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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泯(古代架空)——半里知途

时间:2025-09-05 08:43:06  作者:半里知途
  那山名叫天山,是以京城为中心,方圆百里内,最高最险的一座山,自山中往上,植被愈发稀疏,举目望去皆是嶙峋怪石,路也出了名的崎岖难走。
  建朝以来,皇帝祭天大都选择此山,这次也无可指摘。
  可就是这样一座险山,要是乱起来,要控制局势简直难上加难。
  殷木槿为难地摇头:“很难,一是这段时间又是天灾又是民乱,祭天一事无论乌和颂是否从中推动,都是安稳民心之举,若是祭天不成,民心必定动荡;二是我们都不是朝中掌权之人,左右不了众臣的决定;至于其三……我们察觉到皇帝身份有异的时间太短了,拿不出证据,就算当着众人的面揭穿他的身份,也不会有几人相信我们。”
  殷木槿越说越觉得处境艰难,他自小就没有仕途志向,如今也只是商人一个,生意做得再大,也还是在政事上说不了话。
  他摇头苦笑,万万没想到,到最后,千万人生死存亡以及国朝兴衰的担子,竟然让他一个连皇宫都没进过几回的商人担下。
  若是让朝中那群大臣知道了,脸皮都要羞愧地揭下来吧。
  沈玦沮丧着,余光瞥见他精神不振,佯装镇定,拍拍他的肩膀安慰:“别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白日里靖王不是已经来信,言已经说服沿途官员,借兵前来,明日便能到嘛。”
  殷木槿点点头,不再让沈玦担心。
  说来,求助靖王的法子还是沈玦提出的,两人商定过,没有选择告知靖王实情,一是靖王年岁太小,又向来是没有原则的敬重爱戴他的皇兄,骤然知道可能承受不住打击;二是他肩负着安稳民心的重任,若是他先自乱阵脚,情势会更加难解。
  是以,邀靖王相助地理由,只是京城有乱,需要借兵平定。
  说起靖王,殷木槿想起前段时间和靖王的交谈相处,询问沈玦:“靖王和皇帝并非一母所出,儿时的处境也天差地别,为何靖王对皇帝有如此重的孺慕之情?”
  沈玦有些稀奇,问他:“我看王爷对你很是看重,难道他就没有和你提及过这些?”
  “的确提及过,”殷木槿想起去前段时间与靖王同乘马车时,靖王的喋喋不休,“说是少时太子救过他一命,难道就是因为如此?”
  沈玦珍郑重点头:“就是因为如此。”
  殷木槿觉得难以置信。
  “很难理解吗?”沈玦这个问题带着些许笑意,以及感慨,还有无法称量的重量。
  殷木槿感知到,目光看向沈玦。
  沈玦正在看他,眸中的光点也同样有重量。
  沈玦说:“当年,你不也是因为我救过你一命,然后千里迢迢进京来寻我吗?十余年的恩怨,不都源于当年破败寺庙里的一场见面?”
  几个字重重拨动心弦,殷木槿呼吸泛起隐秘绵延的痛楚。
  是了,经历过的欢笑苦痛一桩桩、一件件,层层累加,差点让他忘记,世间还有如此纯粹的情感。
  这种纯粹如蜜糖、如砒霜,既痛快又苦楚的含在口中,让他即使在被一剑穿胸、死里逃生的境地里,也从未想过让沈玦拿命来偿。
  他曾拥有,也该理解林清朝、理解沈玦。
  落在身上的恩情沉重甜蜜,就算在乎之人渐渐变得面目全非,也只会试图理解,一遍遍地帮忙找理由。
  “所以我甚至害怕去设想,”沈玦的目光从他脸上撤去,落在阴影里,“王爷那么赤诚热忱的一个少年,来日知道了真相,该怎么办……”
  殷木槿轻轻抚摸沈玦的脊背:“时间是一味良药……”
  时间是一味良药,它虽然不会让痛楚消失,却能让人渐渐麻木,直到……
  习惯与痛相伴。
  沈玦抓住他,声音颤抖:“对不起……”
  又一次的道歉,殷木槿知道劝阻无用,便不试图说那些无用的话,他把沈玦抱住,感受怀中颤抖着,却让他无比心安的温度。
  这种感知存续的时间很短暂,因为静谧夜色里,遥遥传来钟鼓之声。
  是祭天队伍集结的讯号。
  两人没有时间温存耽搁,迅速换好衣服,赶到北城门。
  月光如洗,旗帜飘扬,祭天的队伍绵长数里,看不到尽头。
  两人刚站定,一直等候的梁洪就得到消息小跑着过来,对沈玦恭敬道:“陛下口谕,命沈公子留守京城,不得有误。”
  沈玦很意外,下意识看向殷木槿。
  近日他虽然告病在家,却仍是御前侍卫的身份,职责始终是保护皇帝,如今皇帝出京,不仅不让他近身保护,还让他留守京城。
  殷木槿点点头,道:“你不是说还有未查明之事吗,今日不正是个好机会?”
  “确实如此,”沈玦想了想,挨近他低声道,“你注意安全,待我查明这边的事,就赶去与你汇合。”
  目送沈玦离开后,殷木槿往队伍尾端走去,有几人远远瞧见他,朝他招手:“殷公子,这边这边!”
  打招呼的是京中几位有名的商人,各个享有万贯家财,这些年来和殷家一直保持着合作,看到他自然热情。
  见他走近,几人便自发热络地拉着他聊起来:“来来来,我们正在这儿说呢,这自古以来啊,行商之人多别人看不起,好事摊不上,遭殃的事倒是排在第一个,今儿陛下特意下令,允我们参与祭天,实在是古往今来第一次,莫大的殊荣啊!”
  殊荣吗,到头来还是遭殃丢命的事。
  殷木槿心里想着,面上还是附和:“陛下仁慈,我朝之幸。”
  “对,以前只是听说祭天的声势多么浩大,今儿也是轮到我们见识了,诶,夜风太凉,我们回马车上聊。”
  殷木槿被几人恭维着,走在最前面,脚刚踩上脚蹬,身后就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唤。
  “殷公子留步!”
  跑来的是位小厮打扮的少年,气喘吁吁停在几人面前,朝他拱手行礼:“见过殷公子,小的是乌大人府上的小厮,我家大人想邀殷公子同乘马车,殷公子可方便?”
  殷木槿颔首:“自然方便。”
  闻言,小厮脸上的紧张一扫而空,撤到旁边让出路:“殷公子请。”
  殷木槿循着礼教向几位愣住的商贾告罪,肩膀刚低下稍许,就不知被谁拍了拍:“我道陛下怎么想起我们这一号人,原来是沾了殷公子的光,殷公子年少有成,我等着实佩服……”
  殷木槿谢过,跟着小厮离开。
  乌和颂端坐在马车一侧,殷木槿掀帘进来,丝毫不隐藏恶意地扯动嘴角:“几日不见,殷公子这几日过得可还顺心?”
  “我若说顺心如意,乌大人可信?”
  “哈哈哈,信自然是信的,殷公子,不,‘石头’,幼时失亲,年少逢灾,举村逃命,最后只有你一个活下来,”乌和颂身子前倾,端详他的反应,“还活得如此好,如此坚毅的心态,自然非同一般。”
  殷木槿目光如刀,刺向眯着眼贱笑的乌和颂:“什么时候查的我?”
  “很早很早,早到……早到你还未见过我之时,”乌和颂掀开窗帘往外看,夜色依旧浓重,绵长的队伍像是一条朝着洞穴游走的蛇,“知道这些时,我很敬佩你。”
  “你既知道我和沈玦的一切,那当年把我们扔下断崖时,为什么不杀了我?你就不怕我把一切都告诉沈玦吗?”殷木槿逼问他。
  “怕啊,可是你不会说的,你心疼他、可怜他,断指的过程那么痛苦,既然忘了,你肯定不希望他想起来,”乌和颂摊手,朝殷木槿无辜地耸耸肩,“事实证明,如我所料。”
  殷木槿盯着乌和颂骄傲的脸,怒火翻涌,却又不得不承认,事实就是乌和颂所说的那样。
  他攥紧拳头,骨节咔咔作响,听见自己的声音:“所以,你们就是在那时候,换掉林清堂的!”
  乌和颂抚掌叫好:“聪明!什么时候猜到的,沈玦知道了吗,知道这么多年来,他效忠的、誓死保护的,都是一个假货……呃!”
  一拳砸在拳头,有骨头断裂的声音,乌和颂吐出口中渗出的血,笑着露出渗了血丝的牙:“你看,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是不敢杀我。”
  他还戴着巨大的黑色兜帽,半张脸遮在阴影里,殷木槿却能清清楚楚看到这人眼中得逞的快意。
  乌和颂冷哼一声,让出窗口让殷木槿往外看,队伍刚刚出城,还没有走远,道旁有披着夜色相送的百姓,他们脸上有清晰的希冀和盼望。
  “石头,这个时候,你敢叫停,向所有人宣告真相吗?”乌和颂逼近他,问。
  “你不敢,没有证据的一面之词,只会被当成霍乱秩序之人,铲除掉,”乌和颂拨弄他的肩膀,样子像个慈爱的长辈,为孩子拨去迷茫,“你还要和沈玦长长久久呢,可不能现在就死了。”
  
 
第62章 死生一处,别无所求
  确认祭天的队伍走远,沈玦不再耽搁,进宫。
  支走洒扫的宫人,独身进入乾宸殿,按着记忆找到地下室的机关,打开。
  第一层还是那个满是画像的画室,短短几日时间,多了几幅墨迹新鲜的画作。
  只是和先前已有的不一样,新多的这几幅画里的他都很年少,看身量,最多不过十一二岁。
  画中也不单单只有他一人了。
  其中一幅,是四五个孩子拿着什么东西围堵住一个瘦小的男孩,男孩被其中一人踩趴在地上,瑟缩无助地哭,周围几个小孩却高高在上,叉着腰趾高气扬的笑。
  男孩脑袋被磕出血,旁边还有漆黑色的类似蠕虫的东西,仔细看,四五个小孩手里拿着的,也是这种虫子。
  看画中人的形态,应该是欺压着小男孩,让小男孩吃下虫子。
  看懂画的意思后,沈玦不适地皱眉,他想起几日前在御花园听到的故事,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幅画中的男孩,应该就是故事中的主人公。
  也就是——
  就在这欺辱霸凌场景的不远处,被画上年少时的他,细看,又不是,因为少年手中握着一把剑。
  虽然又有凌乱的墨迹在剑身上涂改破坏,但不难辨认,他手中的剑,正是此时此刻正缠在他腰间的归环。
  而按画中他的年岁,还没有见过太子,更遑论被赠剑。
  或许也正是如此,归环才被漆黑的墨迹反复涂改,直至改无可改,被打上一个大大的叉。
  再观整体,是他握着剑跑来,驱赶做恶事的少年,拯救男孩。
  画的一角,毫无意外,是一串看不懂的规律字符,沈玦猜,应该是影族的文字。
  沈玦压下心底涌起的不适,又翻了几张,无一例外,都是他英勇现身,拯救男孩于水火的故事。
  直到最后一张,火光滔天,浮尸满地。
  家园被毁,只有少年幸存独活,少年背着背篓,冷眼看着地狱般的惨景,嘴角浮起恶意的笑。
  看完所有,沈玦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搓搓双臂,放下画,前往下一层。
  眼睛还未适应黑暗,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就已经扑满鼻腔,好在沈玦见多了类似的场面,适应了一会儿就点燃了随身携带的火折子。
  借着微弱的火光,找到几盏烛台点燃,晃动的火光终于带来点光明。
  他终于看清不远处,水牢的中心,一滩还未完全凝固的血迹中,蜷着一个活物。
  走近,才看清是一个被折磨到四肢血肉剥离,可见森森白骨的人。
  沈玦忍着人肉腐烂的恶臭上前,蹲下身,拨开头发,看到一团几乎辨认不出五官的脸。
  沈玦努力从记忆中搜刮能和这团五官匹配上的面容,良久,一个可怕的猜测占据脑海。
  他手颤了颤,气声不稳:“陛下……”
  不,不是当今陛下,而是——
  本该死了近五年的先帝,林竞。
  沈玦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濒死的林竞却因为他的呼喊颤抖了下眼皮,费力睁开,露出一双浑浊不堪的眼仁。
  这一刻,沈玦更加确认这人就是林竞。
  不是林清堂,他松了口气,心口却更加窒闷。
  强迫自己稳下心神,沈玦道:“陛下,你的伤太严重,不能随意挪动,我去传太医,让他们下来为您医治,但在此之前,我希望您能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他不在乎林竞是生是死,只想要真相。
  好在林竞被折磨这么长时间,早没了皇帝心性,动动嘴唇,极为艰难地喊出一个“沈”字。
  “陛下还认得我,是我的荣幸,但请陛下告知当年之事。”
  沈玦耗费平生最大的耐性等待,可皇帝眼看就要断气,气声颤颤巍巍,半天说不出成个句子。
  沈玦暗骂一声,妥协:“不重要了,陛下可知影族的计划?”
  又是很长一段时间,长到沈玦只觉外面的天都黑了,皇帝才终于念出两个音。
  他尝试复述音节:“炸——山?”
  一瞬间,如坠冰窟。
  他心急如焚地追问:“陛下确定?”
  林竞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极小地幅度点了下头。
  沈玦猛地站起,绝望地宽慰着自己“不行不会的”,冲出密室。
  他和殷木槿商讨过,之所以敢冒险见招拆招,就是想着乌和颂和假皇帝都会在祭天大典上,就算顾忌着自己的命,他们也不敢用极端手段。
  只要他们有杀人的过程,就有救的机会。
  可若是下定决心同归于尽,用火药炸山……
  沈玦不敢再往下想。
  皇宫外,陈听带着一帮手下正焦急地等候,沈玦抢过一匹马,翻身而上,用最简短的话道明情况。
  “我现在必须去天山,陈听,你等靖王回来,把你知道的都告诉他。”
  “你疯了!”陈听拽住马儿的缰绳,“若真是如此,那你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沈玦只觉浑身发冷,他脸色惨白,脑门却渗出汗珠,抢夺陈听手里的缰绳:“天山是林竞当年出兵,请示天意时祭祀的山,若我是乌和颂,为了复仇,会等请示天意一步时才点燃火药,来得及的,只要我快马加鞭,会来得及的,你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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