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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泯(古代架空)——半里知途

时间:2025-09-05 08:43:06  作者:半里知途
  “你不也生在北方……”
  殷木槿脚步一顿,适应多年的潮热空气突然变得稠且重,糊住眼耳口鼻,连呼吸也跟着艰难。
  日子还要往前走。
  那日晒过太阳后,殷诚山的病情好转了几日,接着又毫无商量地急转直下,一把枯骨卧在床上,扶都扶不起来。
  殷木槿一边处理殷家镖局的大小事,一边抽挤出时间,尽可能地陪在殷诚山榻边。
  可殷诚山的病情再难见转机,一天里大半的时间都在昏睡,为数不多的清醒时段里,还会时不时出现谵妄之症。
  好在殷成业终于找回孝心,衣不解带地守在殷诚山身边,忙前忙后地伺候着。
  殷木槿不太能确定,义父是否感受到这份迟来的孝心,若是感受到了是欣慰还是唏嘘。
  可惜他从下人口中得知,殷诚山已经许久没唤过儿子的小名。
  可笑可悲。
  殷俊德也时不时赶来看望,神色依旧愤愤不平,但有殷木槿在旁,他收敛许多。
  为让殷诚山弥留之际多享些天伦之乐,殷木槿也就随他们去了。
  事情正不可阻挡地走向既定的结局,乱中有序,除了下人时不时来禀,说那位名为沈玦的公子又来求见。
  殷木槿不见。
  起初他还让下人驱赶,可沈玦脸皮太厚,再怎么赶,想要的时候还是舔着厚脸来,风雨无阻,倒也算是种坚持。
  殷木槿索性下令,不再让下人来报。
  又是一月过,已是深冬时节。
  只是平阳四季如春,如今依旧绿意葱葱,不见萧条,也从不曾落雪。
  今日,阴云抱着滚雷层层压低,落下瓢泼大雨,万物被雨幕遮盖,变得模糊不清。
  赵锦仁来时,殷木槿正望着大雨出神。
  赵锦仁连续多日照看殷诚山,瘦了许多,相貌从富家温润贵公子,变成了贫困潦倒的穷书生,衣裳一套,四面晃荡。
  若是往常,殷木槿或许会调笑几句。
  只是今日,两人间的气氛被雨水挤压到窒息。
  “……就这几日了,”赵锦仁有点不忍往下说,顿了很久,才咬着牙接下去,“尽早做准备吧。”
  殷木槿从赵锦仁主动来见他的那一刻,就已经大致猜到,只是就算知晓铡刀迟早落下,一时还是难以承受。
  他沉默良久,说:“……还有几日就是新年。”
  “我知道,”赵锦仁忍不住挠头,又变成疯了的穷书生,“我只能尽力,但你知道的,万事万物,缺憾才是常态。”
  殷木槿明白,但他只能说:“多谢。”
  纠结了足有两日,殷木槿最终还是下了令,让人去准备相关事宜。
  至于棺椁,下人拿不准主意,他只能亲自前往。
  下了三日的大雨终于显出疲态,嚣张气焰收了些,转为连绵的小雨,还是不停不歇,也不知道会下到什么时候。
  殷木槿让十六取了伞,两人一同走出殷府,街道之上空荡死寂,只有水珠落地的“滴答”声,和两人几乎被淹没的脚步声。
  走了约莫半里,殷木槿独自撑开伞,对十六道:“你先回去吧,盯好殷俊德和殷成业。”
  那俩人自有人盯着,十六被赶得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离开。
  “出来。”殷木槿朝身后蒙了水雾的小巷平静出声。
  不消片刻,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现,渐渐清晰,不是沈玦又是谁。
  又是一身素白衣裳,有着远不符合平阳的厚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身在刮着寒风的北方。
  殷木槿扫了眼沈玦毫无血色的唇,不耐烦地问:“为何跟踪我?”
  “不是跟踪,只是想见你罢了,”沈玦油嘴滑舌,听着倒有些委屈,“见你一面可真难。”
  “那你现在见到了,”殷木槿不再看沈玦,继续往前走,“别再跟着我。”
  沈玦充耳不闻,殷木槿懒得交流,只当他不存在。
  到了丧葬店,殷木槿道明来意,老板便引着他往里走,扶着棺木介绍:“我们这棺木大多是由柏木、桃木所制,公子可以看看有合适的吗,或者我们可以现做,至于木材,公子可要用楠木?不过楠木价格高昂,我们得收了定金才能做。”
  殷木槿原本中意楠木,不过他来时问过殷诚山,对方拒绝了。
  殷诚山的妻子去世得早,那时家中贫穷,东拼西凑了许久才买到松木棺椁。
  殷诚山不想扰妻子安宁,所以不考虑换棺。
  “就松木吧。”
  殷诚山对义子说,殷木槿也如是说。
  “好嘞,公子有什么要求,告诉我们便是,今明两日就能给赶出来。”
  木工赶过来,引着往里走。
  殷木槿跟着走了段路,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对,他回头看了看,沈玦没有跟上来。
  木工见状,问:“公子可是落了东西,小的去取来?”
  “不是,”殷木槿收回目光,“走吧。”
  他仔细交代要点,确定木工能做好,才往回走,刚到近处,就听到隐约传来的谈话声,是沈玦和店里的老板。
  “……我看这棺椁上都刻着‘寿’、‘福’二字,应该是准备给年长的人的,那年轻人呢?”沈玦问。
  老板笑了笑:“穷人家没那么多钱呐,未及冠的进不了祖坟,就找个好地方埋了,即使再大点,也难说,很多家人哭过就算了。”
  沈玦沉吟了会儿,又问:“来时我见你们招牌有写,说是可以包管后事,只要钱到位,是不是多远都行?”
  老板说:“是这样,没错,只是有这要求的,都是无亲无故之人,实在是孤身一人了,才会找到我们这一行的,公子……”
  接下来是长久的沉默。
  殷木槿撑着伞望雨幕,想起十数年前,沈玦跪在雪里的样子。
  他等了会儿,等沉默消散,新的话题又起,才现了身。
  沈玦望着他,笑了笑:“这么快?”
  殷木槿看了他一眼,转身和老板交代几句,离了店往殷府走。
  沈玦亦步亦趋。
  雾濛濛的雨似将两人隔绝于尘世之外,殷木槿攥着伞柄,有些恍惚。
  “真的再不理我了吗?”沈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被雨缠上水意。
  殷木槿吸了口气:“饭不必吃,旧也不用叙,你直接说,你来找我,有什么目的?”
  “没目的就不能见了?”沈玦不服气地呛声。
  殷木槿盯着沈玦,脸色太差,熟悉的鲜活气也不见了,周身似乎有死意翻涌,他反问:“你觉得呢?”
  沈玦苍白的嘴唇嗫嚅着,想反驳。
  他抬手打断:“不必说了,我不想听。”
  殷木槿转身,往雨深处走,伞面被敲出的“啪嗒”声变得昂扬急促,有水珠闯进来,爬上他的衣摆。
  又是一场大雨将至,殷木槿看了看天,脚步加快。
  “好,我承认!”
  突兀的声音撕破雨声,强势地剥夺他所有感官。
  “殷木槿,我有场交易要同你做,聊聊如何?”
  
 
第36章 任你处置,生死不论
  殷木槿冷漠地由沈玦领着,站在一家人来人往的餐馆前,里面传来吃客谈话说笑的声音,以及隐隐约约的弹唱声。
  “第一次来,我也不熟悉哪家好吃,瞧着这家人来人往的,应该不错,要不我们就选这家?”沈玦转过头来询问,眸中有光点在跳。
  殷木槿扫了眼餐馆的招牌,无所谓道:“随你。”
  沈玦翘了半路的嘴角拉平,丧气道:“那就这家吧。”
  两人收伞往里走,小二热情地迎上来,接过伞放在一边,询问两人用餐是在大堂,还是楼上的雅间。
  大堂里的食客很多,不间断的说笑声掺进浓郁的饭香,勾得人愉悦起来,口齿生津。
  “有空位吗,就在下面吃吧。”沈玦说。
  “好嘞,客官,这边请!”小二毛巾搭上肩膀,弯腰,一手按着毛巾一手指向空位。
  沈玦步子迈出去,跟在小二身后。
  殷木槿却不动:“不是说要谈事吗?”
  声音不大不小,没什么情感,却能轻而易举地把沈玦冻在原地。
  沈玦动了动嘴唇,沉默了下,才说:“那去楼上吧……”
  “好嘞,客官请走这边!”小二应得爽快,视线又自以为很隐蔽的在两人身上绕了一圈。
  不对劲。
  按理说,能一同撑伞来吃饭的,关系肯定坏不了,可看这俩人的样子,可不像“按理说”里面的。
  可说关系不好吧,这俩人又是你看我,我看你的,偏偏这么多次的看来看去,没有一次是真对上眼的。
  这样子,更像是闹矛盾的有情人。
  只是两个男子……
  两个男子也可以。
  平阳可比江北开放多了,什么样的没见过,这可不是什么见怪不怪,而是稀疏平常。
  小二脑子转了一圈,眼睛跟着脸上的肉笑起来:“来,两位客官,注意台阶。”
  雅间很是宽敞,桌椅安置在窗边,侧边不远处,立着一画有云雾山水的屏风,隐隐透着一朦胧的身影。
  见他们走进,抱着琵琶的年轻姑娘从屏风后款款走出,朝两人行了礼。
  “这是我家的姑娘,唱的曲子极好听,两位可以听听,不愿听的话,只需知会一声,小娘就会走啦。”
  殷木槿不表示,沈玦就点点头,点菜时,沈玦问他有无想吃的,见他一脸冷淡,就没自找无趣,点了几道招牌菜就送走了小二。
  等菜的间隙,沈玦自顾自开始说话。
  “几个月前,我追查那人身份时,匆匆经过此处,想起你被平阳的殷家收养,就去府前转了转……”
  沈玦有意停顿,似在等发问,可殷木槿一直盯着窗外的雨看,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
  但沈玦还是执着往下说:“说来也巧,那天你义父精神不错,在院子里赏花,远远瞧见我站着不动,就喊我喝茶。”
  “我很意外,听说他早年为生计奔波,人到中年,才慢慢积累些家业,没想到他泡茶的手法格外娴熟,和你也有几分相像。”
  那日,殷诚山注意到他的表情,笑了笑:“很意外?我一个老莽夫,竟然还能有模有样地弄这些风雅的事。”
  或许老人笑得太过爽朗,他竟然一时忽略了萦绕此人周身的,挥之不去的杀伐气,他笑笑说:“的确有点。”
  “哈哈哈哈,料你也会这样想,”老人把青绿的茶水推到他面前,“我义子教的,这么多年了,亲人手下一个个的,都想着怎么算计我,只有我半路收的义子,愿意纯粹的,把我当做一个父亲照顾。”
  许是殷诚山平日里找不到可吐苦水发牢骚的人,于是向他说了不少,有无奈也有心疼。
  “人老了,满身毛病,大夫让我少活动,最好卧床静养,可我打打杀杀半辈子,哪里窝得住,他就给我搜罗些有趣的玩意儿,拿我当小孩子哄,我不满意,说发横财的比不上生来显贵的,让他教教我富贵人家爱做的事,他一个差点饿死的小穷光蛋哪会,就去学,学会了教我。”
  那时沈玦还有事要做,喝过茶就着急离开,但殷诚山提到义子的语句,他还记得清楚。
  殷诚山的简单几句话,就为他勾勒出少时殷木槿假正经的模样,那模样他见过,只是时光久远,又当时只道平常,未曾刻意刻画进记忆深处。
  如今想翻出来细品,却发现人与物都被模糊了轮廓,看不清楚了。
  他说:“起先我着急——”
  “不是说有正事要谈吗?”殷木槿目光已经从窗外移进来,直直盯着沈玦,毫无商量地打断他的滔滔不绝。
  沈玦抿唇,没有接话。
  殷木槿似乎只想让他闭嘴,见他安静下来就不再催促。
  雨势不大不小,声音被紧闭的窗户完全隔断,钻不进来。
  诡异的沉默里,要不是屏风后歌女在低吟浅唱,足以让人如坐针毡。
  无言间,饭菜相继端上,小二瞄了两人一眼,十分机智的闭着嘴,轻手轻脚离开。
  “生意不生意的,不急于一时,先吃菜吧,不然凉了。”沈玦先开口打断沉默,给殷木槿夹了块炖到熟烂的牛肉。
  一时间,雅间中只有婉转的歌声,以及碗筷碰撞的声音。
  只是殷木槿没在桌上找到甜口的菜。
  雨势似乎变大了,闷沉的声响终于撕破窗户的阻挡,闯入耳朵,吵得他烦躁难安。
  他能觉察到,沈玦在刻意拖延时间,只是他想不出来原因,或者说,自从沈玦出现在平阳,又毫无愧疚地他,他就看不透这人的想法了。
  又或许,他从不曾看透过。
  理智在一遍遍告诫自己,藕断丝连不可取,他和沈玦,从此天高水远,老死不相见才是最好的结果。
  可沈玦非要凑上来,带着不明的原因,做着让他费解的事,又说意味不明的话。
  每天顶着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来找他,小心翼翼又肆无忌惮,坚持这么多日,直到今天顺了意,才亮着眼睛笑起来。
  可进了餐馆,开始顾左右而言他,被打断,又变成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
  殷木槿在想,他和沈玦是不是天生就该敌对的,可惜自己太蠢笨,蠢笨到做出错误选择,遇上沈玦,往后的煎熬难堪,都和此人有关。
  要不然,为什么他和沈玦的痛苦反着来,永远有人在煎熬。
  “啪嗒。”
  碗底与桌面相撞出沉闷的声响,沈玦夹菜的动作一顿,看了他一眼,有些抗拒地放下碗。
  扫见沈玦碗中几乎未动的米饭,殷木槿下意识皱了皱眉,只是在沈玦看过来时,又若无其事地恢复原样。
  “这么快就吃完了?”沈玦偏了偏头,听了片刻雨水拍打窗棂的声音,又开始找话,“这雨势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了,甚至比前两天还来势汹汹,回去太麻烦了,要不先去我的住处坐坐,等雨势小点儿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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