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回到闷家,我叹了口气,笑自己没事瞎折腾。
「小哥我明天去看床,今天就先跟你挤一挤了。」
闷油瓶都不介意,我非要睡沙发就太刻意了。
「还有房租的事…」
「吴邪,」闷油瓶阻止了我后面要说的话。「就当是为兄弟,不用跟我计较这些。」
我点了点头。只是听到他说出‘兄弟’二字时,心里稍微有点异样。
由于中午吃得比较多,晚饭时间我没有了胃口,闷油瓶自己一个人也不是很想吃的样子,所以我们坐在一起看电视。然而这个点正是史上最长电视剧——新闻联播的播出时间,身边又是看新闻联播跟看天花板一样面无表情的闷油瓶,我一时很无聊。
「小哥,你什么时候参加工作的?小花说他们进队的时候你就已经是个官了。」
「…」
闷油瓶沉默,我又郁闷了。还当真是,不重要的话就不说啊,还是涉及到了隐私?
「很小的时候。」
「诶?怎么…」
「一个人在警局,总要帮点忙。」
难道真的像小花说的那样,闷油瓶在几岁的时候,家里出了事,被警局收养,从此踏上了这条路?
「小哥你今年,多少岁了?」
「虚岁二十七。」
也就是说,他最少一个人生活了十七年。一个人,住在偌大空旷的房子里;一个人,开车回不能称之为家的地方;一个人,做饭吃饭洗碗;一个人睡,一个人跨年,一个人过节…我突然很心疼,很想抱住他,就像他之前安慰我一样。然后我这么做了。
「小哥,」我把他的脑袋按到肩上,手臂狠狠地收紧,想要把他融到血肉里。
「张起灵,」我不停地唤他的名字,直到声音都有点颤抖地发哑。
「把我当你的家人,信任我,好不好。」
怎么办,我已经控制不了自己,不论用什么方法,留在他身边,跟他在一起。
我是那么想,跟他在一起。
我好喜欢你…
第59章
然后,我感觉他的手也扶上了我的背,双方都加深了这个拥抱。我着迷于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的躯体,着迷地闭上眼嗅着他的体味。
再然后,我突然失去了平衡,身体被推倒在沙发上。
「小哥!」我吓得睁开眼睛,想爬起来,却被俯身而下的闷油瓶压了个结实。他整个人笼罩在我的身体上方,双膝跪在我的腰侧,两手撑在头边。
这个局面稍有诡异,我说不出话,心跳得厉害。
「吴邪。」
他空出一只手,摸上我的脸。眉骨,鬓角,耳后,最后流连于我的唇。我想起上次他捧着我脸的时候,我们还在讨论列火的案子,因为我的提点闷油瓶想到毒药是通过亲吻注入被害人血液中的。那时他也像这样,动作轻柔地抚摸…
我忍不住打了个冷战,闷油瓶缩回了手。
可是我还想要,他手掌的触感,手掌的温度,他冷漠眼神中因为我而不一样的东西。我的身体已经被他的动作惹火,尤其是耳朵,那里居然是我的敏感点,闷油瓶微凉的手指一碰,我心里就一跳,一股热血冲向下身。
加上中午的一点点醉意,一点点倦意,一点点自暴自弃的放纵,我挺腰起身把闷油瓶反压在身下。娘的,他对我做了什么他自己不知道吗,他到底知不知道我喜欢他,做这些是挑逗还是戏谑。如果他毫不知情,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想到这里心里突然有点悲哀。他会不会觉得恶心,会不会认为我是个变态,尤其是经过列火这个案子,世界上那么多人的敌意让我畏缩。可是把闷油瓶压在身下的这一刻,脑子里闪过一句话,暗恋一个人要告白,冲上去亲一口。成了就成了,大不了被拒绝,反正也亲到了,不亏。
一时色心起,我俯下身吻上了闷油瓶的嘴唇。
单纯皮肤间的触感就让我如过电一般刺激,我加重力道压下去。哪怕是这么一个坚强的人,唇也如丝绸般柔软。我不要脸地伸出舌头舔舐着,描着他嘴唇的形状。手也不自觉地插进闷油瓶的头发,另一只手捧住他的脸不让他逃开。
就让我放纵一次好不好,哪怕你明天就把我赶走,让我滚开都行。
我上瘾般含住他的薄唇,动作尽量轻地用牙齿磨,用舌头舔,甚至啧啧有声。
闷油瓶有点慌,他的身体一直在动,可我用全身重量压住了他。小爷我一身肉也不是白长的,更何况我按住了他的头。一个人如果被定住头,是没办法从躺卧或者坐姿中起身的。
我在利用他的心软,他的不想弄伤我来行自己的苟且之事。他的动作更是点燃我的欲火,我稍离开他的唇喘了一口气,手向下移,扣住他的腰。
全程我都没去看闷油瓶的眼睛,我怕看到鄙夷,怕看到厌恶,怕看到一切不属于爱和欲望的情感。就当我在一厢情愿,就当我在吃豆腐,我闭上眼又亲了上去。
手指掀开他的衣服,因为紧张而冰凉的指头让闷油瓶猛地一颤。
「吴…」
他唤我,可我不想听。趁他齿关微启的片刻我把舌头挤了进去。
他不会咬我的,他不会拒绝我。因为他是张起灵,我是吴邪。
舌头碰到舌头的神奇感觉是这晚最后的意识,随后我便后颈一痛,晕了过去。
睁眼时躺在闷油瓶的床上,我想了半天才记起昨晚干了什么,脸红的同时心里被恐惧占据。张起灵会把我怎么样,他打我也好吼我也好,如果他从此把我当路人,当陌生人,反而是我最不能接受的。他的沉默是我永远打不破的屏障。
本来两个人能住在一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昨晚脑子里到底想了什么,跨出这一步就没有回去的可能。张起灵现在一定知道了,我喜欢他,多恶心,喜欢上自己口口声声说要当兄弟,当家人的人,之前居心何在。
可是我不是同性恋,我从来没有喜欢过男人。只是闷油瓶,只是张起灵,只是他而已。
我痛苦地闭上眼。
脚步声让我脊椎僵直。他过来了!我吓得抽了口气,赖在床上装死。
不要赶我走,求你了。
脚步声停在床边,他站住了。是最后的审视吗,这无言的判决令我心如刀绞。
他会不说一句话,帮我把行李打包好,然后把我送回黑眼镜家。他会一路上都不看我一眼,却帮我打点好所有东西。他不会告诉任何人,也不会炒我鱿鱼,但是他会从此当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过,从酒店枪战,到制服街边混混,到碎尸案,到刚刚才结束的酒吧事件,他会像格盘一样全部忘记,除了工作不跟我有任何接触。不回我的问题,不理会我的一切…
他是闷油瓶,是孤身一人的张起灵,他不在乎后果,他想怎样就怎样。
这是我最怕的,怕到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我后悔,可是喜欢他就要面对这一切,这是迟早的事。就因为他是男的,我也是男的。
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滴到枕头上发出嗒的一声。
再装下去也没意思,我掀开被子起身,打算自己滚蛋,起码比被他赶出去有尊严一些。
「去哪。」
闷油瓶抓住我的手臂,我被扯得一个趔趄。
「回家。」
我哑着嗓子,眼泪却越流越多,整张脸都是泪痕。我难堪地用另一只手胡乱抹掉。
「放开我。」
「为什么哭。」
我第一次这么讨厌他的问题,这么这么讨厌。我闭着嘴看着他,视线还是模糊的,可我想把他的脸记住。恐怕以后,我都再没有胆量这样直视他的眼睛。
闷油瓶有点不耐烦,又问了我一遍,「为什么哭。」
我看不下去了,别开头,「放开我。」
下一秒身体就被贯到床上,我火大,挣扎要爬起来。
「你他妈放开我,让我走!」
闷油瓶按住我挥动的双手,他的声音此刻有点恼怒
「你从昨天在我背上睡着了开始就不正常,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的动作戛然而止。
(六十三 1)
「什么?」
我瞪大了眼睛看他,虽然眼眶中还蓄满了泪水。
闷油瓶显然也是气到了,确认我听清楚这个问题,他是不会再重复的。
「什么!」
我皱起眉头,什么叫我昨晚在他背上睡着了!?难道那之后发生的事情都是我在做梦?我不能相信,如果一个梦可以那么真实,那我此刻立即睡着把它做完。但是闷油瓶有什么理由骗我…
他不是为了别人可以忍气吞声到这个地步的人。
见我冷静下来了,他松开手站开,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身体还在机动状态,做好了我再反抗就能立刻制服我的准备。但我此刻太困惑了,半撑在床上盯着他一动也不动。
这不可能,难道都是春梦?我压了闷油瓶,我亲了他,我舌吻了他(虽说只是碰了一下)!我以为一切都完了,可上天告诉我那些都是梦,我还有机会。
我又看了闷油瓶好一会,他的表情里除了担心和平静下来的怒气外别无他物。我终于确认了,感情小爷我一大早担惊受怕鼻涕眼泪什么的都白流了,居然都是梦。
「小哥对不起…做梦了而已。」
我又抹了把眼睛,自己站起身。幸好只是梦,我还有回到以前的机会。早上的事把我彻底吓到了,如果表白意味着分道扬镳,我宁可维持现状。暗恋就暗恋吧,谁没有个暗恋的人;遗憾就遗憾,总比再也不能说话了强。
当我在卫生间洗完脸,眼中最后一点血丝都消尽,镜子里的人露齿一笑,和以前再没有两样。张起灵,或许你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我吴邪有那么喜欢你。对面人的笑容里,掺杂了令人讨厌的苦意。
吃早餐的时候闷油瓶还不放心地多看了我几眼,我回了他招牌笑容。用我娘的话来说这笑容多阳光,多灿烂,多迷人,为什么还没有小姑娘找上门。闷油瓶被我突如其来的面部变化吓了一跳(当然,还是眼睛睁大了一点而已,不过我会读心),又看了我两眼才埋头喝粥。
睡在他家这么多天,每次都是他先起床准备早餐。早餐也是很丰富的,油条包子豆浆粥粉面什么每天都换着来。自从上次看他快刀削生姜以后,我发觉他其实一点也不像我所想的那样生活不能自理,只会破案。不过如果他一个人生活了十多年,连饭都搞不掂早就饿死街头了。
只有像我这样从小被养在父母身边,上学吃食堂,吃腻了就下馆子的人,才会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吧。说来自己住的这一年多,一开始不是在警队吃就是自己煮泡面,馋了就叫点外卖,肠胃受不住,过年回家被爹娘训了一顿,这几个月才开始学着做菜,到现在也勉强过得去。
「以后你做饭。」
闷油瓶放下碗吩咐,我诶了一声。怕什么来什么,一个人我还能随便做做,两个人很难吃饭啊!但是住人家的睡人家的,不表示表示也不行。再说,也许我做的好吃一点,闷油瓶会对我刮目相看一些?好感度提升一些也是好事啊。
我点点头应下了,闷油瓶轻笑一声起身,摸了摸我的头,把碗筷收到水槽。
卧槽卧槽!被摸头了!我呆在座位上。闷油瓶手掌的温暖,轻轻的动作,让我这么留恋。
我突然后悔了,如果我只能暗恋下去,会被他时不时展现出的温柔折磨死。最悲伤莫过于对方不知道你的情愫,还在给予你朋友般的照顾,而你只能装作朋友般接受他的好意,其实心里受尽煎熬。还不如不是梦,起码现在什么都揭晓。张起灵到底会怎么看待我,让我走开还是…
不,他只会让我走开…不然就是他自己走开。
我苦笑了一声,自认倒霉。
谁让我喜欢上了一个男人,谁让我喜欢上的是张起灵。
自作孽不可活。
(六十三 2)
我没想过自己会如此迷恋吴邪的怀抱,在他的怀里我第一次有家的感觉。
他说,把他当做家人。
我沉默了很久,不知道说什么。我知道自己的欲望,不只想把他当做家人,但是理智告诉我,那只是想想。先不说他是不是和我一样的人,单是外界的压力就足以让任何感情破碎,我不能让吴邪承受这样的痛苦。与其以后痛苦,不如早早断了念想。
可我放不下,这是我这么多年最强烈的愿望。第一次这么这么想要去拥有什么。
我又一次摸上吴邪的面颊,竭力控制自己想要吻上去的冲动。不可以,至少不能在他清醒的时候。
可是吴邪的反应让我大吃一惊,他反扑过来压住了我,然后一闭眼亲了上来。
浑身不能动弹,任他研磨我的嘴唇。然后是舌头湿滑的感觉,痒痒的,却很舒服。
我一时有点失神,直到他的手伸进了我的衣服下摆,扶上我的腰。
他在干什么…他醉了?把我当女人?还是,他也喜欢我?
我想不清楚,也不敢多想。这世上最不要期待就是别人和你爱他/她一样爱着你。
趁他舌头伸进嘴里的时候,我手刀砍向他的后颈让他晕了过去。
吴邪沉睡的这段时间我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假设一,吴邪只是醉了(虽然离中午已经过去很久,但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介于之前他也曾把我当女人在梦里捉弄了一番,我权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尽管看吴邪尴尬的样子很有趣,不过我不想难为他;假设二,吴邪是清醒的,他这么做是为了报复…?因为我摸了他?
我清楚自己只是在逃避一个可能——吴邪他,也喜欢我。
如果真的是这样,以前他面对我发生的种种,似乎都有那么点意思了。以及今天中午,明明看到我却把头瞥到一边去,典型的小女生模样。我自然不是想说吴邪是小女生,他性格是优柔了一点,但本质还是很糙汉的。
他也在逃避,和我一样害怕。只不过我怕的是伤害到他,而他怕的是我和世人的眼光。
我可以理解。非常理解。
他还没有做好准备,现在太早了。而我也不想他面对。
我不想让他失去现在不以为然的幸福。我没有,所以我知道,所以我不想对他坦白。说穿了对双方都太困惑。
他的羁绊太多,不像我这般无虑;他拥有的也太多,不能失去;更重要的是我不愿意。他是我守护的瑰宝,不能因为我而被毁。
所以吴邪,忘掉吧,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演了这出戏,看他挣扎,看他流泪,看他想逃走。我一向擅长演戏,无论有没有面具。我常常忘了自己的心,可看到吴邪我总能找回自己的情感。那久违的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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