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油瓶突然有些激动地站起来，眼里闪着光。我很少见他这么兴奋，于是目不转睛地看他。
「但是如果嘴里没有伤口呢，难道要等Y发溃疡吗，但是发溃疡一般就不喝刺激的饮品了，唉真是头疼，下什么毒啊，那是女人才干的勾当…」
我碎碎念着，闷油瓶的手突然附上头顶，我吓得立马闭嘴。
他的手很温柔地下移，指尖划过我的额头，眉骨，抚摸太阳穴，另一只手沿着我的鼻梁向下。我眼睛越瞪越大，看着闷油瓶专注的眼神感觉很不对劲，想逃开。
「别动，我在代入角色。」
语气还是生冷的，表情和动作却是一点没变。丫的闷油瓶绝逼人格分裂了。我吐槽，但还是乖乖让他摸，怪痒的。
此时他的脸已经离我不到半个手臂的距离，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我，不过那种专注不像情人间的，硬要说的话更像是捕食者在观察它的猎物。我忍不住要打哆嗦，生生憋住了。这时候破坏气氛，闷油瓶能把我的头扭掉。
手指下移，摸上唇线，然后按在了我微张的嘴唇上。我心一跳，更慌张地看着他。这回他的视线已经转移到我的嘴唇上，若有所思。然后令我心跳停止的事情发生了，他的手指居然在摩擦我的嘴唇！
略显粗糙的指腹划过只有一层皮肤的嘴唇，强烈的触感反差让我如过电一般，心在战栗。闷油瓶似乎还不满足，摩擦的力度加大，甚至可以算是在蹂躏我的嘴唇。这是报复吗，我突然想到，但是看他那副认真投入的样子…我一时火大，脑筋短路张口咬住了闷油瓶作恶的手指。
「嘶」他轻抽了一口气，而我咬着没放，怒视他。
「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没头没脑地说，然后自己笑了。
第48章
我吐掉他的手指着急问
「小哥你明白了什么？」
他退开走向玄关开始穿鞋，「还不能下结论，要看了尸体才知道。」
我只好换上自己的衣服跟着闷油瓶出门。从起床到现在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接近九点过了上班高峰期的A市道路比往常稍显冷清，但太阳的热量开始给地面升温，再过两三个小时A市就会变成能在泊油路上煎鸡蛋的魔域。
闷油瓶一边开车一边给小花打电话 「把冷藏库里陆品飞的尸体调出来，我回去要看到。」
厚重的帕萨特在路上哪怕开到100码也很稳，passat本意是一股自大西洋吹向赤道的季风，寓意坚持执着恒久不变，和闷油瓶倒有几分相似之处。他不适合乖张耀武扬威的车型，但我还以为他会喜欢更轻一点的车，德国车是很稳重，但也意味着加速不够快，最大速度不够高。
闷油瓶专注看前方，我专注看他。难道这个男人不拘小节无所顾忌的外表下有一颗渴望安稳的心？
「很好看吗？」他面无表情地问我，看来也没有看上去那么专心，不过他目视前方居然能发现我在看他，功力了得。
「嗯小哥我觉得，你和那个K长得还挺像。只不过他更欧式一些，而你有中式的含蓄美。」
「我倒觉得Carlson长得更像列火。」
我回忆了一下，确实，Carlson的面部也有一点混血的迹象，不过也可以说是中国北方人的立挺和南方人的婉约的混合，毕竟欧洲各国的地理距离上也超不过我大天朝迥异的二十三个省。闷油瓶偏了一下头，看到我心不在焉在点头，「吴邪，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
「我怎样？」
「别动队就不需要存在了。」
我皱皱眉，不明白他是指我太单纯不会作案，还是指我太蠢如果队员都像我那别动队有跟没有一样。不过两个意思都不像是在夸我，所以我没有作答。
停下车闷油瓶径自走向冷藏库，小花果真已经穿戴好，戴着手套在门口等我们。看到我，他眨了眨露在口罩和帽子缝隙间的眼睛。
我笑着挠他的腰，被他一扭躲过了。
跟着闷油瓶也换上带着消毒水味的白色实验服，戴上塑胶手套，脚踩无菌鞋套，三个人走进寒冷刺骨的烟雾中。
陆品飞的尸体已经从柜子里移到架子上，由于冷藏所以全身没有过多变化，但是那张可怖的脸还是又一次让我汗毛耸立。
陆品飞的嘴唇是黑紫色的，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剧毒。四肢也呈现不自然的暗紫色，手指脚趾用力蜷曲。皮肤还是有弹性的，但是肌体发软，我毛骨悚然地想到如果他被注入的是蛇类的血溶性毒素，内脏和皮下肌肉是否已化成一滩血水。
闷油瓶倒是毫不介意地从头到脚又检查了一遍然后把重点放在死人的面部。他靠得很近，仔细用手指拨弄有些发肿的嘴唇，想到一个小时前那只手还碰过我的嘴唇，脸红之余我恶寒得汗毛直立。没有看出来什么问题，他手极富技巧地掐住陆品飞的下颚，尸体张开了嘴。接着闷油瓶干了一件连小花都大惊失色的事情，他把手指伸进了尸体嘴里，摸索。
我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静得发毛的冷藏室里甚至传出了回音。
闷油瓶把尸体的舌头扯了出来！
闷油瓶坐下来戴上了放大镜！
闷油瓶左右开弓，两只镊子一寸一寸拨弄那条舌头！
这个世界果真已经不是我能理解的了！
小花晃了晃我轻声问：「小邪，张起灵他没受刺激吧，为什么要检查舌头？」
我的大脑如同浆糊，只能机械地摇头，直勾勾看着闷油瓶。
过了仿佛几个小时那么长，我腰都酸了，闷油瓶扯下口罩转过来对我们说「找到伤口了。」
接下来我和小花在闷油瓶的指引下也看到了舌尖上一处小小的破口，幸好中了毒后血小板被破坏，没能凝血，否则这么小个伤口估计到陆品飞死的时候就可以愈合了。
「这是？」
小花越来越困惑，而我已经有思路了，所以把早晨我和闷油瓶的推测复述了一遍给他听。
「所以说他们是在亲吻的时候，K趁机咬破了他的舌尖制造伤口，让毒素侵入进去？」
我和闷油瓶点头，
「那毒放哪？」
「这个…含在嘴里？」
「含在嘴里还需要容器装，不然太容易自己吞下去。剂量大的话哪怕自己带了解毒药都没有用。风险太大了。」
我被小花否决，闷油瓶一时也没有想法。说来我又想起了闷油瓶车上说的那句「我倒觉得Carlson长得更像列火。」这一分神思绪就收不回来，我在脑海里勾勒着Carlson的模样：深邃的眼睛，匀称的身材，性感闪亮的薄唇…他对唇彩真是情有独钟，每个晚上都抹…
「呀！」
「你想到什么了？」小花急忙问我，闷油瓶也看过来。
「是唇膏，把毒抹在涂了唇膏的嘴唇上，接吻时自然就被对方吞进去了。」
小花听了眼睛一亮「太聪明了，你怎么想到的。」
「是Carlson，我想起来他每天都用唇彩，联想到的。」
小花却是一愣，和闷油瓶对视了一眼，看回我道「小邪，可能你没注意到，但是我们觉得那个Carlson，很可疑。」
第49章
「最开始所有有关K的信息都是他告诉你的，从他们的接触模式到K的去向，真假掺半让我们走了很多弯路。尤其是关于K出国回家这件事，调查机场的客流虽然比火车容易一点，但也是很耗费人力物力的事，我们在那上面耽误了很多时间。」
「还有他对你说的那些话，明明自己也是一个同性恋，为什么会劝你不要当同性恋。这些都非常不合情理。」
我费力地听着，这么说他们是怀疑Carlson的身份咯。
「他会是帮凶？我以为嫌疑人只有一个。」
这回是闷油瓶接话「不，嫌疑人是只有一个，这样的作案没有必要两个人配合。」
犯罪的时候一般有一点共性，风险不大的犯罪是人越多越好，有一种反正被抓也不止我一个人的避重心态；但是高风险的作案，类似于杀人绑架这种则倾向于能少一个人就少一个，因为只要被抓到就是死罪，而能信任的人只有自己。像这种一个人就能完成的谋杀，根本没必要请第二个帮手。
「所以你们觉得他就是K？可是长得不像啊！」
「变装易容什么，小邪你又不是没听说过，张起灵变个性格都能让你认不出来。」
躺枪的闷油瓶没说话，表示默认。
虽然我是读过有关易容的书籍，但是真的发生在生活中，与我每晚聊天的人使用了易容术，我还是接受无能。而且潜意识里总有装术是很容易被看破的想法，但是Carlson那张脸也太天衣无缝了吧！
看到我一脸的不相信，小花叹口气「说不定他照片上那张脸才是假的，说不定他一直在用人皮面具，说不定他整容了，这些都有可能。总之长相不是关键，他的言行透露出K的身份就足够了。」
「那我们…怎么办，把他抓起来？」
「还不能打草惊蛇，现在没掌握足够的证据，他也没露出破绽，只要他死不承认抓了也是白抓。」
「所以？」
闷油瓶深深看了我一眼，说「我们需要你扮演一个角色。」
Night 4
「今天有点晚啊。」
我进去的时候Carlson已经坐在吧台上，看到我他笑嘻嘻地打招呼。
他无害的笑容让我本来就不坚定的念头更加动摇了，这个人，真的会是那个下毒杀人的K吗？
「嗯，加完班后在单位发了会呆，结果就到现在了。」
其实是全队在给我做指导工作。
「有什么烦心事吗？不会还是为你那个无情的男朋友吧，他今天没来了。」
因为上一次Carlson提到了这个bug，队里一致觉得齐羽的角色已经没有太大用处，再待下去反而会给我的工作造成阻挠，所以从今天开始他就退到二线，和胖潘王盟三人在外待命。
「不是，我看开了。他不值得。」
「哈哈本来嘛，这个圈就是没有真感情的。那你是到底是因为…什么？」
Carlson的声音在他看到我的表情后停住了。我对他的反应很满意，现在的我看起来应该是很沮丧，带点紧张和纠结的可怜相。下午和晚上特训的时候我为了这个表情练得都快哭出来了，最后黑眼镜拍拍我说，这张脸，只要是个女人都会心软，是个男人都会硬起来。被小花一脚踢开。
「怎么？」
「你真的觉得，两个男人之间是没有爱情的吗。」
我哑着嗓子问他，整个人看起来很颓靡很难过，再配上那张楚楚可怜的脸（我以前曾经对我妈使用过这招，逃过一顿打），没有人能给否定回答，但是…
「这个，我觉得…我反正不相信…」
「Carlson，告诉我，爱上一个人需要什么理由。」
「爱一个人…等等你先别这样。」
他看到我几乎夺眶而出的眼泪简直手忙脚乱，想给我擦眼泪却又觉得尴尬。
「不用管，回答我。」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也是天生的吗，这么多年就没有爱上过一个人？」
我质问他，这个问题放在平常对话是不好开口的，但这种情况下倒是再合适不过。
Carlson眼中有一丝挣扎，我几乎以为他要告诉我一切，但他没有「从来没有。」
「爱上一个人，需要多久？」我用叹气的音量问，擦掉快要滴落的泪水。
「我本来想走的，再也不想来这里的…本来是要在办公室做个了断的，但是我呆得越久，反而越放不下了…我觉得自己好贱，变得和他一样朝三暮四…」
「等等小邪，」他打断我语无伦次的叙述「你爱上别人了？什么人？」
我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他，视线在水珠里晃动打着转，不过还能看清Carlson的表情。
「一个不懂爱的人。」我轻声说着，眼泪终于顺着眨眼的动作跌落在台面上。
Carlson瞪大了他漂亮的眼睛，诱人的亮唇因为吃惊张开了。
「别这样…」
「一个从来没爱过别人的人。」
「小邪别这样…」
「一个告诉我这个圈子有多险恶的人。」
「你…」
「可我还是义无反顾地陷了进去…」
「别说了！」他突然激动地站起来来回走着，「别说了别说了，你什么都不懂…我不想这种事情发生。」
「Carlson，」我慌忙抹干眼泪拽住他，「别推开我，求你了。」
剧场：
黑眼镜：啧，小三爷太有潜质了，看着跟真的似的。
谢雨臣（白了一眼）：小邪那是投入工作，别把你那猥琐思想带进去。
黑：花儿呀我们赌一个好不好，小三爷有这种倾向。
花：切谁跟你赌
黑：赢了让你在上面
花：我赌小邪是！不许跟我抢！
黑（囧rz）： 媳妇，游戏不能这么玩…
张起灵（紧张）：……【┑(￣Д ￣)┍】
齐羽（压力大）：不愧是对手，比想象中强多了。
王盟（惊）：哥，你Σ( °△ °|||)
胖子：妈呀小天真这样子忒娘们，不过还挺好看的
潘子（扶额）：我要是他爹能打死他
第50章
男人的眼泪不是白流的，杀手锏就是要在最恰当的时刻使出，那天晚上Carlson终于拜倒在我的金豆豆下，虽然他没说和我在一起，但也没有拒绝，这便是成功。
我还记得泪眼婆娑时他复杂的表情，我说不上那是什么感觉，总之他不情愿是真的，不讨厌我也是真的。如果这种表情出现在非同性恋酒吧的地方，倒是很能理解。所以说到底，Carlson果真也和我一样，是个直男？
再往下还需要一点小插曲，就可以知道事件的真相了，我激动之余还有点不安——我才发现自己是那么不希望Carlson是凶手。小花告诉我队里会有一个人跟我搭戏，但是怕我表现得太不自然，所以不会提前排练，也不透露给我是谁。好呗我还沉浸在为自己的成功沾沾自喜中，对他的话没做出什么反应，只是把大概内容听了听，心里做了些准备。
昨天王盟打入酒吧内部，搞回来Carlson喝水用的几个杯子。唇印检验出来，上面只有很淡的唇彩膏。这倒没有让我们灰心，毕竟谁也不会天天在嘴唇上带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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