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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哪说到哪的贺存,又瞧见他皱着两撇眉毛,伸出大拇指帮他捻平,“跟着时间慢慢长大就知道了,现在还不需要知道那么多,想太多会长不高的。行了,先吃面,不然一会儿坨了就不好吃了。”贺存不再和他胡扯,一手递过筷子,安排人吃面。
韩则低头大筷大筷的吃着卤打面,时不时看一眼给他夹肉的老师,不等他碗里的面条吃完,肚子就已经鼓鼓的了,自己吃了一嘴油,但老师依旧很慢条斯理,看不出一点慌张和失礼,面条到了他手里好像很听话的样子。
半晌过后,韩则看了看桌子上还剩了小半碗没动过的红烧肉,自己碗里还剩着几筷子的面条,有点吃不下了,可是他又不想倒掉。
“慢慢吃,不要着急。”看着他皱起两撇浓眉,贺存伸手抚了上去,“吃不下就不吃了。”
说罢,贺存招来了店小二,将剩下的红烧肉打包上,两人闲庭漫步般朝粮油米铺等店里去转了一圈。
问了一路的价格,贺存心里有了底,果不其然粮食价格 又涨了不少,一番打听、对比过后,贺存在临安粮行一口气买了五百斤的细粮、四百斤的糙米,以及其他米面等各有一百斤,这么大手笔的买入让他本就干瘪的钱包雪上加霜。
在光屏上乱飞的009:宿主,你可以在小九这里购买粮食,我给你打折呦!
正在付钱的贺存:难道小九那里的粮食更便宜吗?
009:……
一阵死机后,它突然出声,如播报般的机械音回复道:……如上所述,宿主在现世购买粮食更为划算,也更为合理,不会引起怀疑。
轻笑一声后,贺存给商行交代了送货地址后便带着韩则朝医馆赶去。
医馆里一直闭眼休息的贺修文顺着记忆,找到了贺家以及他的命运分界点,所有的变数都直指他的二叔贺存,上辈子二叔在白云村村民找到他时,就已经离开了。
建房、买人、读书以及开荒,父亲的腿被治好了,姑姑打算着开店,两个弟弟胡蹦乱跳的,贺家在他的带领下过得很好,可他真的是二叔吗?毕竟他都没办法解释自己的来处和归处,至少现在的他已经不是贺家那个呆板小书生贺修文了。
重生而来第一时间便想要改变贺家命运的贺修文,看到贺家依旧完好如初,心下松了口气,却又在这瞬间,感受到天地茫然,他竟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他以为的命运对他的恩赐——让他重新来过,看来并非如此。
躺在床上的贺修文看着头顶上的蚊帐,久久出神,如果连贺家不需要自己了,那他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受身体机能限制的贺修文想着想着,便感觉到眼皮异常沉重,眼睛一眨一眨的,下一秒便不受控制的睡了过去,当年权倾朝野的贺修文贺宰相临睡前,都没能找到自己重生而来的意义。
院子里,贺存、陈旭以及领头徐玉树,五六个人围坐在一起畅谈无阻,院子里气氛很是融洽。
“贺兄弟什么时候带我们兄弟几个回家?这个小医馆住着,实在不方便。”徐玉树边上的兄弟大大咧咧的问道。
贺存笑了笑:“那我可得提前说好,和我回去要干农活,还买身债。”
“放心,兄弟们都是干过农活的人,只要不在这个小院子里待着,干啥活都成。”那男子急忙补充道。
“行,你要是想今天就和我回去,我最近在开荒,需要不少帮手。”
一群大汉也不扭捏,爽快利落的答应了。
“陈旭哥,你和嫂子,还有几位伤势比较重的兄弟就安心在此养伤,等伤好了再说。”
“好。”陈旭闻声答应了,之后看着他欲言又止,“你哥贺轩还好吗?”
“一切安好,陈哥不必担心。”贺存看了看里屋的方向,没将心中的打算说出来。如今这书院暂时可以不用去了,贺存还在思考自己要不要在白云村开一个书院,方便自家崽读书学习。
反正也科举不了,不如让他们去读点书,认识点儿字,学上一门手艺,岂不更好。农户之子,一无根基、二无人脉,自身又没什么天分,一家人砸锅卖铁、勒紧裤腰带都难以送出一个读书人,而且在这样一个阶级社会里想要往上走,除了读书,几乎没有其他可能。
正在这时,韩则跑出来喊道:“老师,修文醒了!”
贺存告别大家后,步履匆匆往里屋跑去。
“二叔。”下了床的贺修文见到贺存进来,颇为恭敬的行了一礼。
弯腰的贺修文错过了贺存眼里一闪而过的打量和沉思。
贺存上前一把将人扶起,“休息得还好吗?一会儿我们该回家了。”
“嗯,谢谢二叔。”
“你今天见到我都说了几句谢谢了,怎么还说谢谢。”贺存不经意般的提道,“前面二叔给你换衣服的时候,你一连说了好几个谢谢,不记得了?”
贺修文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果真被换过了,但是他怎么没印象,贺修文歪着头疑惑出声,“二叔真的给我换衣服了吗?我不记得了。”
不动声色观察着他的贺存,没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神情,顺手捏了捏他的脸蛋,“骗你的小朋友,你睡着的时候换的,不然你还真能让二叔给你换了,嗯?让不让二叔给你换?”
唰的一下,瞬间红了耳朵的贺修文,拽着衣裳下摆,眼神飘忽,虽然轻轻嗯了一声,可就是不肯看贺存。
第40章 一只小恐龙
“哈哈哈, 真是个害羞的小可爱。”贺存轻轻摸了一下他的脑袋,“很疼吧小家伙,当时害怕不?”
没说话的贺修文抿着嘴角, 抬头看着他,黝黑的眼珠转了一圈, 微微泛红的眼眶早已说明了一切。
“以后可不能随便和人讲礼, 你看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听得进去的。”见人丧气的低着头, 一股挫败笼罩在他身上,贺存捏了捏他纤细的后颈,声调一转, “不过, 我们贺修文小朋友今天有一件事做得特别好, 先礼后兵嘛!不然我们把人家打一顿,别人还会说我们做的过分了,要是修文不解气, 过段时间我们套个麻袋把他们再打一顿, 给你解解气。”
“对,姑姑也帮你出头。”贺心怡接话。
还陷在思绪里的贺修文小手被贺存一扣, 朝屋外走去, 一边听到这话的韩则陷入困惑,老师不是说及时收手方为上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老师给他们讲得都不太一样, 他还是记着自己要及时收手。
带着新买的农具, 赶着牛车往白云村赶,初春午后, 阳光透过嫩叶的缝隙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天气转暖,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行人,大家三五成群, 或是背着背篼,或是手中提着布兜,慢悠悠的走在不甚宽敞的小路往回赶。
十五六岁的孩童在路上打打闹闹,你追我赶,有人唱着贺存听不懂的山歌,歌声婉转悠扬,树荫下稍作休息的路人看着贺存他们的牛车路过,眼睛都不带眨一下,艳羡之情,无需言表。
收获一路羡慕的贺存小小的感慨一下,便收起了心思,转而思考起自己开荒一事。
终于赶在太阳下山前回了家,未闻其人先闻其声。
“爹爹回来了。”贺子安大声朝里喊了一句,捂着口袋,眉飞色舞的朝贺存跑来,“爹爹!”
一把接住人的贺存轻嗯了一声,“一身灰,今天又去哪里了?”
“哥哥?哥哥回来了!”还在贺存怀里的小孩活像一条扭曲的大虫往贺修文、韩则那边拱,“修文哥哥,还记得安安吗?哥哥出去想安安了吗?”
见贺修文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对此很满意的贺子安又盯着旁边的韩则,问道:“韩则哥哥也想安安了吗?”
得到一致答案的贺子安在贺存怀里猛地转头,看着贺存,意思很明显。
贺存捏了捏他的鼻子,将人放下后,摇了摇头,比划着大拇指和食指,故作深沉道:“我呀……我好像就那么一点点吧,也不是特别想。”
听到这话的贺子安哼了一声,背着手转身不看他,贺存见人像河豚一样,气鼓鼓的,又觉得好笑极了,瞧见他时不时特别明显的偷瞄一眼,贺存戳了戳他的肩膀,“那贺子安有没有想我啊?”
贺子安甩了甩手,跺了一脚往前向前一步,不说话。
趁着大家搬东西,贺存拿过糕点,颇为伤感道:“虽然我只有一点点想某个崽,但是我给他买了糕点呢!哎!只可惜人家不理我,真伤心呐!”
听到这话,贺子安偏过头看着贺存,很是傲娇,“爹爹给我带的糕点吗?”
贺存看了他一眼,耸了耸肩,“或许吧,谁知道呢!毕竟有一只崽崽不想我,我还给我们家子文带了。”
贺存朝站在门口的贺子文招了招手,小孩看了看他身边的贺子安,还是跑过去了,刚想提醒自家爹爹弟弟又干了件憨批事,嘴里就被塞了一块甜叽叽的糯米糕,一时间给忘了。
“告诉弟弟,好不好吃。”恶魔·存笑嘻嘻说道。
上道的贺子文点着头,朝地上站着的贺子安炫耀道:“好次!超级好吃!”
一听到好吃就开始犯馋的贺子安,嘴超甜,“爹爹最好了,等爹爹,肚肚都扁了。”
“真的啊?这么惨吗?”贺存摸了摸他吃饱后,圆滚滚的肚子,只差没笑出声,“真是太委屈我们安安了,先给安安一块垫垫肚子,好不好?”
早已迫不及待的贺子安就着贺存的手咬了一口,神色之间皆是满足之意。
抱一个,牵一个,贺存领着人朝屋内走去,刚坐下,一家人都在迎客厅环坐着,余姨娘追问着两个学习归来的崽崽有没有被人欺负,书院吃的好不好,夫子可还和善……
一板一眼的贺修文看了眼边上坐着的贺存,还有身边的韩则,便对答如流,吃得好,睡得好,同窗也很好。
暗中观察着自家儿子的贺轩,看着他们三人之间的眉眼官司,心中一沉,见贺修文的视线朝他看来,便低头而喝茶,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余姨娘问了几句,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后,带着笑容和贺心怡朝厨房走去。
“爹爹,我可太喜欢你了!”坐在他腿边的贺子安伸手抱着他的大腿,歪着头,盯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看着他,突如其来的告白,热烈滚烫。
渐渐习惯了的贺存一把将人捞刀怀里面对面坐着,捏着他的耳垂,笑问,“有什么事要给我说?”
“我明天还可以和胖虎一起玩吗?”贺子安将耳朵朝贺存手里递了递,带着点儿撒娇询问。
直觉有点不妙的贺存没急着答应他,反而出声询问道:“今天发生了什么?”
坐在一边的贺子文看着贺子安为洗刷自己的‘罪责’而开始胡说八道。
不一会儿,贺心怡和余姨娘端着一盘盘精致的糕饼进来,“快来尝尝,我今天跟着隔壁胖婶子学的新吃食。”
还在贺存腿上骑着的贺子安立即跳了下去,“姑姑给安安做的饼饼,最最好吃了,安安最喜欢了。”
贺心怡:“真的吗?你是不是又哄姑姑开心,全家就数你这个小崽崽嘴最甜了。”
坐在余姨娘腿上的贺子安啃着小半块酥脆的饼子,摇头晃脑,听到这话,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定定的看着贺心怡,一脸认真严肃重申道:“真真的,安安一直不骗姑姑!”
“但是安安最最喜欢的就是爹爹做的小黄鱼。”贺子安一说完,立马滑下余姨娘的腿,噔噔噔跑向贺存,“爹爹,明天带我去抓小黄鱼,抓大螃蟹好不好?”
“嗯,暂时不行,爹爹明天要去干活,下次再带你去。”贺存摸了摸他拍在自己腿上热乎乎的小手,“今天你又去哪玩了?”
瞬间被转移视线的贺子安看了看问话的贺存,两只小手按了按肚子前面的口袋,感受到里面的动静,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贺存,“爹爹,我抓了一只小恐龙,你帮我养一下,好不好?”
瞧见他一脸神秘,贺存不禁出声询问,“什么小恐龙?”
贺子安捂着衣服上的口袋,对自家爹爹的记忆颇为担忧,他特意强调提示道:“就是昨天晚上那只小恐龙,爹爹要帮我养大大的。”
一头雾水的贺存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但看到小崽崽捂着口袋,一脸稀罕的模样,感觉不太妙,还不等他说话,贺子安径直跑到贺修文、韩则面前。
戏精小子安凑到两个哥哥耳边,三个人挤在一起嘀嘀咕咕说着什么,两人尚未搞明白,贺子安突然掀开自己的口袋,不等韩则看清楚,坐在凳子上的贺修文一个后仰,直接掉下了凳子。
离得最近的贺云和时刻关注着他的贺轩同时伸出手接住了脸色煞白的贺修文,终于看清楚这是个什么东西的韩则,一脸懵,弟弟怎么抓了一只壁虎装在口袋里。
不等贺修文喘口气,贺子安一把抓出早已蔫哒哒的小壁虎,“咦?它怎么睡着了。”
说罢,贺子安甩了甩手中的小壁虎,成功看到它动了,贺子安才献宝般的递到韩则面前,“哥哥,你看胖虎给我抓的小恐龙。”
前后不过几秒钟的时间,看到贺修文接连回避,贺存一把将人拉了回来,对这一切毫无察觉的贺子安抓着小壁虎冲他炫耀道:“爹爹,这个小恐龙送你,明天安安再给抓,给伯伯抓,给哥哥抓,给姑姑抓一只大大的。”
非常头疼的贺存,逮住想要往贺心怡那边跑的人,沉了沉气,带着不可违抗的语气吩咐道:“安安先把手上的壁虎扔花坛里。”
听到这话,贺子安带着一点不可置信呆呆地看着他,或许是兴奋后回神,难为他终于察觉到气氛不对劲,见大家都避之不及,贺子安嘴巴一瘪,眼里迅速积起了一滩浅浅的泪,伸手将想往眼睛上抹。
“不准擦!”
举着小手的贺子安听到这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里的泪一颗一颗的往下滚,见状余姨娘立马开始哄,可任凭边上的人拉、劝、哄,从头到尾他就只盯着贺存哭。
人小小的一个,肺活量还挺大。
见他那凄凄惨惨样儿,贺存认栽,伸手将他丢在地板上晕乎乎的壁虎飞了出去,取出贺心怡缝的小手绢给他擦了擦眼泪、鼻涕,“那个叫壁虎,有的有毒,下次不准捉了,爹爹会担心,知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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