息浓厚,并无异常。
  就在此时,那少年或许是察觉到了动静,抬起头,懵懂而有些紧张地叫了他一声:“真人?”
  白观玉半垂双目,定定望他。
  贺凌霄抬着头,黑亮的双眼毫无杂色,澄净地从中映出他的倒影。白观玉看着他,面上仍旧是丝毫表情也没有,辨不出喜怒。整个人如一块高高在上的冰雕神像,冷漠却又极具威压感。
  贺凌霄恍然生出自己是一个跪伏在他脚下信徒的错觉,被他那双毫无人情味的眼高高在上的审视。他强逼着自己与他对视,简直快要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看什么?他在心底大喊,白观玉到底是在看什么?
  须臾,白观玉终于放过了他,又一抬手,清风应召而来,托起了贺凌霄身侧沉重的包袱。
  贺凌霄万万没想到他会有此举,这次是真的实打实愣了一下,“……真人?”
  白观玉没有再回他,收回视线,从他身侧走了过去。片刻间贺凌霄只来得及闻到一丝极淡的霜雪气息,仓促回头也只得见他雪白道袍的一角,转瞬便消失在了山路拐角处。
  ——人活得够久了,真是什么都能见得着了。
  贺凌霄怔怔望着山路,白观玉是这样的一个人吗?他何时会在意别人的事了?
  那被风托着的三百把铁剑悬在他身侧,只等他上山便会自动跟随在他身边。贺凌霄看了看它又看了看上路,末了一闭眼,抬脚胡乱将地上他方才画下的圈圈线线抹去了,抬步继续朝山上走去了。
  “你还真一个人把它们都拎上来了啊?”夜里寝舍中,许少阳声音压得又低又轻,好奇对他道:“你怎么做到的?”
  他本是打算下学后寻个由头下山去帮他,谁知又被镜棋逮住,不急不忙地单独为他“讲授”起了某篇经文。这一讲就讲了一个多时辰。午时众人见贺凌霄还真就独身将那堆铁剑搬上了山时皆瞠目结舌,许少阳回想起镜棋当时的脸色,惆怅地叹了一口气,“你完了,你被镜棋道人盯上了。”
  贺凌霄仰面躺在他身侧,两手垫着后脑勺,闻言十分无所谓。盯上了就盯上了,眼睛长在他身上,我能怎么办?
  屋里早已熄灯,通铺里面的两个弟子睡得正熟,四下静悄悄的。许少阳想了想,翻了个身面向贺凌霄,悄声叫他:“陈二哥。”
  贺凌霄应道:“嗯?”
  “你到底是怎么得罪了他啊?”许少阳终于耐不住好奇,“大家都说镜棋道人很好的,从来不跟人发脾气。”
  贺凌霄似觉好笑,反问他:“那你觉得他好吗?”
  许少阳往被子里缩了缩,黑夜中声音有些闷,含糊道:“我觉得也就,也就那样吧……”
  贺凌霄闻言笑出了声。
  “好不好的你得自己去看。”他半晌笑够了,“旁人说得能有几分真假?”
  这话许少阳听明白了,又有点不服气,“可是天下人都说他很好啊?”
  “天下人怎么说的?”
  “他惩恶扬善啊。”许少阳说:“百姓若遇冤屈事,求到他身上的,他一定是会帮的。他能力也很强,都说他日日勤勉无一日懈怠,剑术也卓然,你见过他那把长秋剑没有?我们那的玩具坊就他那把剑卖得最好,所有孩子手里都有一把,天下名剑,谁人不羡?”
  贺凌霄却不再说话了。
  他仰面躺着,在夜色中睁着眼,静静地凝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半晌笑了声,在黑暗中轻飘飘地像一股烟,开口对许少阳说:“我给你讲一个故事怎么样?”
  许少阳道:“什么故事?”
  “一个臭名昭著的大魔头的故事。”贺凌霄说:“怎么样,要不要听?”
  许少阳直觉他不是只想单纯的讲个故事,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道:“……哦,那你讲吧。”
  “很多年前,天下有座名山,培养出过无数杰出名秀,天下久闻其盛名,引得世人争先恐后登山求道,妄想飞升成仙。”贺凌霄说:“名山不远处有个小村子,村子里有个少年也想登山。于是他千里迢迢地爬上了这座名山,过了重重难关后终于得以入选,成为了这座名山的弟子。”
  这故事相当老套,民间话本十个有九本都是这样开头。但许少阳看贺凌霄似乎讲得正在兴头上,不忍拂他兴致,便硬捧场地问了句废话:“这少年登山也是想成仙吗?”
  谁知贺凌霄却说:“不。”
  他道:“为三两银子罢了。”
  “这少年登上了山,才发现这山上的弟子原来有这么多,花上一整天去数也数不过来。他天分不高,身世也不纯粹,不大受人待见,被安排去了山门扫了一年的台阶。但他心气高,不服气,得空温书习剑,因等级低下没有资格进入书堂,就偷偷躲在窗角听讲,偷听了一年练了一年,年末弟子考试得了头名,这才正式走进了那山门。”
  许少阳说:“后来呢?”
  “后来。”贺凌霄接着道:“后来他被一位德高望重的仙人收为了坐下弟子,成了那名山上人人敬仰的大师兄。可惜他自己不争气,在外勾搭上了个妖邪,与他里应外合,杀死了一个真人,屠戮数名无辜修士,还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师叔,打开了地狱门,畏罪叛逃,成了那名山上羞于被人提起的耻辱。”
  “妖邪伏法已死,那魔头不见踪迹。地狱门开,万鬼倾巢而出,百姓民不聊生。众修士合力抵御恶鬼魔物,正是酣战之时,也不知这魔头是良心发现还是怎的,竟又去而复返,最后以肉身关上了大门,爆体而亡,魂飞魄散。”
  “……”
  许少阳没想到他这故事结束的这么突然,贺凌霄三言两语讲完了,许少阳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狐疑道:“那地狱门这么大个破洞,他自己就关上啦?”
  “对啊。”贺凌霄说:“牛逼不?”
  许少阳:“……”
  他无言以对,一时懒得再理。贺凌霄那头也没了声音,想来这个故事也已讲到了结尾。许少阳又往被里埋了埋脑袋,明明是想睡了,脑中这故事却不知怎地阴魂不散缭绕在他脑中,于是他翻来覆去半天,终于忍不住问道:“这个魔头,有名字没有?”
  贺凌霄许久没回他,夜色太浓,四下无光,从许少阳这个角度,只能模糊窥见他一动不动的半边轮廓。
  “没有。”
  良久,许少阳昏昏欲睡中,忽又听贺凌霄的声音低而轻的声音响起来。
  “算了,你就当我没有说过吧。”
 
 
第12章 三位道人
  太巽新生大选共有六试,登山口的为一,入了山门,再过了余下五试才有资格拿到修行令牌,成为这漫漫登仙路上的一块垫脚石。
  贺凌霄本是打算在第二试就故意落败好早早卷铺盖走人的,谁知天不遂人愿,前三试叫他碰上的对手要么是草包到剑都拿不稳的废柴,叫他想被砍中都无从下手的;要么是心性胆量极差,一上场便崩溃跪地求饶的;最离谱的是有一位奇才在纂刻符箓中途被风吹歪了石刀,手一抖在符箓上从上到下划了个大口子。以此种种,贺凌霄一路十分匪夷所思、莫名其妙地进了终选,荒谬地像闹着玩,简直叫人怀疑太巽是否是要完蛋了。
  此时已至月末,三日后便是终选,再从中筛出前百名,这百名便可入殿试,也就是众弟子口中称的“过神仙眼”。贺凌霄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口中衔着根草,百无聊赖地上下晃着,迎着日光眯眼打量着这群弟子。许少阳站在众弟子之间,圆脸绷得认真,一板一眼地来回走着一套剑术。贺凌霄仔细瞧着他,片刻后竟还真大惊失色地从他狗尾巴画符的动作间看出了点门道来。这孩子天资不佳,悟性不足,但胜在还算勤勉,以后也说不好会是个人物呢?
  他眼神一转,又看向李鱼。这人年纪不大,贺凌霄心说,虽是那场大战后才被收上山的,但他既能成为紫洪真人坐下三弟子,想来修行的日子也不会短到哪里去。
  他直觉这人或许能知道点什么,将口中的草拿下,三步凑过去,乖巧笑道:“李道长。”
  李鱼斜睨了他一眼,不咸不淡道:“做什么?”
  “我先师羽逝前其实还留给了我一套剑术,道长想不想看看?”
  李鱼听上去来了点兴趣,“什么样?”
  贺凌霄便随手抓了地上横着的一把木剑,原地为他比划了两下,“如何?”
  “甚好!”李鱼两眼发光,此刻终于肯正眼看他了,“此种身法我还从未见过,你出自哪家门派?后面招式如何?”
  他面色潮红,神态兴奋,面对贺凌霄,宛若两个毫无隔阂正交流剑术的平辈。贺凌霄觉得他挺有意思,提着唇角看他,心说这人还真是个武痴啊,“不瞒道长,其实我乃白鹤门出身,师承白鹤山人。”
  贺凌霄眨眼变了张脸,惆怅叹了口气,继续胡说八道:“我师父说修道需避世清修,道观修在一处荒山上,座下也只我一个弟子。只是道观也已在三年前被贼人烧毁,我师父怕他走后我受欺负,便将这两式传给了我,嘱咐我来太巽应试,好求个庇佑。”
  李鱼听后唏嘘道:“哎呀,这……”
  “太巽天下闻名,我师父在世时常提起镜棋道人如何举世无双,要我视于毕生榜样,不知道长可否详谈一二?”
  “还有此事?怎先前未见你提过?”
  贺凌霄对答如流道:“师门私家事,怎好逢人便提?”
  李鱼抱臂看他,他比贺凌霄如今这副身体还要高半个头,半耷着眼皮看他,短而粗的眼睫下泄出的目光带着审视和打量,显然是不怎么信。贺凌霄于是将两眉一垂,放低了声音道:“道长,我无二心的。”
  李鱼面颊肌肉一抽,移开视线,道:“你这也太突然了吧,动机很可疑啊。那日你不是还和他相谈彻夜吗?想知道什么当面去问不就得了?”
  “弟子怎敢?!”贺凌霄惶恐道:“镜棋道人北斗之尊,我一个新入门的外家弟子,哪敢贸然叨扰?”
  李鱼终于松口道:“好吧,你想问什么。”
  “不是什么要紧事。”贺凌霄说:“我听人说镜棋道人三百年曾凭一己之力灭了六恶万鬼,这可是真的吗?”
  “你还真是跟你师父隐居在山林里不闻世事啊,这种人尽皆知的事情你怎还特地来问我?”
  贺凌霄嘿嘿笑两声,又问:“我还听说那场大战凶险异常,修真界伤亡惨重,镜棋道人是如何活下来的?”
  “这个啊。”李鱼想了想,“我也是听人说的,说那场大战后他曾消失过两年,那会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消失过两年?贺凌霄心神一动,追问道:“后来呢?他是怎么回来的?”
  “这个我不清楚,总之是回来了。不过听说他曾被六恶火伤了神魄,有段时间谁也不认识,后来恢复了记忆也不大全了。再后来出了一些事,太巽便复了他的名,毕竟他曾经被……呃……”
  “曾经被逐出了山。”贺凌霄顺畅帮他接道。不过重点不是这个,“出了一些事是指什么?”
  李鱼看了他一眼,“不大清楚,只听说是曾经的某位仙长认罪了。”
  贺凌霄猛地抬头看他,“谁?”
  “具体名号不知,为华易山上的。”李鱼顿了下,接着说:“反正华易山已经不在了。”
  贺凌霄登时更震惊了,“华易山不在了?什么时候?怎么不在的?”
  李鱼嗯了一声,“大概两百多年前吧,道有荣枯,天命,也没办法。”
  我的天。贺凌霄接受不了地一拍脑门,有人替他顶罪?谁?华易山居然不在了?那可是四大名山之一,曾也是与太巽齐名的仙门,怎么会不在了?
  贺凌霄又问:“他不是还杀了自己的师叔吗?太巽连这个都能忍?”
  李鱼又看他一眼,“你知道的倒是挺多。”
  “道听途说,道听途说。”
  “这个就涉及到我太巽山中内事了。”李鱼却回绝了他,“你还是外山弟子,此等师门私家事,怎好逢人便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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