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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羽把视线从闷油瓶脸上转到我的脸上，笑了「对，我喜欢他，很多年前在你不知道在哪里上学和同学玩游戏的时候我们就呆在一起。」
「呆在一起。」我咀嚼这四个字，起码不是在一起。
齐羽神色暗了暗「总之我比你了解他更多，而且我也坦白过。我不在意多加一个竞争者，反正起灵也没少过追求者。」
我对他一口一个起灵有些反感，不过还是抓住了重点。
「你表白过？他有很多追求者？男的？」
齐羽又笑了，我看出来那不是嘲笑，但仍然不舒服。
「起灵还没告诉你他是弯的？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我如晴天霹雳。张起灵是弯的？他喜欢男人？
「你怎么知道，他亲口说的？」
「这么多年他没喜欢过女人，我说我喜欢他他也没有恶心的反应，不是弯的是什么。」
齐羽反问我。我倒是没话说了。
张起灵不喜欢女的，张起灵可能喜欢男的，这个信息量有点大，我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那是不是意味着他接受我的可能性又大了，或许我跟他告白可以成功？只要他能接受我作为一个男的喜欢他，后面的事都好说。
浑浑噩噩送走齐羽，我看着电视里的新闻报道
‘A市火车站于7月10日星期四遭到不明恐怖分子的持刀袭击，现场民众伤亡惨重，警方当场击毙三人，活捉三人，还有五人畏罪潜逃，搜捕工作正在进行中…’
‘死亡人数上升到二十五人，受伤群众被转移到A市各大公立医院…’
‘目前还没有组织对此次事件负责，不过警方猜测是来自新疆的疆独分子策划的报复事件…’
我听了一会，转回头看着还没醒来的闷油瓶
「那些人渣最后都会落网的，袭击普通人有什么意思…小哥，事情都结束了，你救了那么多人，也差不多该醒来接受奖励了。」
不知道是不是听了我的话，闷油瓶的睫毛突然动了动。我立马噤声，瞪大眼睛看他。
医生说眼皮活动是苏醒的征兆，说明病人已经有了意识，可以叫醒了。
「小哥？」我轻声唤他。
闷油瓶如愿睁开了那双静默的眼睛，还是纯黑的，深邃的，由于刚醒还没有焦点。
我激动得心脏狂跳，等他眨了几次眼神智清醒一些后对他说「小哥你现在还在医院，手术很成功，医生说线要两个星期后才能拆，到时候就可以出院了。」
然而闷油瓶听了一阵，转过头看着我。我慌张地发现那双眸子里没有了以前他看我的情绪，感觉…像在看陌生人一样。
「你是谁？」他问，「我是谁？」
第66章
「什么叫做失忆了！」
我怒拍那个戴着白口罩白帽子只露出眼睛的医生的桌面。
「小爷我也是上过大学的人，第一次听说失血过多还会失忆的！」
「吴先生息怒，」那个白大褂擦了擦汗，虽然他全身都被包裹起来，没有地方能擦。
「这个张起灵先生的情况我们也是第一次见，确实失血不会直接导致失忆，不过昏迷过程中大脑可能受损，或者他在清醒的时候受到了什么刺激，大脑采取了自主保护措施…」
什么鬼，闷油瓶什么人，枪林弹雨的生活还少吗，不就是打了个架被砍了一刀吗，至于大脑启动保护措施吗，我认定这个医生是在胡扯。
「医生，不要欺负我没文化，躺在床上那位摸枪的时间比你开药的时间还长，天不怕地不怕的，怎么可能被砍了一刀就算刺激了。是不是你们手术的时候麻药打多，损伤大脑了。」
「这个真没有啊吴先生，你要是不信我们可以提供手术的药剂用量单给你，保证是正常剂量。张起灵先生的确是个例，不过说不定会慢慢恢复过来的。」
我干瞪了他一会，感觉不像是在说谎，于是一拍桌子站起来，「反正你们要管，做一个手术出来就失忆了，不怪你们怪谁。他要是不能恢复记忆，我一定不会就此罢休。」
那医生赶紧起身点头哈腰说一定一定，然而一走出门我的肩就瞬间垮下来，胖子接住我问什么情况。
「不知道，该死的，闷油瓶那个怪胎，什么事都能发生…」
我很苦涩，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打算面对了，当事人居然失忆了！什么狗血偶像剧剧情，还给不给人活路了！将近半年的相处才把两个人的关系拉拢，如果闷油瓶全部忘记，岂不是前功尽弃？早知道那次就坦白了，怕什么，好歹人家还能知道我的心意。这下所有情感都要重新建立…不对，或许我可以趁机扭曲一下闷油瓶的记忆，旁敲侧击他是喜欢我的？
胖子在一旁心惊肉跳地看我变脸，一会快哭了一会又坏笑，偷偷问王盟「小天真是不是傻了，小哥失忆了，他疯了，凑一对正好。」
我瞥了一眼胖子「少胡说，小爷好得很。小哥交给我，我一定让他恢复‘正常’。」
回到病房的时候黑眼镜正在里面跟闷油瓶说话，太小声了我听不清。黑眼镜抬头看到我，笑了一声「哟小三爷，医生怎么说？」
「白问，人家也不知道。你在这干嘛？」
「什么话，我怎么不能来了？哑巴是我亲人啊对吧。」
还看了一眼躺在床上面无表情的闷油瓶。果真是本性不改，哪怕失忆了也是这幅老样子。无聊的时候宁可看天花板也不多说一句。不过幸好还是以前的闷油瓶，要是变成一个话唠我还接受不了。
「闷…小哥认出你了？」
黑眼镜又看了一眼发呆中的闷油瓶说，「不算是，只是觉得我很熟，但似乎回忆不起人际关系了。」
不能再棒！人际关系全忘了最好！
「那小花和齐羽呢？胖子潘子王盟？」
「勉强认得。」
很好，最好把齐羽忘得干干净净。
「他想起了什么？」
「不如你自己来问？哑巴不跟瞎子说，或许会跟小天真说~」
瞎子勾起嘴角坏坏一笑，拍拍我的肩走了。我总觉得他已经看穿了我的小心思，不过那又何妨，他老人家不也是弯的。他喜欢我闺蜜（小花orz）我喜欢他亲戚，不亏不赚。
我坐定，闷油瓶赏了我一个斜视，继续与天花板谈恋爱。老子才是你谈恋爱的对象好么！看过来！我在内心咆哮。
「小哥啊，咳…我是谁你还记得吗？我告诉过你的。」
「…」
「…」
我有点丧气，想着这闷油瓶失忆就算了，记忆力也降低了是怎么回事。难道大脑缺血变傻了？
「我叫吴邪，是你的…」
我很想说是你的爱人，但是看着闷油瓶墨色的眸子，干净如白纸一般的表情，突然觉得我这样趁人之危简直罪大恶极。我骗不了他，无论什么时候。我悲哀地想。
「是你的部下。你是一名刑警，带领A市的一个别动队，有自己的手下。你很厉害，道上叫你哑巴张，咳因为你很少说话，就像现在这样…前天你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被恐怖分子砍伤，失血过多导致昏迷，结果醒来就失忆了…没关系医生说这是暂时的，你会很快恢复记忆。」
我就这样一直说着，闷油瓶一直沉默地听着，沉默到我几乎以为他睁着眼睛睡着了。
「小哥？」
他眨了一下眼以示还在听，我顿时小心肝又一颤，想抱着他把一切都说出来。但是我强忍下了，我们现在还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他还接受不了，或许他连自己是同性恋都忘了。
「我们…很熟吗？」
他这么问，我几乎要哭出来。我想说是的，很熟很熟，我们睡一张床吃一锅饭，互相看过裸体（虽然再一次他是半裸），在梦里还亲过【真】…我再一次憎恨自己，以前有那么多的机会不抓住，都亲密到这个地步了还放手…怪谁。
「比其他人，熟一些吧…」
我强笑，「因为小哥你把房子借给我，我们两个住一起…额我做饭，你提供床位。」
还是把最后一句加了上去，不然万一他什么都不记得，我还要交房租就作死了。
闷油瓶没有说话，闭上了眼睛。我明白他累了，有关过去的话题告一段落，我轻轻起身把窗帘拉上，在离开前又一次凝视那张人间绝色的脸。
这不是玩笑对吧，你一定会想起来的。我还有话没说，你还没给我答复。
第67章
两天后闷油瓶的身体就恢复得差不多了，但是记忆方面还是没有太大进展，而且和以前相比更不爱说话了。以前不管怎样，他还会叮嘱我几句，提醒我早点睡，但是现在，我们真的就只比陌生人近一点点。
再次凝视他的眼睛，我十分沮丧，脑海里不停回响齐羽告诉过我的话：「他是同性恋」。这几天晚上我睡不着，睁眼闭眼都是闷油瓶那双迷人的眸子。他以前一定有话说，不管他是不是要告诉我，他一定隐藏了什么，因为他的眼睛，看我的时候，少了一点东西。
或许他曾经也有一刻喜欢我，像我喜欢他一样。
我这样猜，但有什么用。就算那是真的，也都过去了，眼前的这个人什么也都想不起来了。我能做的，就是让他不排斥我。喜欢不喜欢已经说不上了，能跟我说句话就好。
所有人里面，只有齐羽对闷油瓶的失忆不吃惊，真是恨不得把他抓住吊起来打。娘的就你知道得多，就你跟张起灵呆的时间长。我感受到自己对齐羽赤裸裸的嫉妒。
我真的没救了，哪怕他失忆，哪怕看着他我心都要碎了，我也放不下，依旧…爱着他。
黑眼镜现在是别动队的暂时组长，他很严肃地跟我们说如果张起灵破案的能力也丧失的话，就不能再干刑警了。这是残忍的，但也很客观。只是我难以想象闷油瓶不做刑警还能干什么。或许当巡警或者交警什么的？总之别的职业是不太可能。大不了我养他。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打消了，小爷自己都养不活还养个拖油瓶，作死呢。
闷油瓶留院观察期间我跟齐羽谈过话，齐羽难得认真地跟我说，也许是太小的时候受过刺激，有长达几年的时间张起灵精神状态都不太稳定，记忆出现模糊，后来住到他们家后接受了治疗才好的。
「住到你们家？小哥不是在警局长大的吗？」
齐羽笑我，「你以为警局的人能供他上学吗？」
张起灵到了上初中的年级，被碰巧来警局的齐家人遇见。齐家是弄什么的，齐羽没有告诉我，我也没问。家家有点不能说的秘密，像我三叔。总而言之，齐家对张起灵很满意，把他接走，改了户籍，给他学上。那年齐羽还在小学，家里人把沉默的张起灵介绍给他，
「从今以后他是你的保镖。」
齐羽这么说，「但是我一直把他当兄弟，结果…」
他耸耸肩，「跟你一样，我爱上他了。」
我摇摇头，齐羽爱上闷油瓶不是我要注意的，「他后来怎么离开齐家的。」
「我放他走的。」
「什么意思。」
「如果你喜欢上家里的佣人，会让她/他以佣人的身份和你相处吗？」
我了解地点头，「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大学。上大学那年，他走了。在我放手的瞬间他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起灵不喜欢拘束的感觉，消失是很正常的。」
齐羽扬起眉看了我一眼，「你也一样吧，和我现在的感觉。过去被他忘得干干净净，那些珍重的回忆，对他而言什么都不是。」
我冷笑一声，「损失大的应该是你，你与他可是有好几年的记忆。」
齐羽高深莫测地轻摇头，垂眼把手插在口袋里，移动了一下脚。
「就算他忘了和我在一起的时光，也不会忘记他欠齐家的。」
「…」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家里人利用他精神不稳定，通过实验给他植入了永久性记忆*，他知道我是齐家人，在这点上我比你有优势。最后大不了，我把他接回家，齐家人一定会欢迎他回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愤怒的心情，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什么永久性记忆，什么齐家人，都是一群疯子。居然对小哥做出这种事，简直不能忍。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利用这层关系，我想和你公平竞争，小三爷。」
齐羽留下的最后一句话让我毛骨悚然。轻喘了一口气，我在卫生间洗了把脸，
「没事没事，不要管他们，做好自己就行了。」
我安慰自己，但是闷油瓶的去处还没有着落，他对我的看法也没有定型，一切都看他能不能想起什么。但是，感情没了还可以再培养，如果刑侦的手段忘记了，他没有机会重来。那些技术是日积月累形成的，没有可能再给他十几二十年的光景让他积累经验。而我，是绝对不想看见他被送回齐家。他们对他的记忆做过什么，就还可能再次下手。在那里他只是工具，不是一个人。
但是已经三天了，闷油瓶始终缄默，记忆恢复计划没有丝毫进展。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不知道还能这样忍受多久。只能在他睡着的时候，无数次握着他的手，
「小哥，回来好不好…」
第68章
照顾闷油瓶是一件身心疲惫的事，因为他既不会像小孩子一样不舒服了唤你撒娇也不会像正常成年人那样笑着表示感谢。最能形容他的莫过于布偶，给什么吃什么，醒了不说话，问什么也懒得开口。不过眼神倒是越来越清明，偶尔对视的时候我会误以为以前那个闷油瓶回来了。
作为原来队里跟我关系最好的人，胖子在我 全职照看闷油瓶五天后接了班。他来了后我几乎是仓皇逃出了医院。我坚持不下去了，看着昔日的队友，潜在的恋人这个样子，我要失去希望了。
事情就是这么巧，一回队里就收到黑眼镜给我的任务，说是昨天又发生了一起案子。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被发现死在家中，死因是窒息，脖子上有明显勒过的红印，属于谋杀，死亡时间在中午左右，家里没有留下凶手的指纹或鞋印。死者名为白蕾，生前和两个男人颇有纠葛。一个是当地一间大公司的老总，唐红卫；另一个是在普通公司打工的马斌。前者是包养关系，后者是男女朋友关系。
我很不屑，又是一个想不劳而获的拜金女，而且居然还脚踏两艘船，不知道羞耻怎么写的。
由于我晚来一天，所以王盟把大概情况简述了一番。目前两个人都有很大犯罪嫌疑，因为二人都是在事发前几天知道对方的存在，都有可能恼羞成怒对白蕾痛下杀人。然而两个人的不在场证据又似乎毫无破绽。唐红卫那天在公司开会，员工都可以作证；马斌事发当天也在公司，早晨打卡来晚上打卡走，同事可以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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