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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凶手另有其人？」
「有这个可能，但是白蕾没有工作，日常接触的也就保姆快递员门卫保安这些人，嫌疑还是那两个最大。我们正在调查他们的不在场证据有没有漏洞。」
「结果呢？」
「员工同事人很多，没有作假的可能。」
如果只是两三个证人，圆个谎是不难的，但要所有人都这么说，两个人只能洗脱嫌疑。
我坐在会议室里，大家都等着黑眼镜说话。没有闷油瓶，气氛几乎没有变化。张起灵是一个没有根的人，没有依靠没有家，他所生活的圈子只在利用他的能力，而如果他不在了，没有人在意。我再一次理解了他的孤独，那是野兽一般的独行。
「排除唐红卫和马斌的犯罪嫌疑，只能从其他地方下手。」
「我看了电梯里的监控录像，有一个人比较可疑。」
「他是*丰快递的员工，就是事发当天上午，他带了一个包裹进电梯，大概上升到15楼（白蕾所住楼层）的时候出了电梯，但是很快又回来，包裹也没有送出去。」
「除此之外还监控到什么可疑人物吗。」
「女当事人所住小区只在电梯间安装了监控，楼道里没有，所以只知道当天去过15层的是哪些人但并不清楚谁进了她家。那天还有两个快递员也到过15层，另外有几名住户，看上去没有不正常的地方。」
「那就重点调查这个*丰快递员。真是奇怪了，为什么一个快递员会跟他有仇。」
从办公室出来后我向王盟要了近几天小区电梯间的监控录像，顺便也把楼梯间的也要了，存在硬盘上。晚上我还在医院看着闷油瓶，他不说话，我总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下了班到医院，闷油瓶盯着我带的笔记本没有说话，我自己解释说是新接了一个案子，要看看录像。闷油瓶把视线从电脑转到我的脸上，仍然没吭声。我鬼使神差地问了句，「小哥你要一起看吗？」
「嗯。」
闷油瓶居然点头了！我简直欲哭无泪。上一次俩人单独看视频还是在他家观看天朝大型史诗纪录片《新闻联播》，上上一次是《致富经》讲种植蘑菇，上上上一次是哪个音乐台在放神曲《小苹果》，音乐一出来电视就被闷油瓶颇为反感地关上了。这次闷油瓶还只是个单纯的没有养成怪习惯的小瓶子，我和他共处的时光居然是一起看案件的监控视频。上天待我不薄。
于是我架了一个小桌子在他的病床上，把我的笔记本放上去。录像调到事发前一天，刚要播放，被闷油瓶按住了手。
「我来。」
我尴尬地抽回手，这是失忆以来他第一次碰触到我（不是我碰触到他，两者不一样！），脸有点发热，不敢看他，一抬头发现他居然点开了案发前一个星期的监控。
「小哥！放到这么早没有用的！」
「你有事？」
「啊…没有…」
「那就看。」
「噢。」
于是我们头挨着头看根本不可能有结果的录像，讨厌的是哪怕调了四倍速时长仍然很可观，而且有时候接连两三个小时都没有人影出现，想跳又跳不了。看了一个小时我实在撑不下去，开始神游起来。
「小哥，这些天，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吗？」
「…」
「小哥知道吗，你以前也是这样，不过又有一点点不同」
「…」
「小哥…」
我转头去看他，闷油瓶的侧面还是很挺拔，很英俊。他认真地看着录像，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我在说话。外面很安静，房间里也很安静，我轻轻地呼吸，生怕惊扰了他。
还差一点点，就能碰到他的脸了。
「吴邪。」
「诶！什么？」
就在最后一刻闷油瓶叫了我的名字，我和他的距离生生从不到一厘米拉开到半米。他发现了？怎么工作的时候还有心思注意周围的情况。我有点气恼。
「这个快递员是谁？」
第69章
「就是经常给白蕾送货的那个快递员啊，*丰快递的。」
我把整个案子的大概情况跟他说了一遍，他点头说：「我知道，但是这个快递员，你没发现他不一样吗？」
我探头看了一眼，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闷油瓶已经在看案发当天的录像，视频停在嫌疑人C回到电梯的时候。
「你是想说他出去的时候带着包裹回来的时候也带着？我们都注意到了，所以觉得他是嫌疑人。」
闷油瓶表情呆了一下，「这我倒没注意。」
他愣愣地说，看上去呆萌呆萌的，我控制不住扳他的肩让他看着我，心里叫嚣着‘好可爱啊给爷么一个’，嘴上却只能说，「你没注意到这个？那你发现了什么？」
「一周前一直是这个人，」闷油瓶指着一个快递员的背影「送货。事发那周换成了他，」指着嫌疑人C，「但是案发当天他离开后，这个人又出现了。」
我努力分辨了一下，惊异于闷油瓶居然单从这种像素就看出两个快递员的差异。如果身高相近，又穿同样的衣服，戴上帽子，分辨两个男人实在很难。不过如果仔细看，前快递员身材会瘦一点，而嫌疑人C个子稍矮一些。
「那能说明什么？或许是C杀人后马上逃走，快递的工作没人做，又换上了原来的人。」
闷油瓶没有说话，看着我的眼神若有所思。
他还能继续担任刑警吗，他的推理能力还在吗，这个案子或许是他证明自己的好机会，也有可能是结束他职业生涯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诶医生说你的失忆还要再观察…」
「那如果我一直都想不起来呢。」
我闭上嘴沉默了。不是没有想过，如果闷油瓶就这么下去，会怎样。过去他可以毫不在意，因为他从不在意，不过失忆了，不但意味他忘记与我的种种，还意味着可以摆脱那些不好的，痛苦的回忆。他背负的太多，如果能在不忘记我的前提下丢掉包袱自然是最好的，但哪里有如此划算的买卖。就当是拿我与他的故事，换一个格盘了的闷油瓶，不知道值不值。
「想不起来就忘了，也没什么，反正你以前的回忆也没什么特别值得留念的。」
除了和我在一起的时候。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只有我和你。
「你要是不想呆着了，我去跟医生说，让你出院。」
大不了再去打份工，我养你。
闷油瓶隔了半响才开口，「你说我和你住一起？」
「准确来说是我和你住一起。」
「我出院了能回去上班？」
「这个，我不知道，要问黑眼镜…就是你的那个远房亲戚，现在他代替你当队长。」
「叫他来。」闷油瓶略显倦意地吩咐，「明天吧，先睡了。」
视频看了两个多小时，现在已经晚了。我把电脑和小桌子收好，把被子帮他掖上，熄灯，坐到隔壁的床上。
夜很黑，按闷油瓶的意思只拉上了纱帘，帘子微微动着，发出房间里唯一的声响。
「小哥…想不起来也没关系的。我…你可以跟我住着，换份工作也没关系。」
「吴邪，我的记忆很重要吗。」
闷油瓶的问题让我又一次失语。张起灵，真是拿你没办法，你让我怎么回答。
过了很久我才轻声说：「对我而言罢了。」
那边没有声音，闷油瓶或许是睡着了。和以前一样，只要他想睡什么时候都能立刻睡着，但很浅，只要想起就起得来。我一直希望他能毫无顾忌地好好睡一觉，但这似乎已经成为他的潜意识，改不了忘不掉。
我吴邪什么时候能成为你张起灵的潜意识，无论发生了什么都忘不掉呢。就像你在我心里一样，爱得痛，却割不断放不下。
第70章
闷油瓶和黑眼镜谈话的时候，没有人能进入，我在门口烦躁地抽烟，又被护士赶走了，只能缩在楼梯口，又碰到了来探班的胖子。
胖子几次看我，欲言又止。我吐出一个烟圈让他有话就说。
「天真其实你还是个挺好的小伙子。」
我嗤了一声，「我也知道，胖子你就说吧，我接受」了。」
胖子小心打量我，贼眉鼠眼的样子。
「那个天真啊…你和小哥，是不是有点什么…我我就是觉得，你别在意啊…」
我又吸了一口烟「是我对他，不是两个人之间。」
胖子哦了一声，「跟那人妖和瞎子一样的？」
我笑，「对。」
胖子不说话了，估计是找不到话说。
「胖子你实话说，我这样是不是很恶心。」我把烟碾了不敢看他。
「我没有。咳，都是兄弟，哪因为这种事觉得你恶心。对了，你是只喜欢小哥还是是男的都喜欢…」说着警惕地双手护胸，末了觉得不对，又去捂菊花，半秒过后又把手放下，嘀咕着「我怕什么，你又不可能是上面的。」
一个小护士经过，看了我们一眼，吓得拔腿跑了。
我笑着作势踢了他一脚，「小爷我有可能看上你吗，老子没那么滥情。还有凭什么老子不能是上面的。」
开玩笑，梦里我可是把闷油瓶都亲了的人呐！他或许工作上能力很强，但情感上不一定有经验。小爷我补习补习一定可以把他压在下面的…看那张小白脸露出情欲的表情一定…
艹光是想象闷油瓶在身下喘息就已经让我浑身发热，我赶紧清空脑袋，才发现胖子已经被我刚刚不小心露出的猥琐表情吓得紧贴墙面。
「我错了天真，你禽兽起来也只有小哥制得住…妈呀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简直欲求不满。赶紧让小哥收了你吧。」
我哼了一声转移话题，「我这么明显？大家都看出来了？」
「嗤，就你那小眼神，小哥走哪你跟哪，出了事跟死了妈一样，扯都扯不住。外人还以为你们哥俩好，我们哥几个哪里享受到这种待遇。还有一听小哥失忆了你简直…」
「好了好了可以了。」我一头黑线让胖子打住，「我懂了，行了吧。」
「不是，天真你听我说，我觉得小哥以前也对你有意思。虽然不明显，可是他不也是处处护着你。诶不是说你弱，虽然你确实很弱，但是小哥对你多上心啊，哪次你出事他都急着赶到，还有你住院的时候，晚上也是他看着…」
「齐羽说他是同性恋。」
「啊？」
「小哥，喜欢男的。」
「啊！」胖子嘴大得能塞下他的大拳头。「真的？我的天呐那你们以前简直是两情相悦啊怎么没搞一起去呢！」
「我怎么知道他喜欢我，我怕说了他把我一枪爆头。」
「当局者迷啊！小哥怎么舍得，执行个任务都把你宝贝成什么样！」
「你说…连你都看出来了，小哥当时应该也看出来我…喜欢他…吧。」
「他心这么细，要看不出来就见鬼了。你要不说我还以为他是故意躲着你的。」
「你刚刚不是还说他对我有意思…」
「咳那不是安慰你吗，怕小哥失忆了你陷入情网一下子想不开…」
我翻了个白眼对胖子实在无语了。这次连踹他的心情都没有。
「诶不过你要说小哥不排斥同性恋，那说不定是真的。」
「真什么，他喜欢我还用憋吗，我就住在他家，干什么不行啊。」
怎么感觉这么奇怪…好像我是被绑架的小媳妇一样。
「好问题，他怎么没对你干什么呢？对了，你怎么知道他没对你干什么。」
胖子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要我说小哥说不定早对你动心了，但是出于什么原因不好下手。是什么呢…」
我被他审视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缩了缩腿。
「卧槽天真你不会…」
胖子盯着我的下面，我脸红怒斥「说什么呢！小爷我身体状态良好！原因不可能出在我身上！」
「嘿嘿嘿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想哪去了…我也觉得问题不在你身上，难道是小哥？」
「小哥他，身体比我还好，我都见过…」说完我脸更红了。
「我又没说是他功能问题，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乌七八糟的玩意。」
「那你说啊。」
「咳要我说，小哥估计是怕你有心理负担，但介于你喜欢他这点路人皆知，应该不是怕你不接受。那就是怕你接受了。奇怪他为什么会怕你接受了呢。」
我受不了胖子的思维，每一句话在点上，「行了行了想不到就不要瞎说，搞得我更乱了，总之他曾经喜欢我有什么用，人家失忆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诶小天真，这是不对的。照我胖爷的想法，搞清楚小哥的思维才是问题的关键，正所谓解铃要从源头来，凡事有个前因后果，那谁不也是在菩提树下做梦才生了释迦摩尼*，我倒觉得小哥的失忆和你很有关系。」
「什么鬼意思。」
「小哥那身体是普通人能比的吗，怎么可能昏迷了一下就失忆。你不觉得这很蹊跷？」
第71章
「你的意思是？」
「嘛天真你想想，小哥既然喜欢你，也知道你喜欢他，为什么不跟你坦白呢？就算你想反抗，也是鸡蛋撞地球，蜉蝣撼大树，小鸡仔碰上黄鼠狼，吃干净连骨头都不吐的。所以他一定是有顾虑的。」
我无视胖子错误使用的一连串俗语，「我不知道。」
「诶呀天真你怎么这么笨呢，小哥的顾虑不来自于他肯定来自你啊，他是觉得你跟着他会吃苦，会不幸福，会不安全。你也知道，他是那种从来不惜命的人，这种人是不适合过日子的。所以他不希望你和他在一起，这就是原因。」
「凭什么不是他跟着我啊。」
胖子鄙夷地看了我一眼。
「好吧好吧，这话怎么说得我跟女人似的。什么不适合过日子，什么怕我不幸福，小爷我是那种人吗。」
「小哥所经历的东西让他不得不去思考这些现实的事情。如果你们真要在一起，这都是要考虑到的，小哥比你成熟得多，也负责得多。他是真的有认真考虑你们的未来，而你，大概只是基于喜欢这个层面。」
我不说话，第一次觉得胖子靠谱了。但是小爷我要不是真的喜欢他，会连他失忆了都不放手么，我只是单纯认为喜欢，就在一起好了，以后的事可以再磨合，再商讨。两个人先排除外界因素，确定关系再说。谁想到这个死瓶子这么认真，连过日子都先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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