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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敢的。”
宋郁丛咬牙,发现这土包子真是越来越不怕他了,现在还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分明是个又土又呆的乡下土包子,可那双漂亮的眼睛弯弯的,月牙似的,视线肆无忌惮盯过来。
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乱跳,宋郁丛感觉自己喉咙发紧,耳根子热得厉害,他脑子一片空白,干脆捂住陶柠勾人的双眸,色厉内荏说:“那你好大的胆子。”
“嗯。”
陶柠扯开他的手,想了想,还是说出来:“你戳到我了,不舒服。”
“............”
少年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副清纯无辜,浅棕色的瞳孔干净清澈,直白到仿佛意识不到,自己说出来的话能勾得男人神魂颠倒。
宋郁丛感觉头顶要冒烟了,像被这句话烫到般跳了起来,后退时差点摔倒在地,憋了半天,面红耳道:“……...你,你从哪儿学来的流氓话!”
第81章
豪门操办葬礼的仪式众多, 流程隆重,包括设灵、公祭、出殡等环节,何况是当年在港商中举足轻重的吴氏长女过世, 其仪式流程只会更严谨繁杂,因此政商两界的人士来了一大半。
华国权威新闻报道此事, 还有马来西亚、新加坡、英国等媒体赶赴海州。
数不清的人挤在蔷薇花纹铁门外,只为获得豪门死亡内幕第一手资料, 或者想拍到某位名流的八卦照片,一博眼球。
与其说是葬礼,不如说是宋家在趁此机会加强政商之间的联系。因此上百个佣人忙得脚不沾地, 几乎很少有人去关注别墅二楼的情况,除非是主人们吩咐要送东西过去。
但是昨晚一夜,宋郁丛都在抱着陶柠睡觉, 偶尔醒过来抚摸身旁人的额头, 看看温度有没有降下去, 除此之外, 没有把佣人喊来打扰不易的清净。
陶柠窝在宋郁丛怀里,身后的人体温很低, 而他正发着低烧,对周围的温度感知略微失常,宋郁丛从背后抱着他, 陶柠觉得被一个高大的人形冰块抱住了。
感觉冷想动,但是赵静群最近教会他的东西很多,陶柠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动比较好,否则宋郁丛又要说他在讲流氓话。
四周很静,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卧室的隔音效果一流, 但偶尔还是有很轻很轻的汽车声从窗外传来,陶柠知道,那是来宋家悼念的人,还请来了高僧诵经。明天是公祭,如果烧褪了,陶柠也会下去悼念。
他有些想陶圆、小檬、系统、阿云......还有赵静群和徐隽他们了。
“宋郁丛。”陶柠背对着身后的人,“你跟我说实话,为什么要辞退阿云?”
身后久久无言,片刻,男人冷哼一声,紧接着闷闷的声音传来,陶柠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我要把宋荣国弄到监狱里去,让他在里面蹲到死,这座庄园我也会卖掉,还留着那些佣人做什么?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哼......我的事情,你少管。”
男人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虽别扭骄矜,但话里话外的憎恶毫无掩饰,仿佛即将冲破这座囚笼的困兽,回过头来,要将囚笼里的人全部咬死,唯独放过了与陶柠有关的人。
原来是这样,陶柠感觉有一片乌云飘过来压在头顶,按照宋郁丛的说法,宋家也许不久后要出大变故了,他知道原因,但并不会劝宋郁丛放下过去的恩怨,只会担忧他。
“噢......那要小心点。”但是想了半天,陶柠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会竭尽全力帮你。”
环住他腰肢的手臂收紧了,身后传来一声哼笑,声音里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愉悦,“你个乡巴佬能帮我做什么?”随后的声音有些沉闷,“病成这副模样......自身都难保,老实在我身边待着。”
好心当作驴肝肺,陶柠用脚丫很轻地踹了身后的人一下,小声反驳:“怎么不能了?你若是事情没办好,他们要抓你,我能给你算怎么跑最省力。”
乡巴佬不仅没多少良心,还变得伶牙俐齿。宋郁丛气得压住他作乱的腿,两人的距离由此更近,只要稍微一动,便能感受到彼此所有的心跳和情绪。
旖旎的温度悄无声息蔓延,宋郁丛怒气瞬间没了,黯淡的光线下,他近乎沉迷地盯着陶柠露出的耳尖,还有碎发后白皙似天鹅的脖颈。
温香软玉在怀,叫人情不自禁想凑上去咬上几口。
片刻,不自在地移开目光,宋郁丛松开怀里的人,尤其是下半身离他远了点,试探性问:“喂,乡巴佬...你...你有没有做过那种事?”
“什么事?”
“......就那种事。”
沉默片刻,陶柠说:“你不说出来,我不知道是哪种事。”
他不知道,身后的人脸腾一下红了,加重语气说:“就是那种事!”
陶柠再次沉默,过了半晌,翻了个身,盯着前方眼神闪烁,满脸通红的人,无奈道:“我真的猜不出来究竟是哪种事。”
宋郁丛气得要命,咬牙脱口而出道:“就是你和人上床了!”说出口的瞬间,宋郁丛就盯着陶柠的面部表情看,没想到这土包子没有一点儿表示,连羞赧都没有,他愤愤不已,面部瞬间狰狞,“你是不是背着我和其他人上床了?!”
陶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不久前刚有人逼问过他,虽然逼问的方式不同,但质疑的内容是相似的。
他想说实话,关于亲吻、关于性方面的事情......他对这些事情的感知和体验,只来自于攻略的三人。不是排斥那些事情,而是陶柠的兴趣不在于此。
但眼下只能先把人安抚好了,陶柠说:“没有。”
果不其然,这句话让宋郁丛无形之中要点燃的炸弹瞬间熄灭,冷哼道:“谅你也不敢,别忘了,你还是我的奴隶。你的...你的身体只能属于我。”
陶柠的记忆力很好,提醒他:“我们契约的奴隶关系只在你上次养伤期间存续,现在你的伤已经好了,我们都是平等公民,而且......奴隶社会早在几千年前就名存实亡了。”
宋郁丛气得头顶要冒烟,瞪着他:“我是在跟你讨论奴隶关系么?乡巴佬你读书读成傻子了吧,给我闭嘴!”
陶柠沉默,万万没想他也会因为读书被叫做傻子的一天,而且还是他觉得很笨的人说出来的。
想跟宋郁丛把这件事厘清楚,结果身前的男人忽然动静很大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不搭理他了。
“......”
次日清晨,家庭医生又来给陶柠检查了一遍身体,确认烧退了后才走。有佣人给了陶柠一套黑色的西装,配有白菊胸花,每个来悼念的人基本都是这副扮相,一个接一个,仿佛披着精致皮囊的虚伪人偶。
宋郁丛凌晨就出去了,陶柠换好衣服的时候刚好回来,他似乎还在生昨晚的气,看陶柠时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最后重重的哼了一声,“公祭的地方人很多,等会要跟紧我,不准乱走。”
陶柠根本没有察觉到他还在的生气,只是看起来很老实地“噢”了一声。
第82章
陶柠等了一会儿, 宋郁丛见他迟迟没动作,回过头,皱眉说:“愣着干什么?”
“我还没戴眼镜。”
宋郁丛抿了下唇, 定神看了陶柠片刻,想起他离开宋家的时候是没戴眼镜的, 只要从外面回来,就又戴上那副土不拉几的眼镜。那两副眼镜摸起来用材不菲, 这一穷二白的乡巴佬买得起?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想法,冷脸质问:“你那破眼镜是不是赵静群送的?”
一句话在陶柠心底激起波浪,但他面色不显, 琢磨了下宋郁丛神情,觉得等会儿就要去灵堂了,他心底不会好受, 还是顺着他来吧。
陶柠拐了个弯说:“嗯......差不多, 我阿姐托他照顾我, 眼镜没了, 他就会再给我买一副。”
宋郁丛知道陶柠家里的情况,听他提起自己的姐姐, 而赵静群是看在他姐姐的面子上照料陶柠的,脸色瞬间好了,但还是瞪了他一眼, “那破眼镜丑死了,你不准戴。”
“.....好吧。”
拿宋郁丛无可奈何,陶柠只好老老实实跟他走了,同时在心底暗暗审视自己,从前他似乎不是这样的人,基本上有什么说什么, 按照他平日里的脾性,应该是直截了当说个“是”,然后随宋郁丛怎么想。
没想到自己也会拐弯抹角了么?陶柠有些困惑,不知道自己这种变化究竟是好还是坏,或者说,他只会对一些人这样呢......
到了外面,如宋郁丛所说的用人头攒动来形容也不为过。
放眼望去,全是黑压压的一片人,有掩面低泣的、笑的,不过大多数人的表情都和宋郁丛一样,平静无波,至于究竟是真的平静还是假的,陶柠就不得而知了,他只能顺着宋郁丛来。
远远看去,宋荣国站在灵堂最前方,同人交谈,不见宋珩的身影,陶柠猜他是去接待宾客去了。
只是那天晚上的噩梦后,陶柠发自内心抗拒见到宋珩,不在也好。看了一圈,没找到心里惦记的人。
宋郁丛进入灵堂后,没有去看最前方的灵柩和印着笑颜的照片,他怕只一眼,就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内心无处发泄的愤怒与痛苦会顷刻间点燃,届时闹得整个灵堂不得安宁。
所以他把全部的思绪放在陶柠身上。
而陶柠一张脸染着病态的苍白,魂不守舍,潋滟的眼睛却时不时转动,一看就知道是在找什么东西。
是东西还好,是人的话宋郁丛绝对会翻脸,只是陶柠现在很老实地待在他身边,没乱跑,宋郁丛就由他看来看去了。
来吊唁的人里有宋郁丛的狐朋狗友,跟他不在一个学校,没见过陶柠。
看宋郁丛身边站着这么一个姿容绝色的少年,眉眼如画,肤色雪白,而且身形瞧上去有几分病弱,只怕站不了多久,就会被沉闷的黑色西装给压垮了,不免想入非非。
不怀好意的视线隔三差五朝身旁的人撇过来,宋郁丛没有黑脸,反而神情有些自得,因为他知道那些人龌龊的想法,可那又怎么样?
陶柠只能站在他旁边,只能是他的,哪儿都不能去。
他们也没胆子向宋郁丛要人。
可偏偏还是有看见陶柠的脸蛋和身姿,惊为天人,一时间心痒难耐,想和陶柠套个近乎,结果还没靠近,宋郁丛用冰冷的声音毫不客气说:“滚。”
“滚开——”灵堂入口忽然骚动,铿锵有力的女声传来,人来人往的灵堂瞬间安静,纷纷停下攀谈来往。
恰巧陶柠跟着宋郁丛进来没多久,离得很近,能看清对面发生的事情,只见人群里,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贵妇人满脸愤怒,可以看出她今日化了精致的妆容,公众之下想要保持体面。
此时此刻贵妇人却皮肉发抖,像是再也压抑不了滔天怒火。而在她身后,跟着宋珩,平日里温和的皮相也有几分阴沉,但最令陶柠发愣的是,一个高大的人影也跟在他们后面。
是赵静群。
他没有穿平时经常穿的休闲衬衣,黑色西装衬得赵静群身高腿长,以往不加掩饰的匪气被藏在昂贵平整的西装下,只能隐约窥见衣衫后勃发的肌肉线条,凌厉如削,脸上也没笑意,看起来更不好惹了。
似乎是心有感应,赵静群猛地回头,与陶柠弯弯的眼睛对上,这几天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回归处,他想穿过拥挤的人群,去找他思念如狂的宝贝,但是看到陶柠身旁的人后,微微眯起眼,没动。
宋郁丛显然也看见了赵静群,冷嗤一声,即使陶柠多次澄清他和赵静群没有不可告人的事情,但宋郁丛内心依旧不爽,挑衅似的,忽然抓住陶柠的手。
隔着几十个人的距离,陶柠都能感受到背后发凉,滚烫到能把血肉灼出洞的目光落在他手腕处,而宋郁丛刚好箍住了他的手腕。千防万防,攻略对象还是互相见面了。
陶柠不敢再看赵静群,只好有些心虚地低下头,而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更烫更冷了。“跟我走。”宋郁丛不由分说带他离开了原地。
而灵堂入口的闹剧已经逐渐转移到灵柩前,贵妇人浑身发抖,即使有精致的妆容遮掩,也再也掩饰不了神情痛苦,她嚎啕大哭,“玥玥,我来晚了......你...你糊涂啊!你为了宋荣国那个畜生...竟然.....你糊涂!”
她掩面大哭,周围的人面面相觑,显然是不知道缘由,因为到了他们这个阶层,就算是有至亲至爱的人去世,也不会公然大哭,更不会当着公祭主人家的面痛骂,如非必要,应当有不为人知的故事。
陶柠瞟了一眼抓住他手不放的宋郁丛。他在出神,看着这场闹剧却目光平静,像是事不关己的身外人。
过了许久,宋郁丛低声说:“她是我.....吴玥的朋友。”
陶柠用另一只自由的手拍了拍宋郁丛的后背,希望给予他一丝慰藉。
而随着四周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有人认出了贵妇人,七嘴八舌间陶柠大致厘清了故事的始末。
贵妇人是宋夫人生前最好的朋友,家世虽不及船王吴氏,但也是商贾之家的千金,当时贵妇人觉得宋荣国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所以极力劝阻宋夫人嫁给宋荣国,结果两人生出了嫌隙,很多年没有再见面了。
昔日至交故友,再见已是阴阳两隔,实在叫人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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