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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坐了半小时,来了一个电话。
「小邪,一队的人说唐红卫去了医院,我们抽不开身,你是不是在黑面神那,去看一看,别出什么事。」
我应着挂掉电话。唐红卫来医院当然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找马斌。这两个人从开始见了面就互掐,现在马斌不仅腿断了,脑袋也被撞了一下,浑身都被固定,唐红卫还找来,也是吃饱了没事干。
我跑向骨科住院部,进门的时候果真两个人又要掐起来。唐红卫还带了一个手下,看上去很壮,一副马仔的样子,看马斌的眼神就像要让他再断一条腿。
「干什么呢,幼不幼稚啊,年纪都不小了这样有意思吗!」
他们还算给我面子,住了手,唐红卫的马仔(简称唐仔)看我的眼神仍然不善。我以刑警的威严用更凶狠的眼神瞪回去。
「唐红卫你过来干什么。」
「他打电话污蔑我!非说是我命人暗杀他!妈了个巴子我至于那么蠢吗,在风头上杀你。要是我,一定让你死得神不知鬼不觉。」
「警察同志你看他还威胁我!」
我一个头被吵得两个大,不由拔高了声音,「先冷静点!马斌,你打电话给唐红卫说什么。」
「我知道他知道孩子不是他的,嫉妒了,就恨我。被白蕾骗了不少钱吧,那个女人在这点上还是挺聪明,把你耍得团团转。不过你这么聪明说不定早就知道了,蕾蕾说不定就是你杀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唐红卫也气急,顾不得颜面撸起袖子就要自己上,我赶紧拦住他
「可以了可以了,马斌你闭嘴,你也没摆脱嫌疑,谁都可能是凶手。唐总您先消气带着人回去,我们会让马斌不再打扰您的。」
「算你识相。」
唐红卫哼了一声,点上烟带着唐仔摔门而出。而马斌怒视我,「装什么装,不就是他有钱有势吗,这样讨好他。你们一定被他收买了,他就是凶手!王八蛋,这个世界就是这么黑,我一定要让记者告发你们!」
「马斌先生,」我看着他,语气幽冷眼神犀利。他哆嗦了一下。
「说话前要过过脑子,先不说你没有证据诬陷我收了好处,光是打电话给唐红卫就足够算你骚扰他人。你也知道你比不上他有钱有势,得罪了他什么后果不用我说。我这是在给你找台阶下,还请先生不要给脸不要脸。」
马斌仍然气冲冲地想说什么,我提前一步开口,
「关于记者,还麻烦您打消这个念头,事情闹大了妨碍到我们工作,其他人心地好或许不在意,但在下单身,没车没房不怕你,大不了辞职不干了,跟你来个鱼死网破如何。」
娘的小爷现在心情不好,偏偏还来这几个不长眼的火上浇油,我的底线虽然低但也不是没有。老子每天累死累活又是审讯又是跑腿,头发都掉得比以前多了,还有脸说我黑色交易。娘的要是黑色交易早让唐红卫把你撞死,还留着这张嘴骂我?
我退开几步,「马先生见笑了,刚刚是我的玩笑话,还请不要放在心上。警方正在抓紧时间破案,一定会还白蕾一个公道,也麻烦您配合。」
马斌被我的连续变脸吓住,木木地点了头,我客气地笑着退出房间。
小爷不发威,当我吃素的!发飙的感觉就是好,现在神清气爽,如同吃了新盖中钙牌高钙片一样,一口气上五楼不费劲。
第75章
这天除了这点小插曲,回到办公室也没有事做,我甚至还跑到了现场又看了一遍。确实是个很不错的房子,将近两百个方,但如果一个女人住,着实太空了些。脑子里一直在想闷油瓶说的,如果什么线索都没有结果,就只能等。这究竟是消极还是策略,我判断不出,但总之我的性格是做不到的,干脆又翻了一遍白蕾的资料。
女,25岁,与唐红卫发生关系三年,与现男友马斌在一起一年,估计是后来唐红卫也厌烦了她,来的频率减少,而一个女人处在妙龄不可能安分老实独守春闺,所以勾搭了一个年纪相似的小男友。案发前几天,关系暴露,马斌闹着分手,白蕾挽留,双方发生争执后马斌再没有到过白蕾家。
对了,唐红卫知道后是什么反应?估计恼羞成怒气急败坏吧,情人用自己的钱养情人,奇耻大辱。他是不是也像马斌一样,一刀两断了…
不对,唐红卫那时知道白蕾怀孕,而且他一直以为那是自己的孩子,因为白蕾坚持她和马斌没有发生关系。作为一个有钱人,最有可能的就是给她一笔钱,把她打发走,或者让她把孩子生下来。
虽然全凭着电视剧里的情节推断,但我认为钱是极有可能存在的。除非唐红卫是个无情无义的男人,自己的骨肉也能狠心不要。如果给了钱,那么凶手就有可能是为钱而来,因为白蕾是一个用钱毫无计划性的女人,网购都是外国进口的装饰品,还大张旗鼓地花巨额保险,这样一个毫不持家的人哪怕每月都能从唐红卫那里拿钱,仍然是没有存款,月光。她的存折到现在七月底已经没有多少余额,而家里也没有过多现金,最大的可能就是被凶手顺走。
当务之急是搞清楚唐红卫到底有没有给过她钱,如果给了,面值多少。
我立刻打电话给黑眼镜,他让我稍等片刻,大约半小时后他回答我说唐红卫确实给了白蕾十万分手费,前提是她把孩子生下来。审讯的时候唐红卫没有提到这点,估计也是觉得不太光彩吧。
显然家中并没有十万元现金,这些钱,在谁那里。
带着疑问过了一夜,我还是无从下手,只能又到闷油瓶跟前诉苦。
「小哥,你说凶手是为了钱杀人,还是杀了人顺便带走了钱呢?」
「关系很大?」
「当然啦,如果是为钱杀人那作案动机就有了,只是范围扩大了,凡是知道白蕾跟唐红卫有关系的人都有可能,甚至包括她的同学朋友家属;如果是杀人顺走了钱,那案件仍然没有任何进展…而且我觉得很有可能是后面那种,凶手下手迅速,没有留下任何线索,目的性很强,就是冲杀人而去的。一般入室抢劫,不会一定要杀人灭口吧。」
闷油瓶点头,「的确没有必要。」
「嫌疑人仍然只有那三个人吗?」
「嗯,而且三个人都已经摆脱嫌疑了,所以现在可以说找不到嫌疑范围。」
闷油瓶仍是轻轻点头,却沉默着。我猜这是起他也没有头绪的案子,于是不再追问。四处一看我发现什么时候闷油瓶居然把他自己的那台笔记本弄了过来。
「小哥,你拿电脑做什么?」
等了很久他才回答,「找线索。」
他没有继续说,那就是没有新发现,否则黑眼镜一定会有动作。
「吴邪你还记得,看录像那天吗?」
我想了好久才回忆起来,突然很紧张。那天晚上我以为他睡着了,说了些话,做了些小动作。也没什么,不过是握着他的手,想让他恢复记忆什么的。这个念头我已经放弃,都过去一周多了,闷油瓶仍然对过去很迷茫,对我和他的关系表示困惑。
他没说但我看得出来。
万一他其实在装睡等我的反应,万一他又知道我对他的感情…
「怎么…」
嗓子发干,我咽了口口水。
「马斌和白蕾吵架是哪天。」
「额,应该是七月十八日,距离事发六天。他说记得蛮清楚,因为那天他不仅和白蕾吵翻,出门还撞了一个快递员,特别倒霉。」
闷油瓶又安静了,眉毛好看地拧起来,在想事情。我只能看着他,或者说,移不开视线地看着他。和他呆在一起的时候,时间总像是凝固了。无论什么时候,闷油瓶总给人一种超脱世外的感觉,哪怕是思考杀人案,他的眼神都是那么空明。
「很好看吗?」
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我听着耳熟。
「好,好看啊,像,像女人一样…」
听着更耳熟,和上次一样,没有丝毫长进。我说完就红着脸摆手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小哥你是挺好看的,不像女人,你看着都不像人。不对,我是想说看着不像正常人…shit…」
我永远丧失表达能力,面对闷油瓶。
他倒是露出失忆以来第一个笑容,还是那么浅浅的,嘴角稍稍勾起的微笑。
「你也是。」
第76章
这话闷油瓶自己说完都愣了一下,有些轻浮调笑的语气与他以为的自己相差太多,却又多少有些熟悉的味道。他露出似乎可以称之为尴尬的神情,重新躺倒在床上。
「七月十八日,余洋取代了之前的快递员,七月二十四日,旧快递员重新出现。」
我知道他想转移话题,于是顺着他,「所以呢?」
闷油瓶叹了口气,又唤了我的名字。我发现每次,每次他对我无奈的时候,都会叫我的名字,平常则是连个称谓都没有,笃定我知道他对话的对象是我一样。
「凡是都是有原因的。」
「好吧,那为什么呢?」
闷油瓶好笑地看我,我意识到自己这哄小孩的语气实在拙劣,不好意思地挠头。
「小哥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解释一下呗。」
闷油瓶又恰到好处地住了口,真是让我抓心挠肺。每次,每次都卡在这么关键的节骨眼上,我简直想严刑逼供他。这个劣习一定要让他改,否则哪天小爷一定会被气得一口气上不来。
他也不愿意再说了,我于是起身要离开,转开门把的时候听到闷油瓶幽幽传来一声,「梦游是病,得治。」
我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在走廊上。娘的闷骚张起灵,一定要这样搞小动作吗!玩我很开心是吧!发现了你就直说啊,这么含蓄装小姑娘啊!
我再一次怒气冲冲地离开,心里却有他明知道了却没有抵触的暗喜。
「醒醒天真…」
我被人从睡梦中摇醒,一脸伐开心的表情,肚子里憋着气,「干嘛干嘛。」
「快走,出事了。」
「最好是出大事否则小爷我要你好看。」
我一边揉充血的眼睛一边慢腾腾的起身。胖子在一旁不停催,把闷油瓶也吵醒了。
「什么事?」他的声音很明朗,不像是刚醒来的人。
「余洋死了,尸体在一条巷子里!」
余洋的尸体大咧咧地倒在地上,清晨的头几缕阳光撒在周围,把这条没有灯的暗巷照亮。脖子上显眼的紫红色指痕说明他的死因和白蕾一样,受外力窒息身亡。
一队人很沉默,感觉这起案子愈发扑朔迷离。才放走的最大嫌疑人转眼居然被谋杀了,是同一个凶手吗,这次的动机又是什么,仍然没有头绪。
齐羽绕着尸体转了一圈,「大晚上的,来这里干什么。那个人用什么理由把你约到这的。钱色情仇,哪一个呢?」
和上次一样,死者的身上仍然没有凶手的指纹,估计也是戴了手套。指纹破案看上去很高大上,其实十分容易反侦探。戴上手套就能不留痕迹,而且就算留下了指纹,只要没有明显嫌疑或者没有前科,公安库里没有录入,有指纹也没有用处。破案比电视里演的要难上太多。
齐羽突然蹲在地上,捡起一个小玩意。
「终于有突破了!」
我们一看,是一枚扣子。余洋穿的是套头短袖,没有扣子,说明这个是来自于凶手的。如果不是路人的话。
一枚扣子,简直鸡肋。除非是很特殊的能让人一眼记忆深刻的服饰,不然不会有人关注于衣服上扣子的模样。而余洋所接触的人,显然不会有让人影响深刻的服装,所以这也是枚极其普通的扣子,然而好运就在这时候降临。
潘子隔着透明的薄膜观察过后,下结论。
「这个是*丰快递员工服上的扣子。」
与录像上的扣子比对完,我们确定了这个扣子确实出自于*丰快递的员工服,所以凶手很有可能就来自于公司内部。大家心情都有些激动,陷入僵局的案子,终于有眉目了。凶手一定没想到,一枚扣子,居然让他露出破绽。不过也幸亏他经验不足,居然穿着员工服就出来作案。先不说会被认出来,打斗中还被扯掉了扣子。杀人后应该也比较慌张,没有仔细检查打扫就离开了。
想到这里我大概分析出一点信息:
熟人作案。而且余洋根本没有想过对方会对他起杀意,所以晚上来无人的小巷也没有防备。
案发前在做见不得人的生意。否则何必要躲在这里,死得悄无声息不明不白。
余洋激怒了对方。那个人的杀意一定不是一开始就有的,不然余洋也会察觉,两个人应该是发生了争执,无法再合作。合作的前提是共同利益,余洋一定是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吞掉了对方的部分。
说到利益我突然想起了那被偷走的十万元‘分手费’。
「王盟,查一下余洋的账户,有没有最近到账的大额数值。」
王盟照办,不一会就叫了出来:「还真有!前天晚上进账一万元,昨天白天不断有钱被存入。合计一下大约有五六万了。」
「什么渠道?」黑眼镜也感兴趣地问。
「有转账,也有现金存款。」
「有意思…」黑眼镜笑了,「走,去他们公司转一圈。」
第77章
黑眼镜,齐羽和我组成的小组走进这个设在市中心边缘的大库房。巨型履带,叉车,整捆的胶带,上万个包裹,以及穿梭不息的蓝色工作服。一瞬间感觉像进入了训练有素的作战部队,忙而不乱,井井有条。
迎面就走来三个准备出货的快递员,他们看到我们的警服,都愣了一下,不过还是马上投入到工作状态,往自己的小车里装货。我扫了库房一眼,所有人乍一看都一个样,根本无法区别。在这里是没有线索了,我们直奔经理办公室。
那个中年人倒是很热情,十分配合我们的工作,让我们有什么问题就问,他对员工十分了解。
「我们想知道,管白蕾女士那片小区的人一直都是余洋吗?」
「不,以前是林伟(又一个名字orz),后来因为个人原因被调换了。」
「他是出于什么样的个人原因,您知道吗?」
「啊这个说来复杂了,他先是在送货的时候弄坏了白蕾女士的一块玻璃,闹了一下,赔了笔钱。后来他母亲去世,他又请了两天假,也就前几天的事。」
我们三个人相互看了一眼,都觉得找到突破点了。
「林伟和余洋的关系如何?」
「他们啊,住在一个宿舍,挺好的。」
「我们想见一下林伟,不会耽误您的工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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