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难泯(古代架空)——半里知途

时间:2025-09-05 08:43:06  作者:半里知途
  沈昧安认不出带了假面的沈玦,他眼睛死死抓着殷木槿,半死的老头子竟然还有力气动,扯得粗壮铁链发出刺耳声响。
  可惜沈昧安越无能狂怒,殷木槿越自在。
  他静静地欣赏了会儿沈昧安的惨样,慢慢收回视线,再次看到沈玦的瞬间,心口闪过刺痛。
  来不及思考,他下意识抓住沈玦攥着拳头发抖的手:“沈玦?沈玦?”
  没有回应,沈玦像是被魇住了,惶恐又警惕地戒备着,目光死死定在沈昧安身上。
  殷木槿捂住沈玦的双眼,扶着沈玦退出人群,往无人处走。
  到了半道,沈玦双腿已经站不住,全靠他撑着。
  拐进幽深无人的小巷,殷木槿撕了沈玦的假面,一松手,沈玦就后退着撞到墙面,脱力地滑下去,双手哆嗦着捂住脸。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一直重复,含糊的话语夹杂着泣音,“是我的错,都怪我……我要是,要是再强一点就好……都怪我……”
  这声音断断续续,艰难又沙哑,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连呼吸都得拼了命才行。
  殷木槿不太敢碰沈玦了。
  小巷太过幽深,没有人迹,连阳光也跟着吝啬,阴暗的巷道带着不符时令的阴森寒意,那寒意无孔不入,直往血肉深处钻,冷得人抗不住,摇摇欲坠。
  联合沈昧安的出现,他大致能猜到沈玦是被哪段记忆击溃的。
  那是沈玦落崖后,两人以重伤和沈玦断指的代价侥幸存活,彼时林清堂已经早早被人救回宫。
  崖底灰暗、空荡死寂,他们二人像是被人间遗忘,无人来找。
  沈玦流血过多、高烧不止,一度神志不清,他背着沈玦深一脚浅一脚地爬回沈府时,沈玦的呼吸已经快要感受不到了。
  他走的人群熙攘的主街,为的就是沈昧安就算不想管他们死活,也得考虑考虑人言可怖,哪怕只是做样子,也得把沈玦救回来。
  可万万没想到,沈昧安得知他们回来,不是请大夫来救沈玦,而是以保护不力为由治他的罪,差人将他杖毙。
  无人搀着的沈玦倒在地上,连日的高烧使他的声音比濒死的老人还要嘶哑。
  从来都漂亮到让人惊叹的眼睛满是血泪,瞳孔紧缩,愤恨恼怒,却也只能无力地望着他。
  他眼睁睁地看沈玦喊他的名字,求沈昧安开恩。
  却只能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抓不到地失去意识。
  他不清楚沈玦付了多大的代价才留住他的命,只知道在之后相处的两年里,这件事化作最沉重的黑暗,愈演愈烈地将沈玦裹缠住,再不给喘息的机会。
  
 
第20章 要你用自由偿还
  沈玦应该是记起来了。
  殷木槿想细问,可惜沈玦的精神状况实在太差,情绪还没缓和过来,就昏了过去。
  他把人带回府中,安置在床上,十六凑近来看,可能是沈玦的脸色太差,他担心地询问,要不要请赵锦仁过来。
  殷木槿拒绝了。
  他要等沈玦醒来,好好聊一聊。
  沈玦即使昏迷了也不好受,盖着被子也挡不住一茬又一茬的冷汗往外冒,眉心一直拧着,苍白的嘴唇颤颤巍巍地开合,时不时发出一些没有意义的痛苦音节。
  难得的一日空闲,殷木槿没有想到,他竟然就这样枯坐在床前,盯着沈玦浪费了一整日的时间。
  太阳西斜,沈玦单薄的眼皮下眼珠转得越发快。
  殷木槿盯了会儿沈玦根根分明挺翘、又像冻得打哆嗦的睫毛,神思刚刚有些倦怠,就猛然对上沈玦睁开的眼睛。
  一时怔愣,忘记移开视线。
  沈玦眼睛瞪得很大,眨了眨,转动脑袋,迷茫的视线撞上他时,顿住。
  “你醒——”
  “石头!”
  沈玦猛地从床上弹起,熊抱住他:“你竟然还活着!”
  沈玦在床上躺了半天,衣服也染上温度,扑过来的胸膛都带着热意,用的力道也大,让他快要喘不过气。
  他想把人从身上扯下来,沈玦却先一步退开,视线在他身上乱转的同时,手也不安分地碰他的脖子和脸。
  “真没想到,真没想到可以再见到你……”沈玦话里似乎有水意,还有难以抑制的激动。
  殷木槿皱了皱眉,这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你希望我还活着?”他问。
  “废话,不然呢?”沈玦用拇指和食指捏他的脸,又捧住下巴转他的脸,左看右看,“后来发生了什么,你伤得重吗?有人救了你吗?”
  殷木槿仰头,躲开沈玦的触碰,沈玦的手要追上来,又被他冷漠的眼神吓住。
  “你变了好多,”沈玦道,“你以前都不躲的。”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殷木槿站起身,俯视沈玦翘得过分的睫毛,“你什么都想起来了?”
  “对,”沈玦很认真地点头,说完又开始着急,“你先别管这些,先告诉我后来发生了什么,我还以为你已经……”
  死了。
  沈玦说着说着突然噤声,又皱眉,似乎很讨厌那两个字。
  殷木槿审视了沈玦许久,期间沈玦一直满怀期待与鼓励地看着他,让他完全猜不透这人在想些什么。
  不答谈话就无法进行,殷木槿只好开口:“捅进心口的那一剑偏了,离心脏约有半指,其余的伤都不致命,所以我没有当场气绝,不知撑了多久,直到我义父救了我。”
  他一字一句说得极慢,视线一直钉在沈玦脸上,他足够认真,能够捕捉这张脸上闪过的任何神情,哪怕只有一瞬。
  他以为会看到心虚、躲避或者悔恨,可是错了,他看到的只有心痛与欣慰。
  心痛什么?心痛他被捅了一剑吗?
  欣慰什么?欣慰他最后被人救了吗?
  那一剑难道不是你亲手刺进去的吗。
  殷木槿突然觉得可笑,他嗤了一声,想说“别演了行吗”,沈玦握住了他的手。
  “对不起,”沈玦脑袋垂下去,像是那些伤迟来地落在他身上,痛得他直不起腰抬不起头,“对不起,我以为我能赶回来,我想,我先把殿下送到安全的地方,就立刻回去和你一起战斗,可——呃!”
  殷木槿掐着沈玦的下巴,逼沈玦抬起头仰视自己,他觉得自己和沈玦,肯定至少有一个人疯了。
  或者两人都疯了。
  “你说送殿下离开?”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应该带着血。
  两个人的事,和林清堂有什么关系!
  “对不起。”沈玦重复这三个字。
  “你真的都记起来了?”他又问。
  沈玦有些疑惑他为什么又问一遍,但还是点了头。
  “那你说后来发生了什么?”殷木槿松手,拉了个凳子坐下。
  沈玦在回忆,殷木槿就静静地等,他觉得疯的那个人一定是自己。
  他明明想讨债,想看沈玦忏悔,想把自己爱极恨极的人圈在牢笼里。
  明明他才应该是站在高点的施恩制裁的人,为什么从重逢以来,情绪精神却被沈玦牵着走,一次又一次被耍。
  沈玦这样负债满身,却逍遥自在的人,是该遭天谴的。
  沈玦应该终于理清头绪,从头讲起:“那天,我们被刺客围堵,跟来的护卫都站死了,只剩我们和殿下三个人,殿下不会武功,留着太危险,我们就商量着先护送殿下离开。”
  “当时我受了伤,你就让我和殿下先走,你来殿后,我本来是想尽快赶回来的,可……我们遇到了埋伏,他们用箭射杀了我们的马,殿下的腿也崴了,我们只能边打边退,退到了断崖边……”
  沈玦面色痛苦,晃了晃头:“我应该是重伤昏迷了,醒来的时候已经被救回沈家了。”
  “谁救你回去的?”殷木槿问。
  沈玦摇头。
  “你的手指是怎么断的?”
  沈玦还是摇头:“可能是我昏迷之后的事?”
  殷木槿仔细观察着沈玦,可惜他找不出撒谎的痕迹,不是撒谎,那怎么——突然间,他心中闪过一个猜测。
  “你说我死在了那场刺杀中?”他问,声调应该是有异常的,带着荒谬和不可置信。
  沈玦听到“死”字的时候手指抽搐了下,点头:“我没能找到你,是我欠你的。”
  殷木槿说不出“没关系”,他攥着自己的袖子,逼自己问最后一个问题:“后来发生的事,也想起来了吗?沈家怎么落狱的,你怎么逃出来又受伤失忆的。”
  “想起来了。”
  “好,”殷木槿说,“好。”
  好大一个笑话。
  沈玦什么都想起来了,唯独忘了他。
  哦,不对,不是完全忘记,而是很有选择的忘记了他们那一年里是如何挣扎、争吵、闹僵,以及他如何亲手杀了他的。
  不光忘了,甚至还自圆其说,给他编造了另一个死局。
  这不能还是因为后脑受伤吧。
  想必沈玦其实是早就想忘,但忘不掉吧,正好,这次有了机会,索性就不想起来了。
  也就不用心虚愧疚了。
  “石头,对不起,是我欠你的。”沈玦见他情绪不对劲,开口。
  殷木槿累了,气力积攒起来需要数年,消散却只在短短几句话之间。
  他想,他应该永远都聚不起来这股力了。
  “我知道,我能理解你。”
  再无话可说,他起身往外走。
  “哦,对了,”跪坐在床上的沈玦想要叫住他,“石头,我想起来我还有事要做,所以,能不能——”
  “哐当!”
  巨大的开门声将他打断。
  殷木槿回头,沈玦正欲言又止的看他,好生可怜。
  他沉默片刻,回答:“不能。”
  “可是,是很重要的事。”
  沈玦跳下床,压到脚底的伤口,踉跄了下,立刻站稳来到他面前,想抓他的手。
  他退后一步,避开触碰。
  素白干净的手指僵在空中,手指颤了两下,蜷缩在一起。
  沈玦尝试商量:“我不会跑,保证处理完事情就回来,可以吗,我发誓。”
  “你今天刚发过誓,忘了吗?”殷木槿有些可笑。
  “那不是还没想起来嘛,不作数的。”
  “呵。”他冷笑,朝沈玦逼近两步。
  沈玦刚开始还企图和他瞪着眼抗衡,后来不知为何,就染了无措,一步步往后挪,直到后背抵上屏风。
  屏风不堪重负地晃了下,底座移动,擦过地面磨出嘶哑的响动。
  沈玦抬手,抵住殷木槿的胸膛,他张口要说话,被殷木槿竖起、压在他唇上的食指堵住。
  “你可以当做不算数,沈玦,”他说,“但是我说的话,每一句都作数。”
  沈玦皱眉。
  “我说过,你要一直记住,是你欠我,”食指收回,连同其他几根手指化作镣铐,锁住沈玦的脖颈,“欠的债要还,天经地义,不是吗?”
  “我可以算是死在那场刺杀里,你欠我一条命,就要用自己的命还。”
  “我不要你的命,但要你用自由偿还,从现在开始,我不允许你擅自离开。”
  “石头!”沈玦愤懑,怒起来却明显的底气不足,“你不能这样。”
  “还有,”殷木槿充耳不闻,自顾自说下去,“我姓殷,名木槿,你以后还是叫我殷木槿吧,或者像他们一样,称我殷少爷或公子。”
  我讨厌石头这个名字。
  
 
第21章 一样有病疯癫
  殷木槿面前放着一柄剑,是殷九刚呈上来的。
  剑是软剑,只有剑身没有剑鞘,剑身以流畅的弧度弯成一个首尾相接的圆,剑尖插进剑柄的暗鞘中。
  天气寒凉,秋风卷着寒意掠过,半青半黄的叶晃悠进凉亭,触到剑刃的瞬间便被拦腰截断。
  “竟如此锋利,果然是把好剑。”殷九忍不住赞叹。
  她和叽叽喳喳的殷十六不同,平日里几乎不说话,沉默得过分,如今竟然会溢出赞美之词,引得殷木槿的侧目。
  殷九面色恢复冰冷,没什么表情,问:“主子可认得这柄剑?”
  当然认得,他的心口永远存在一道凸起的疤痕。
  殷木槿手指轻轻抚过冰凉的剑身、再到剑柄,这把剑简单得过分,通身银白,没有任何装饰,剑柄处倒是有些纹路,但时年太久,那些纹路几乎快要磨平,连贯不起来了。
  唯有一处不同,殷木槿摸到剑柄的侧缘,这里雕刻着两个字,痕迹偏深,还可以辨认出来——归环。
  这柄剑的名字。
  “那人怎么说?”他问。
  他囚着这把剑的主人,却没有派人寻找它,而好巧不巧,这柄剑竟然自己出现在他面前。
  而让它出现的人——
  殷九摇头:“那人说生意不好做,要是我们还满意这笔定金,就见面详谈,要见吗?”
  殷木槿虽然一手创立恒典当行,但当行内的事他几乎不过问,都是殷九在打理,所以传言中,恒典当行的主子一直都是个女人。
  虽然几乎没人知道殷九的真名,但稍微接触点道上的事,都知道当行的主子剑法出神入化,凭着一柄剑杀人于无形。
  而面前这柄剑。
  殷木槿眸色一暗,握住剑柄,手腕一震,剑尖就从暗鞘中顺畅脱出,凭借着剑身极致的柔韧,在空中划出一个带着残影的圆弧,伴随着空气被搅碎的铮鸣音,剑身震颤着、嗡鸣着。
  世间再难寻得第二把能与此把相媲美的剑,拿此剑做筹码邀殷九入局,实在是用心良苦。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