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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步,从刺客到皇后(古代架空)——坐定观星

时间:2025-09-04 08:40:36  作者:坐定观星
  后来,那女子失去家族依仗,囿于后宅,郁郁寡欢,为他生下长子,取了小名鉴心,当晚便殁了。
  临死前,她说她要回家。
  她是琅琊王氏的主母,死后会进琅琊王氏的祠堂。
  她的家就在这里。
  王道傀不知道为何自己会想起她,想起天光将明时,她卧在猩红床榻上,脸上湿漉漉,冷浸浸的白,凄切地说要回家。
  如果这次他还能离开天牢,他就命人把她迁回故乡。
  烛火最后扑朔了两下,彻底熄灭,天色渐渐亮了。
  二月末,北人的使者再度来到了南朝,这一次,他们是来讨要世子的。
  太极殿前殿,帝王正在接见使者。
  距离不远的西堂,赢秀正在看寿春坞主案的断由与判牍,上面写的一清二楚,王道傀串通王誉等人,设计寿春坞主案。
  建元十一年,利用先帝急诏,召回接连收复中原关内三州的瘐家军,蛊惑圣心,残害忠良,致使瘐家满门被抄,瘐家军就此分割离散,随着瘐家一同南迁的翼州百姓沦为奴籍。
  一晃十四年过去。
  终于沉冤昭雪。
  赢秀说不出内心是什么感受,只觉眼前有些模糊,他抬手拭泪,翻看下一卷案牍,继续往下看。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王道傀的罪行,直看得赢秀叹为观止。
  这是顺带顶了多少人的罪?
  随着三司的张榜贴在铜驼大街的朱墙上,京畿再次沸腾,琅琊王氏倒台,瘐家沉冤昭雪,这桩案子着实轰动。
  据说,那位未来男后是瘐家人,陛下为了给他出气,故而扳倒琅琊王氏。
  一时间,京师兴起无数天子与男宠之间的燕闻秩事,不到半日里,话本子都不知卖了多少。
  什么一怒冲冠为蓝颜,割袍断袖之癖,直传得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就连羌人使者二度进京的消息,险些也被淹没。
  午后,等到帝王结束接见,回到西堂。
  赢秀正好将卷宗看到第十二遍,他看得眼花缭乱,一壁起身迎接谢舟,一壁道:“这上面的卷宗不对,主公应当替不少人顶了罪。”
  刺客早已习惯唤王道傀为主公,刻在骨子里的等级烙印还未褪去。
  帝王走进大殿,随意瞥了一眼案几上凌乱的卷宗,不看也知道,赢秀说的都是对的。
  底下的朝臣弄些小花样,他并不在意。
  一旦涉及他的底线,正好数罪并罚。
  “先用膳。”帝王平静道。
  赢秀正想把自己圈在卷宗里的疑点拿给谢舟看,发觉谢舟眉眼间淡淡的倦色,又把话咽了下去,乖乖坐了下来。
  察觉到少年心情不佳,谢舟垂眸,望着他,平静地解释道:“这些都是小事。”
  身处高位,手执至高权柄,朝臣犯些小错,只要不涉及到他手中的皇位,都是小事。
  帝王不会提醒,也不会教化,只会筛选,犯错到一定程度的权要,他会直接换掉。
  至于怎么换,自然是抄家灭族,清查家产。
  赢秀愣了一下,“可是,这都是一条条人命。”
  每一桩冤假错案背后,都是血淋淋的人命。
  在这方面,赢秀总是格外执拗,黑是黑,白是白,过当罚,功当赏。
  对刺客来说,生就是生,死就是死,一剑见分晓。
  侍立在不远处的内监总管眼皮一跳,郎君未免也太大胆了,竟然敢和陛下争执,陛下是喜欢他,但他不能如此放肆。
  帝王并没有动怒,喜怒莫测,那张令赢秀驰魂宕魄的眉眼淡然平和,循循善诱:“你有权力,自然可以彻查。”
  他说,“皇帝有皇权,皇后也有。”
 
 
第69章 
  赢秀一时怔愣, 权力……
  不知为何,他乍然想起了在江州时,谢舟给他的使持节, 代行皇权, 可杀两千石以下官员。
  那日沅水祭典上, 他试图用鬼神之说阻止他们抛粮入水, 却毫无作用。
  一拿出符节,权贵豪强便跪了一地。
  ……这就是权力, 这就是皇权么?
  在帝王不动声色的凝视下, 赢秀摇了摇头,语气认真:“现在还不是时候, ”
  内患稍安,外忧未平,他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当谢舟的皇后。
  与先前差不多的理由,听到这句话, 帝王没有开口,秀丽冠帻下, 仙姿佚貌的面容上没什么表情,平静澹然,仿佛早有预料。
  赢秀望着他,想到自己已经拒绝过谢舟两三次, 思索片刻, 低声道:“等到天下一色,风月同天,我就当你的皇后。”
  少年的声音低缓认真,声量不高,却足以清晰地响彻大殿。
  天下一色, 风月同天。
  当初在莲叶接天的楼台上,黑白纵横的棋局面前,少年刺客第一次提到天下一色。
  帝王低覆眼睫,他可以一统天下,让南朝的版图扩大到关外,至于天下一色,风月同天……
  也不难办。
  他会让赢秀知道,他想要的,他都可以给他。
  普天之下,也只有他能给。
  帝王轻声道:“好。”
  他伸手,轻抚金裳少年漆黑的髯发,语气轻柔:“到那时候,你可不许食言。”
  被摸头的感觉很舒服,赢秀不由自主地靠了过去,心下暗暗松了一口气,其实,他还是有点怕殷奂。
  他也害怕当皇后。
  赢秀当刺客的时候,上峰常常告诫他,刺客最好的下场就是功成身退,成为主公身边的心腹家臣。
  这是刺客能成为的最厉害的人。
  上峰从来没有告诉他,原来刺客还能当皇后……
  赢秀压下心底那一丝隐隐的胆怯,一转念,问起羌人来朝一事。
  羌人使者此番来朝,不同于上次请求南北互市,他们这次还带来了族中部曲的精锐,足有数百水兵。
  方才在太极殿,使者先是旁敲侧击问了世子的下落,发现问不出什么,又提议两朝演兵,互相比试。
  在赢秀面前,帝王毫无隐瞒,缓声道:“寡人已经答应他们下个月在玄武湖演兵。”
  此次演兵,乃是羌人出兵前的试探,一旦南朝落了下乘,羌人便会立即举兵,南下征伐。
  羌人有意南征,殊不知,南朝亦有心北伐。
  赢秀来京不久,虽然听说过玄武湖,知道这是金陵四十八景之一,位于玄武门外,却没有见过。
  他也想去看两朝演兵,少年眼眸亮晶晶的,一脸期待地望着谢舟。
  帝王静静看了他一眼,声音温和却不容置喙,道:“届时,你好好待在太极殿,不要靠近玄武湖。”
  他不允许赢秀有任何出事的可能。
  赢秀失望地垂下眼睫,“不去就不去,都听你的。”
  两朝即将在玄武湖演兵的消息逐渐传开,不少身在南朝经营货殖的羌人商贾闻讯而动,连夜收拾东西,准备赶在两朝开战前回到北方。
  至于南朝士庶,士族关起门来筹谋,生怕自家的功名利禄受到影响,庶民忙着清点家财,将米缸里的粮食数了一遍又一遍,只盼着能活到天下彻底太平那一天。
  消息一路传到北朝,传回国都长安。
  长安城,明光宫内,朝臣身着羊角花纹的右衽长衫,跪在殿前氍毹上,手举类似南朝的笏板,口中恭贺大王。
  “大王,如今南人要在玄武湖与我朝比试兵力,他们苟安江左,兵力羸弱,定然不及我朝。届时我们沿着西汉水、永水、钶水兵分三路,举兵南下,不出三月,定能拿下南朝!”
  端坐在龙椅上的羌王朗声大笑,他已近知命之年,一身藏青色毪衫,双手随意搭在扶毂,身躯微弓,似在蓄力,宛如野兽随时准备进攻。
  眉锋如刀,美狰之辈。
  比起朝臣的奉承,另一个人听到这一切的表现更让羌王期待,他站起身,径直朝明光宫南面走去。
  朝臣彼此相觑,心照不宣,大王这是要去看他的战利品。
  为北人所据的明光宫南面有一处禁地,名为鸾台,高百尺,住着一个南朝女子。
  羌王摈退无舌的宫人,慢慢登上鸾台最高处,红衣女子凭阑而立,柔软发带随风逶迤,仿佛随时会消失在眼前。
  “阿鸾,我很快就能带你回家了,你高兴吗?”羌王走到她面前,挡住她远眺南方的视线。
  明昔鸾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不咸不淡,好似没有看见他。
  羌王没有在意明昔鸾的态度,他自顾自说道:“很快,我就会南征,一举攻下南朝,替你杀了那群当年诬陷你的人。”
  明昔鸾笑了一下,正在自说自话的羌王瞬间停下,痴痴地凝视她。
  “那你应该先杀了自己。”
  在外人眼中柔软,羸弱不堪的病美人如此道。
  这么多年,羌王已经习惯她要么不开口,一开口便是话里带刺,他毫不在意,甚至颇为享受,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还记得吗?建元十年,下邳之战,你带兵夜袭,一箭穿透了我的心口,可惜箭偏了一寸,我没有死。”
  最可笑的是,中箭之前,他听说带兵攻打扬州的是一名女子,世人称作赦夫人,还不以为意,轻敌懈怠。
  无星无月的长夜中,剧痛之下,年轻气盛的羌王带着猎人被猎物反咬一口的愤恚,牢牢地记住了那双明亮冰冷的眼眸。
  即使那是敌将之妻。
  明昔鸾闭上眼,没有看他,羌王自言自语了一会儿,孤身走下鸾台。
  十四年过去,他老了,一步一步,远不如青年时走得快。
  宫人十年如一日地送上软筋散,却正好撞见下楼的羌王,羌王看了她一眼,挥了挥手,“不必了。”
  不必再给她送药了,即使没有软筋散,明昔鸾也无力伤他了。
  高楼之上,明昔鸾静静地望着南方,袍裾下,手中躺着一面破碎的明镜。
  下一次,不会再偏了。
  ……
  一晃三月已至,一转头,在玄武湖演兵的日子便到了。
  赢秀百无聊赖地躺在西堂的飞来椅上,腰后垫着凭几,怀里抱着一只金鹤绣囊。
  窗光疏朗,映照衣摆如云,懒散垂下,好不惬意。
  往常这个时候,鸱鸮应当在金笼里大快朵颐,今日却不见踪影。
  赢秀睁开眼,看了空空如也的金笼一眼。
  内监总管止不住地抹汗,一清早鸟出去溜达消食,结果直到现在还没回来,他已经派了人出去找,怎么都找不到。
  殿外,一位女官款步而来,停在廊下,手里提着一只鸟笼,笼中装着一只圆滚滚的鸱鸮。
  隔着两重窗棂,赢秀一眼便看见了笼中的鸱鸮,那是他的鸟。
  他猛然站起身,朝外走去,远远看见内监总管正在与女官对话,似乎是要她将鸟放下。
  金裳少年踏出殿门,女官看向他,露出一个笑容:“奴婢在花圃捡到了这只鸱鸮,交给太后,太后听闻是您豢养的鸟,命奴婢交还给您。”
  赢秀还未说话,内监总管抢白道:“有劳了。”说着便要让宫人接过鸱鸮,女官松开手,递出笼子,笑容不变:“娘娘说了,郎君若是得空,不妨来慈宁宫坐坐。”
  内监总管眼眸微沉,端着笑,客气疏离道:“郎君年少,只怕会叨扰了慈宁宫。你且先回去伺候太后。”
  最后一句话,赫然是明晃晃的赶客。
  女官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太极殿的人还是这么软硬不吃,就跟铜墙铁壁似的。
  等到那位女官走后,内监总管正要仔细检查鸱鸮和笼子,鸱鸮早已在笼子里缩成了圆圆的一团,赢秀见状伸出手,“给我吧,它被吓着了。”
  赢秀一面抱着鸱鸮往里走,一面轻轻抚摸它的翎羽,忽然触碰到一块坚硬的异物,他动作一顿,抽出那块东西。
  是张纸条,上面写着——
  琅琊王氏刺客,赢秀,字扶危。
  那位讨厌谢舟的太后,知道了他的身份。
  赢秀将纸条翻过来,发现背面写着慈宁宫三字。
  这是要他去慈宁宫的意思吗?
  赢秀思索了半天,有些不确定,索性叫来了内监总管,内监总管看见纸条,面色微微一变,有一瞬间的严肃冰冷。
  “郎君,您好好待在这里,此事交给奴婢解决。”
  “哦!”赢秀点点头,抱着鸱鸮,将它放回金笼中,任由它坐在鸟粮上,继续躺在飞来椅上,闭眼打盹。
  慈宁宫。
  谢太后等了一个时辰,等到日晷逐渐向下偏移,她终于睁开眼,淡淡道:“看来,他并不在乎身份暴露之事。”
  既然刺客不在乎,不知道南朝上下,会不会在意他们未来的国母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刺客……
  能给皇帝找麻烦的事,谢太后向来乐此不疲。
  毕竟,昭肃帝倒台,她看中的人才能上位。
  玄武湖两朝演兵足有三日,前两日都是南朝胜出,直到第三日,羌人使者骤然走下丹犀,高声发问:“听说陛下身边有一剑客,不知可否让他出来一试?”
  羌人使者说的十分委婉,用剑客代指,在场众人都知道他说的其实是刺客。
  说来好笑,那位刺客刺杀了皇帝,却被皇帝捧在心尖,甚至视他为南朝未来的皇后。
  也不知,皇帝是被骗了,还是心甘情愿?
 
 
第70章 
  无论南朝帝王究竟是被蒙骗, 还是心甘情愿,堂堂一国之主,竟然和一个刺客厮混, 荒谬绝伦。
  羌人使者在心底冷笑, 面上笑意吟吟, 只等着帝王发话。
  不管帝王应允还是拒绝, 这件事传出去,足以让南朝面上蒙羞。
  阅武台之上, 端坐在最高处的帝王垂眸, 远远睨了他一眼,目光不轻不重, 却叫羌人使者心内发憷,浑身泛起刺骨的津津寒意。
  使者强装镇定,露出一个笑容。
  都说南朝帝王暴虐恣睢,手段残忍, 少年时北伐屠城,杀了上万羌人。
  ——想不到竟然是一个这样威仪清冷, 昳丽绝艳的美人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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