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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很少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尤其是层层包围之下,少年像一只闯入野兽群的羔羊,看上去有些怯懦和犹豫,但始终没有后退过。
所有人都惊疑不定看着突然出现的陶柠,刘玉良推开拎他衣领的王鹏,愤怒道:“你说没有作弊,那草稿纸怎么是空白的?!”
陶柠已经在车上知道事情经过了,赵静群本想安慰他,没想到陶柠其实以前就被质疑过,他对此见怪不怪,之所以慌张和犹豫,是因为他不习惯被人群包围。
气氛瞬间凝固,因为陶柠没有说话,有人喊道:“还有脸过来,作弊可耻不知道么?”“看来背答案无疑了。”“那几门难死了,怎么可能有人不在草稿纸演算就做得出来?就是作弊!”
“他以为自己是天才啊,等会怕不是说自己不演算直接心算吧?搞笑......”
“嗯,就是心算。”
淡淡的四个字出来,在场所有人都鸦雀无声,目瞪口呆看人群中心的陶柠,他背脊挺得很直,脸上也没什么情绪波动,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像在谈论天气般平常。
“怎么可能——?!”刘玉良神情激动,想要冲到陶柠身前质问,但旁边突然一脚踢了过来,把他踹到地上,宋郁丛双手抱臂,居高临下道:“敢动他,你试试?”
“你们...你们一群狼狈为奸的东西!”刘玉良被踹倒在地,被权贵欺负的屈辱溢于言表,被那么多师生包围,他感到深深的羞耻感和难堪,更加坚信不疑认为陶柠背后是宋郁丛在帮他。
而处长抹了把汗,亲自将刘玉良扶起来,讪讪道:“郁丛,这里是学校,不要胡闹。”
刘玉良甩开处长的手,双目猩红指着陶柠道:“你别大言不惭了!那几门考试公认的难度高,及格率都很低,你怎么可能不演算就做得出来?我看你就是收了宋郁丛给的答案!”
宋郁丛火气飙升,还想再踹一脚,却被陶柠拦住了,少年走到他面前,说:“我想起你了,你在考场上想跟我对答案,我也告诉你了,为什么今天要反过来质疑我作弊?而且你觉得不演算做不出来,不代表我不行,这是个人能力问题。”
此话一出,先不提刘玉良想跟陶柠对答案这件事,众人也被少年几乎狂妄的语气震惊到了,他们做梦也没想到,看上去羸弱不堪,甚至有些腼腆病弱的人,竟然能大放厥词,还脸不红心不跳。
刘玉良恨不得跳起来反驳:“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想跟你对答案了?我是同情你,看你做不出来想让你抄!”
陶柠困惑:“可是我都会做,不需要抄你的。”
“你、你......”刘玉良气得说不出话,觉得没见过陶柠这么厚颜无耻的人,“那为什么我每次抬头都能看见你在走神?!”
陶柠想了想,答道:“因为我都写完了。”
“......”
少年所有的话都能解释通他在别人眼里异常的行为,刘玉良最后连“你你你”都说不出来了,别人看他气到双目发红,脸色青白交加像是要昏厥的样子,帮他的忙说:“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话?”
张老师说:“监控里显示陶柠的确每堂考试几乎都在半小时左右完成,这些都不能代表陶柠提前把背好的答案写出来了,也不能证实陶柠在作弊。”
少年脸上肉眼可见的有些无可奈何,“你们有谁带了卷子吗?什么卷子都行。”
有人把书包里的物理卷子递给他,少年说了谢谢,然后把卷子交给刘玉良,认真说:“既然你不相信,那我就证明给你看。”他指着卷子继续道:“这上面所有题我都有至少两种解法,随便你挑,我可以不用草稿纸现场给你讲。”
陶柠淡淡说:“但你能不能听懂,我就不知道了。”
宋郁丛饶有兴趣看人群中心锋芒毕露的少年,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如此凌厉的陶柠,虽然也跟他发过脾气,但那时候生气时更像是要逃去森林的小松鼠,脸蛋鼓鼓的,挺可爱。
没想到这土包子真正跟人辩驳起来挺像那么回事,看似温温吞吞,结果说出来的话能把人气个半死。
果不其然刘玉良脸色铁青,故意指着最后一道压轴题道:“我不信你能口头算出来。”就算是背答案也不可能一模一样,刘玉良对自己的判断非常自信。
这时候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把年级组的物理组长老师给请过来了。
陶柠接过试卷,扫了几下题目,回忆起当时做题的过程,沉吟片刻,然后不疾不徐道:“这道题是典型的电磁感应与动力学综合问题,需要拆分三个步骤,第一步是力的计算,金属棒进入磁场前,与导体框共同以加速度匀速下滑,公式是gsin......”
陶柠站在原地,神情几乎淡漠,他深入浅出,思维逻辑非常清晰,但随着少年语速由慢转快,许多人听的速度已经跟不上少年说的速度,只能把笔拿出来记下。
而刘玉良的脸色逐渐越来越白,最后是一片惨白。
似乎还嫌不够,陶柠又说了另外一种鲜为人知的解法,有人惊叫说:“靠!这种解法我在物理竞赛上见过。”
人群瞬间轰动,还有人说:“我早说了他在我们数奥班挂了名,不来我们班集训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有足够的能力和自制力去学习,你们居然不知道......”
物理组的老师看陶柠时的眼神在发光,他也真的没想到这个做数奥的学生竟然也学过物理竞赛,连忙说:“是个好苗子,有没有兴趣来我们物理竞赛班啊?”
陶柠顿了顿,“对不起老师,我对数学感兴趣一点。”
物理老师遗憾叹息,眼见物理组最德高望重的老师都想让陶柠进竞赛班,而且人家真的做到了不用任何草稿纸就能把答案说出来,步骤简单、清晰,有些人还正如人家所说,听都听不懂。
这样的人会作弊?那才是真正的笑话!陶柠作弊的谣言当即不攻自破。
有些刚才造谣陶柠作弊的人想要溜走,被王鹏和一些人给拎出来了。刘玉良站在人群中央,浑身止不住发抖,陶柠竟然真的可以心算做题?!为什么没人早点告诉他?如果有人早点告诉他就不会有现在的事情了!
一定是他们故意的,他们就是看不起我,想故意让我出丑!
刘玉良感觉被人无形之中扇了好几个耳光,脸上火辣辣的疼,而众人看过来的目光顷刻间转变,方才口口声声说支持他的人瞬间变了脸,嘴唇一张一合,都在骂他就是小丑,或是该死的造谣者。
刘玉良身体发抖,脸色惨白往后退:“不、不可能的,你们就是看不起我,想故意害我......”
宋郁丛冷冷道:“赶紧道歉。”
“是啊!赶紧道歉!”
“道歉!刘玉良,你还是不是男人了?”
“他妈的,老子今天课都撬了来支持他,没想到误伤人了。”说话的人正是说要罩着刘玉良的人,他是四大家族的之一的旁系,就算是旁系他也不怕一般的富二代。
但他站出来了,对陶柠说:“对不起啊兄弟,误会你了,向你郑重道歉。”甚至还深深鞠了一躬。
而刚才还满脸冷漠认真的少年气势瞬间全无,又变成了平日里呆呆的样子,急忙摆手道:“不...不用这样。”
而其他人见状,也纷纷道歉。
“陶柠,对不起啊,误会你了。”
“是啊是啊,都怪刘玉良这人,说的振振有词,结果让我们相信他的话了。”
“陶柠,对不起”。
......
令人意外的是,几乎所有人都在道歉,陶柠呆呆的模样也没了,反而很认真说:“我原谅大家,但是下次再发生这种事,我不会原谅了。”
他只是不爱说话,又不是好欺负,今天起码有数百人围在这小小的一块地方,而陶柠来到现场后,听到三分之二以上的人在污蔑、造谣他,心里非常难受,也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能从那么多恶意的目光中镇定走出来,证明自身的清白。
宋郁丛干脆推了一把刘玉良,后者一直在喃喃自语,突然被推了一把,仿佛刚从梦中惊醒,脸色惨白,接着把头埋得很低,声音细得像蚊子:“陶、陶柠,对不起。”
面对这场造谣的主谋,陶柠沉默片刻,说:“当时你觉得我做不出来,所以想把卷子给我看,我很感谢你,但是后来你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说我作弊,这种行为很讨厌。”
刘玉良本就惨白的脸上随这些话一点一点褪去血色,头也埋得更低。
“我原谅你了。”陶柠说完,转身离开。
当事人都走了,现场的人也不再久留,纷纷散场。
而刘玉良倏地抬起眼睛,先是怔怔地盯着少年清瘦的背影,眼底的情绪异常复杂,最后却闪过浓烈的憎恨与自卑。
宋郁丛刚好看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仇恨,微微蹙眉,警告道:“别忘了,还有法院的传票在等着你,最好给我老实点,不然——”他压低声音,“我找人弄死你。”
刘玉良浑身僵硬,瞬间吓成了筛子,低下头加快脚步离开了。
经此一事后,奥克森特的论坛瞬间炸开锅,有人把这件事的现场和图片都发在网上,没有去线下的吃瓜群众全部震惊,然后恶心刘玉良的为人。
最后甚至有“天才转校生”的头衔安在陶柠身上,后续还有人关注刘玉良的去向。
只是陶柠都不知道,因为他就没上过网,手机除了打电话就是发短信,令他唯一苦恼的是,上完课后他不仅从头至尾没有看见徐隽,到了校门口,也迟迟不见赵静群的影子。
而这时候,黑色Revuelto的气浪音孔雀开屏似地轰炸校园,一路来到陶柠身边,还按了低沉的喇叭,车窗缓缓下降,露出宋郁丛戴墨镜的脸,他一只手随意搭在车沿,另一边车门自动开启。“上来,跟我回去。”
陶柠站在原地没动,宋郁丛嘴角拉下去时,裤口袋里的手机响了,陶柠背过身接电话,“怎么还不来?我放学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轻哄他:“对不起宝宝,我这边有点事情,你先回宋家几天,过几天后老公再来接你好么?”
“......噢。”
难怪赵静群今天早上说的是“以后”,陶柠踢了一下脚底的石子,声音闷闷的,还没多问几句,宋郁丛在车里不耐烦道:“有完没完了?快过来。”语气里有说不出的嫉妒和怒火。
没办法,陶柠只好挂了电话,磨磨蹭蹭上了车。
而电话挂断的瞬间,“砰”的一声巨响!几十里外的办公室内实木椅瞬间被踹断,赵静群攥紧拳头,目光冰冷。
孙老二在旁边抹了把汗,他也没想到宋二少那个纨绔又提出来一个交换条件,竟然是让他们把陶柠送回宋家。
如果不送回去,以前所有条件都作废,这简直是拿毒针往他们赵少心肺里戳啊。
第77章
“你手上的表谁送的?”心底跟明镜似的, 宋郁丛就是明摆着看陶柠手上的表不顺眼,挤兑一句。
陶柠第一次坐超跑,满心满眼都是好奇, 但是他不敢乱动,因为车部零件太多了, 对他来说都是高科技,安全带都是宋郁丛给他系的, 但宋郁丛就没有系安全带,双手也随意搭在方向盘上。
“噢......我表哥。”回过神,陶柠专注地看向前方宽敞的风景, 街上不断有行人回头注目。
果不其然,陶柠刚说“表哥”两个字,身旁便重重的冷哼一声, 随后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你们一个拜把子的关系, 他送你百达翡丽?”
陶柠不认识这个牌子, 应该说他不认识所有的名牌, 以前是因为穿的吃的喝的陶圆一手给他包揽了,甚至衣服都是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现在吃的穿的喝的又让赵静群给包了,他买什么陶柠就穿什么,不关注衣服背后竟然还有牌子这种东西。
听宋郁丛的语气, 陶柠觉得这件事不对劲:“他说就几百块,真实价格很贵吗?”如果超过一千块,他就会还回去,因为陶柠觉得一千块的表已经是昂贵的范围了。
宋郁丛瞥了一眼身旁呆毛还没压下去的人,戴着黑框眼镜,又呆又土, 忽然就理解了赵静群为什么要把四百多万的表说成几百块,沉默片刻,他干咳几声:“就几百块的垃圾。”
“噢。”
“我再给你一块,你现在把他送的扔了。”车辆已经驶入城郊,宋郁丛把车停在路边,把手上正在戴的表扔到陶柠腿上,车窗缓缓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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