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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念生见状也只能摇摇头,他瞧见四方的人似乎都要围上来,赶紧离开,要不然之后可能走不了了。
离开前他再看了一眼,只见那边被扶着的老者一脸怒容,不一会儿一把甩开她身边的手,拄着拐杖蹒跚前行。
徒留年轻的美人站在原地黯然神伤,她叹息一声,整条街看着她的人都好似自己受伤一般,心揪起来。
玉念生就多看了一眼,涌上来想要安慰对方的人很快就把他淹没,推着他往前走。
他想要挣脱开不知道谁抓着他的手臂,又怕自己刚入道没多久,手劲不好控制伤到其中的普通人,只能就着脚不沾地的姿势被人潮推着走。
不知谁重重推了他一下,他一个趔趄,整个人擦着那年轻人的肩膀而过。
那年轻人见到这样一幅混乱的场景,面纱下的脸也冷了下来。
她干脆护住显然是被人流吓到的老者,单手抱着她腾空而去。
她们走之后,自有林氏弟子前来驱散堵塞道路的人群。
玉念生好悬没被憋死,人群散开后才得以喘息。
这下好了,虹哥他们没找到,自己倒是差点就窒息在这里头了。
还好他修了那么一点道法,多少能挽救一下自己虚弱的身体。
玉念生摇摇头,这街他是再也逛不下去了,还是赶紧回去吧。
他在夜灯点燃的时候回到下榻处,进门时又碰见【草衣翁】。
“阿翁。”不知为何,对上那双饱含慈祥笑意的眼睛,玉念生总有几分不好意思。
【草衣翁】点点头,目光忽而凝固了:“小公子,你袖子上的是?”
“啊?”
玉念生抬起手,只见自己衣袖下摆,不知何时挂了一个晶亮的带有些许棱角的小玩意儿。
他把这个小玩意儿取下来看了看,疑惑道:“玉片?哪来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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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幽冥开新门45
那枚“玉片”呈现乳白色,大致为圆弧形,仔细一看还带着些许棱角。入手温润沁凉,质感似玉又似金。即使是在夜晚,它依旧流光溢彩。
玉念生握着它,下意识运转身体里的灵气。那“玉片”骤然迸发出明光,几乎要把黑夜照亮。
【草衣翁】眼疾手快用一方绸缎包裹住它,遮掩它迸射出来的明光。
“这是什么东西?”玉念生惊得松手,灵气消散,那“玉片”的明光又渐渐散去。
【草衣翁】揭开包裹的绸缎,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与其说是玉,不如说是某种生物的鳞片。”半晌【草衣翁】道,他望向玉念生的眼神更为复杂,“小公子,你从哪里得来的此物?”
这鳞片之中蕴含着极其强大的力量,仿若九天神明下凡尘。仅仅是偶然流泻出来的余辉便让他心惊胆战。方才那一瞬间迸发的微光,几欲令他俯身叩首。
他是算出玉念生走这一遭是大吉,可没想到会有这种惊喜。
他家里小公子,毕生的运气似乎都用在了这里。
玉念生茫然:“我不知道啊。”
【草衣翁】换了种说法:“那小公子,您方才外出这段时间,可曾碰到什么觉得特殊的人?”
“碰到什么人?我倒是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但他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玉念生想了想,“一定要说的话,我后面被人潮推着走,和一个看不清脸的年轻女子擦肩而过。”
他大致描述了一下遇到的那几个人样貌特征,看着【草衣翁】凝重的神色,他不由得紧张起来。
“阿翁,难道我碰到了什么惹不起的人物?”
“惹不起倒也不是。”仪千风从他后面进来,“你只是碰到了此地的主人。”
“小姨!”玉念生蹦起来,他小姨怎么也开始神出鬼没的?
仪千风道:“适才我得到消息,林老夫人心情不好,林风致带着她出去散步,不小心被发现身份,引起一些小骚动,没想到给你碰上了。”
玉念生回想起之前的人潮,心有余悸:“那只能叫小骚动吗?”
仪千风道:“没有出人命,也无人受伤,和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人相比,不算么?”何况后日是什么日子,林氏怎么会在今天出问题,甚至还把消息传出来。
玉念生回想一下以前碰到的某些仙门弟子和凡间的纨绔子弟,顿时觉得之前确实不算什么了。
“殿下,您看。”【草衣翁】捧着那枚鳞片,送到仪千风面前,“小公子方才回来时意外带回来的东西。”
绸缎包裹着的鳞片送到眼前,仪千风神色一变:“这不是——”这怎么可能?多少人在找的东西,就这么出现在玉念生身上?
“小姨,你知道这是什么?”
仪千风听到玉念生的疑问,并没有直接回答。她接过那鳞片,将上面的纹路与记忆里曾在老师的古籍里看到的图像一一对照,最后得出了结论。
望着玉念生清澈的双眼,仪千风深吸一口气:“念生,你那诡异的运气,可真是帮大忙了。”
玉念生:“啊?”
“阿翁,劳烦你走一趟云九那边,告知这件事——不,也许她已经知道了。”仪千风想了想,又改变主意,“不管她知不知道,你还是要去走一趟。然后你传信给族中,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草衣翁】慎重地点点头:“后日便是七月十四,这个日子很特殊。殿下,你一切小心。”
仪千风点头,她把玉念生拖回屋子里,准备趁着还有时间提点他后日该怎么做。
在他们身后,【草衣翁】化作一只白鹤飞离,前去寻云里兰与虹霜。
白鹤乘风而去,循着事先约定好的信号来到虹霜他们的住处,停在窗前的树枝上。
门窗紧闭,灯火摇曳,窗纸上映照几道身影。
“九姑娘!老身可算找到你了!”
一位老夫人此刻坐在云里兰面前,苍老的手紧紧攥住云里兰的手,看云里兰的眼神好似瞧见救命稻草。
倘若玉念生在这里,他便能认出来这正是他傍晚时分遇见的那位老夫人。只是此时此刻,她满头珠翠尽去,身上披着一件斗篷,看起来并不起眼。
云里兰抿了抿唇:“林姨,您慢慢说,我在听。”
“有人、有人要害吾儿!”被她称作“林姨”的老夫人语气哽咽,“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他们不让我说,可是九姑娘,你要相信我!我觉得,我觉得风致不对劲——有时候,有时候那是她,有时候又不是她。”
老夫人回想起这几年的相处,眼神里带着愈来愈重的惊惧。
“以前她,她还是风致,可后来就不是了,但有时候又是,现在越来越不像她。老身、老身悔啊——那年若是没有逼她归家,她是不是还好好的……”
苍老的妇人泪流满面,语无伦次下是止不住的痛苦。
泪眼朦胧间,她瞧见云里兰沉静的神情,更加后悔当年为了私心将女儿从外面骗回来。
如果女儿还跟在她老师身边,也许她现在还好好的,还和九姑娘在一块儿,而不是不知被哪个孤魂野鬼占了身体!
“我知道的,您放心,我会想办法。”云里兰轻声道,“您来这里,她知道吗?”
老夫人擦擦眼泪,瞧见云里兰一如当年,想到自己面目全非的女儿,她颇为心酸:“她不知道,我早先得知你来了,托人问才知道你在哪里,等到今日才故意发作,叫她带我出来散步,使了些手段将它拖住,这才有机会来告诉你。”
“嗯。”
云里兰安抚着惊慌失措的老夫人,又问:“那您还记得,她什么时候像是,什么时候又不是么?”
老夫人回忆一番,摇摇头:“没有规律,有时候我瞧着她行事作风和脾气都是我的风致,有时候看起来像,瞧着却毛骨悚然。最开始发现时,老身尝试过与风致说话,可后来我便许久都见不到风致了。”
她曾经在族地的那个人是林风致时与她交谈,尝试询问各种信息,可只要她一开口,面前人的感觉立刻就不对劲。好像她一问,她的女儿就被带入另一个世界。出现在她女儿身体里的,是不知名的孤魂。
仙门修行多年,少有人对魂魄一道进行研究,她从未见过这等状况。
云里兰垂眸,余光瞥见老夫人耳坠上雕刻精巧的兰花:“好,我明白了。”
老夫人是借着“林风致”去处理突发事件的时候出来的,她不能在这里待太久,和云里兰说完她知道的后便匆忙离去。
她毕竟也有一定的修为,掩人耳目回到自己的院落并不是难事。
直到老夫人离开,【草衣翁】方才进入房中。
“云姑娘,殿下派我来告知您一件事。”【草衣翁】见她一人坐在桌前,桌上的香炉烟气袅袅,烟气后她的面容模糊不清。
他认得出那香,并不意外,反而更放心,这意味着他们的谈话不会泄露出去,便低声道:“小公子寻到一片鳞。”
云里兰搭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一动:“……我知道了,你回燕王身边吧。”
【草衣翁】摇头:“老夫还有要事去做。”
云里兰道:“你不必了,留在燕王身边。各地城隍自会将此事告知,更快。”
白鹤化作的老道人瞳孔一缩:“可是……等不及了?”
云里兰颔首。
“老夫明白了,云姑娘,小心行事。”
他再次化作白鹤腾空而去。
云里兰继续望着面前燃了三分之二的香,清幽的香气在房间里隐隐浮现,萦绕在她鼻尖。
“念生……该说他运气好呢,还是不好呢?”
虹霜从帘后现出身来,脸上的表情很有几分古怪。
天星跳下房梁:“怎么说?我觉得那小子运气还可以。自己随便在不知底细的秘境里乱走,也能找到自己的目的地。”
姜高宁跟在虹霜后面出来,面容很是纠结:“他上回确实没看到【判官】故意展开的生死簿吧?”
“当然没有,他都没有来,怎么看?”虹霜靠在柱子上下了结论,“那小子纯粹就是运气很奇葩。”
时常会卷进各种奇奇怪怪的事件中,稀里糊涂地进去,又稀里糊涂地出来。
一阵清风拂过,李昭明坐到云里兰对面,抬手把那支要歪倒的香扶正。
“以前是运气使然。”他看着屋内神态各异的年轻人们,轻轻一笑,“现在可是刻意让他什么都不知道。”
云里兰猛抬头,目光灼灼盯着他:“怎么说?”
“怎么说?”李昭明想了想,“送东西来的那人,自己也不知道东西已经不在手上了。”
玉念生只是普普通通出了个门,普普通通撞到了人,普普通通挂了个东西回去而已。
他不知道,失主也不知道,自认为自己能掌控一切的人,自然也不知道。
虹霜若有所思:“这么说,我们到时候只要动手就好了。”
姜高宁道:“我真的不能上吗,我觉得我也可以。”
尽管他转修炼气士不久,但他进度还挺快的。尤其是在伙伴们的身边时,他觉得自己修行比以前修仙门道法时顺畅多了。
而且,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现在修行的功法,和之前在仙门时修行的有一部分相似,但关键地方又截然不同甚至相悖。这种感觉很玄乎,他暂时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
“嗯……”李昭明沉思片刻,“也不是不行。”
“那我,我也要!”天星连忙举手,眼神兴奋极了。
虹霜道:“这恐怕不行,你的战斗方式太明显了,就算有昭明送的鸢尾也很难说得过去。”
天星失落低头:“哦。”
李昭明道:“你有别的任务,非你不可。”
天星道:“我知道,我会把那些……都带出来的。”
她的小宝贝们,很擅长寻某些东西。
李昭明拍手:“好好休息吧,明天还能休整一天,后日白天可是你们的场合。”
众人点点头,各自回各自的房间休息去。
虹霜经过云里兰身边时,默默拍了拍她肩膀,得到妹妹一个“安心”的眼神。
昏黄灯火之下,云里兰看着起身的李昭明,忽而开口:“阿兄说,他们只在幽都见到枫河,并没有见过风致。”
后面的话,她不再说,但她认为对方能明白她的想法。
“幽都很大,阴差拘魂时会将他们一同塞进酆都城。”李昭明道,“枫河的魂魄当初差点彻底消散,他是被从忘川河里打捞上来拼好的。”
云里兰涩然:“……他其实很怕疼。”
“拼完整后就不会疼了。”李昭明道,“忘川河里没有林风致的残魂,酆都城也没有,她不在幽都。”
说完,他再度化作清风消散。
香已燃尽。
云里兰盯着香炉中的灰烬,只觉得眼中有些酸涩。
“谢谢。”
*
七月十四,无衣庄,寄香台,人声鼎沸。
整个仙门叫得上名号的修士都来到了这里。
来来往往的修士跟着林氏子弟坐到安排好的位置上,讨论着某某宗门某某长老的嫡传弟子不久前为宗门寻到一方好山水,奈何那片山水的愚民不识趣不肯离开,想动手又被路过的无名散修阻拦,据说被打成半身不遂了!
或者说某个世家子弟分明在为当地百姓分忧,要杀了偷走他们幼儿的大妖,却被一紫衫女子废去修为,当地人还不肯给予补偿,果真是不讲理的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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