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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泯(古代架空)——半里知途

时间:2025-09-05 08:43:06  作者:半里知途
  他一眼就瞧出外衣是他常穿的那件,洗好后送过来,还没上自己的身就被沈玦披上了。
  至于沈玦手里的书,讲的则是行商之道。
  殷木槿先去将离沈玦最近的油灯拨得更亮些,之后才褪下外衣,上床,坐在沈玦身边,问:“都看得明白吗?”
  沈玦眉心拧着,一瞧便是疑惑颇多,他指着书页上的一句商谚,问:“留三分利给后来者,留七分利给回头客,这后半句我可以理解,至于前半句,据我所知,商贾重利不说情,巴不得一手垄断所有,真的能大方到给后来者留利吗?”
  “于情,自然是不想的,毕竟没有人会嫌攥在手里的银子多;但于理,这几分利是必须要让的。”
  殷木槿要讲通这件事,就拿自家的镖局做例:“就不如殷家的镖局,可以说是难寻其二了,说要垄断,以大欺小也不难,但我义父从没有压制过小镖局的筹办和生意,因为单论一家一户,生意做得再大也难免有疏漏,譬如开不出更好的商道,找不出潜在的交易对象,让了利,吸引新人入行,集思广益,方能将一行生意越做越大。”
  其中利益关系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沈玦迟疑地点点头:“大致懂一些了。”
  殷木槿笑得宠溺温柔,询问沈玦:“怎么突然对这些感兴趣了?”
  “从前只知道你手中的生意做得很广,现在,想多了解一些。”
  殷木槿颇为受宠若惊,要知道从前的沈玦,可是能因为不愿读书习字的事能和先生吵起来,如今能为了了解他主动拿起书看,实在是难得。
  “书上多是空泛的大道理,读起来难免枯燥,有理不清的,直接问我便好,”殷木槿认真道,“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这样说,沈玦就来了兴致,反问他:“不怕我从你这儿偷了师,转头入行,与你争利?”
  殷木槿尝试想象沈玦描绘的场景,白日两人冷眼相对,当仁不让,晚上却又同睡一张床的场景,实在是……期待至极。
  于是感叹:“求之不得。”
  沈玦听出他语气里不加掩藏的期待,觉得稀奇,侧过脑袋,视线从漆黑方正的字体移到他脸上。
  殷木槿脸皮已经练得还算厚,被明晃晃盯着也不觉害臊,而是直截了当抽了沈玦的书,扇灭灯火,拉着人仰倒,说:“时候不早了,快休息吧。”
  沈玦是被他揽着躺下的,肩背被他圈着,挣脱不得。
  若是前两天,沈玦肯定要让他松手,然后让过分暧昧的距离拉开。
  但现在,大概是沈玦一碰到书页就变得不灵光的脑袋锈掉了,被他圈在怀里掖好被子时,整个人都愣愣的,雪白的齿尖咬咬嘴唇,愣是没说出什么话来。
  殷木槿很满意。
  为了杜绝沈玦脑子转过来,提出让他松手的不合理要求,殷木槿添了把火:“刚刚问我的问题,你自己有想过吗?”
  沈玦抬眼看他,咫尺之距,让他能将沈玦的眼睛瞧得分明,这双眼睛乖巧地躲在眼睫之下,左右动了动。
  “若真有那么一天,我只会站在你身旁,而不是对面。”
  殷木槿看着沈玦认真的眼睛,感受着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有些后悔在抱着沈玦时,问出这个问题了。
  沈玦贴得如此紧,肯定会被吵到。
  他掌心松了松,犹豫着要不要先和沈玦分开一会儿,待稍稍平复再揽回,不料沈玦脑门埋进他颈窝,道了句“好梦”,便自顾自睡下了。
  “好梦。”
  殷木槿也轻柔地道了声,唯愿沈玦一夜安眠,翌日醒来,能瞧见艳阳天。
  可上天无情,总要和人对着干。
  眼看期限将近,殷木槿拖无可拖,只能如乌和颂的意,履行那场于百姓而言,堪称绝路的交易。
  江北旱情始终不见转圜,大地干涸,庄稼无收。
  朝廷要赈灾,国库却是空荡荡,拿不出赡养百姓的粮食,为防民乱,皇帝则在几位老臣的建议下,以朝廷的名义,以市价向粮商借粮。
  天灾凶烈,粮商们蠢蠢欲动,却被朝廷压着发不了国难财,而在他们愤懑之时,朝廷又以遥遥无期的空头钱票,流水一样运走他们的囤粮。
  是以,殷木槿对上这些敢怒不敢言的粮商,生意谈得分外顺利。
  不到半月,朝廷已经无粮可借。
  灾区的粮食无以为继,不过短短几天,就有百姓被活生生饿死。
  很快,有民众自发聚拢,揭竿而起,打着覆灭朝廷立新帝的口号,从江北一路朝京城杀来。
  灾民聚众谋反的消息传来时,殷木槿正在陪沈玦下棋。
  这几日,沈玦越发懒了,大多数时候都打不起精神,将行商之道的书虽看得津津有味,但不到半个时辰,就会枕着书沉沉睡去。
  唯一的好处是,这几日气温回暖,阳光姣好,殷木槿让人在院中置了张铺了棉毯的躺椅,沈玦总爱在上面晃荡。
  小翠也因着温度升高,渐渐活泼起来,它最爱挨着沈玦,沈玦散步,它就张着大尾巴摇摇晃晃跟着,沈玦晒着阳光看书,它就自己挠个土坑,团着肚子坐进去,陪着沈玦安静待着。
  它还是不像喜欢沈玦一样喜欢殷木槿。
  是以,殷木槿一来,它就头也不回地迈步走了。
  沈玦懒洋洋的,殷木槿就当人布置好棋盘,和沈玦对弈。
  沈玦的棋术都是他教的,又学的高不成低不就,唯一难杀的点就是特别爱悔棋,每每觉察出要败的苗头,就得耍赖一回。
  “诶,等等!”沈玦微凉的手心抓住他的手腕,“我刚没想周全,我再重新下啊。”
  “落子无悔的道理听说过没?”殷木槿问他。
  沈玦眯了眯眼,撑着桌面坐直身子,眼睛提溜一转,贱兮兮地笑了下,抓着他手腕的往下一按,他执在指尖的白子就落在棋盘远离纷争的一角。
  “哎呀,怎么下到那了,”沈玦笑眯眯看他,“给你一次悔棋的机会,用不用?”
  殷木槿瞧着沈玦的得意模样,很想说我舍了那一子也能轻松赢你,但不能说,不然沈玦定要和他闹。
  闹了还得他来哄。
  因果转一圈,还是回到原点。
  “用,那可是关键一子,我刚没想好,让我再重新下一次。”殷木槿说。
  “行啊,”沈玦说,“公平起见,我也悔一回。”
  两人笑闹着下了一整盘棋,到最后也难分出胜负来。
  院内笑意浓浓,院外人心惶惶。
  
 
第59章 还说你不了解我
  两人非朝廷官员,无法亲眼见到叛民揭竿而起的消息传进朝廷时,朝堂上的众人是怎样的反应。
  要了解朝堂上的情况,沈玦最先想到的可信之人便是靖王爷。
  可靖王林清朝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因病重闭门谢客,沈玦见不到靖王,就去见张庭,确定王爷并无大碍才放下心来。
  靖王一路行不通,沈玦只好退而求其次,找来陪着皇帝上朝的梁洪。
  “你们没有亲眼看到,今早,朝上都吵翻天了,”梁洪拍拍胸膛,现在想起来还觉心有余悸,“谁能想到,短短半月不到,几个大粮商相继说没有存粮了。”
  “这些话那些官员也信?”沈玦反问。
  “自然是不信的,可不信又能怎么样呢?找个罪名查抄吗?现在已经够乱了,若是再让这些商贾沆瀣一气反了,后果谁能承担得起啊。”
  沈玦下意识向身旁看去,他本要一人来见梁洪,殷木槿执意要陪着他。
  “你怎么看?”沈玦问。
  殷木槿大半张脸都隐在夜色里,看不分明:“事已至此,无论我怎么看,都无济于事。”
  他过于冷漠的言语让沈玦愣了愣。
  梁洪瞥了眼殷木槿,讽笑道:“怪不得朝廷自古抑商,行商之人,其心如兽,这么大的事,咱家一个奴才都为之心焦,殷公子却能如此高高在上,实在是冷心至极。”
  沈玦皱眉:“梁洪,别得寸进尺!”
  梁洪显出真性情,被沈玦呵斥后,目光依旧不屑。
  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沈玦捏了捏眉心,问:“还发生什么了?他们总不能吵了一整个朝会。”
  “事已至此,现在最重要的便是稳民心,可我朝已经拿不出多余的粮了,于是……”梁洪越说越愤怒,“他们决定先稳住叛民,至于江北那些老幼妇孺,他们反不动,就放任他们自生自灭。”
  “什么!”沈玦不可置信。
  梁洪不忍地点头。
  梁洪离开,沈玦转向殷木槿,眸色阴沉:“今日的你,不像你,”
  殷木槿牵起沈玦的手,踩着月色往家的方向走:“那什么样子才像我?”
  “至少不是今天的样子,”沈玦由他牵着,手心冰凉,“朝廷以空头钱票向商贾借粮一事,他们虽然不服,但面对朝廷只能选择忍气吞声,这口气忍了这么长时间,本不该在这个时候硬气。”
  沈玦看着他的眼睛,说:“我这些时日看书,有读到一句‘十倍利可裂帛,百倍利可弑亲’,巨贾无仁,只求利,能让他们敢于违抗朝廷的,自然是更大的利。”
  “而能在一月不到的时间里,拿出足以和朝廷抗衡的钱财的,殷木槿算一个。”
  殷木槿停住脚,垂眸注视沈玦:“还说你不了解我。”
  殷木槿言语轻松,沈玦却如坠冰窟:“所以,这就是你们的交易,如此伤天害理,你让我如何心安——”
  沈玦话还没说完,就被殷木槿的食指堵上了唇:“这么聪明,就不要仅仅把注意力定在我身上,沈玦,再往深处想想。”
  沈玦有些怔愣,殷木槿不着急,牵着沈玦的手接着赶路。
  他同沈玦忙碌半生,很少有机会享受夜色静谧,如今景色难得,哪怕只是一个瞬间,殷木槿都不想错过。
  沈玦突然捏了捏他的手指,问他:“乌和颂又找你了吗?”
  殷木槿摇头:“应该快了。”
  沈玦思索着,反握着他的手不自觉收紧:“你引导我思考的,是不是乌和颂的目的不仅仅是江北旱情,也不是叛民作乱,他还有更大的打算。”
  殷木槿赞同的点头:“我若是他,要复仇,自然要让整个王朝覆灭,可灾情局限于江北,太小了,叛民只是看上去声势浩大,实则掀不起什么风浪,乌和颂忍辱吞声这么多年,所求之事不可能只是如此。”
  沈玦猜测道:“所以近来之事,应该只是个引子。”
  两人对视一眼,只觉心惊。
  回到家中,沈玦还是忧心忡忡的模样,殷木槿食指点点沈玦的眉心,宽慰道:“有话直说就好。”
  “那些叛民……”
  殷木槿坐到他身边,道:“这些时日的确有些难,但还没到揭竿而起的地步,那些反民,有一些是半路加入的百姓,但更多的,是镖局里的兄弟假扮的。”
  沈玦松了口气:“你这段时间辛苦了,若是需要帮忙的,一定要告诉我。”
  殷木槿叹气:“本不想让你操心,为此还和赵锦仁争执过一番,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猜到了。”
  沈玦扯出个勉强的笑,算作宽慰。
  次日,旨意下发,硬凑出的赈灾粮运出京城,不日便运到反民手里。
  可伴随着讨伐声势的愈演愈烈,朝廷的弥补行为实在是杯水车薪。
  期间,殷木槿又见了乌和颂一次,乌和颂对他的表现很满意,但提及解药一事,却嘻嘻哈哈地避过。
  “殷公子是能成大事之人,成大事,最重要的便是耐心,你们中原不是常说,好事多磨嘛。”
  殷木槿这次来,根本就没抱能拿到解药的期望,他嗤笑一声,道:“成不成大事我不知道,但殷某是个势利商人,商人眼里,万物皆有价,乌大人有几成把握,自己性命的价能高过他?”
  “自然是搞不过的,”乌和颂本就不大的眼眯成一条缝,恶意与疯狂在这狭窄的缝隙里翻涌,“但我活着,沈玦才谈得上价格不是?”
  若是眼神如刀,那乌和颂早就被殷木槿千刀万剐。
  可惜目光是最无用的武器,乌和颂笑得猖狂,他抚拍殷木槿的肩头,大方道:“放心,沈玦于我已经无用,用一个无用之人换个合得来的同伙,我还是很乐意的。”
  “你最好祈祷,不要被我抓到把柄。”
  乌和颂摆手,让他稍安勿躁:“好戏就要开场啦。”
  叛情快有不可控的势头时,朝廷只好选择以武力镇压。
  训练有素的士兵自然轻而易举就让叛军缴械投降,眼看情势稳住,朝廷终于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完,被激起反意的百姓又自发凝聚,以难挡之势攻向京城。
  “这些百姓都是被鼓动的无辜之人。”
  殷木槿得到消息,察觉到事态已经难以控制,他不清楚这是不是乌和颂想要达到的局面,但情势已经不是朝廷能兜得住的了。
  沈玦捏着殷木槿给他的字条,道:“当朝为政者奢靡无度,尸餐素位,百姓早就苦不堪言,这次见朝廷如此视人命为草芥,已经忍无可忍了。”
  殷木槿赞同沈玦所说:“可朝局动荡牵动根本,我朝立朝不过几十年,与影族一战更是伤了元气,到现在都没缓过来,加上他国虎视眈眈,若真大动干戈,只怕更糟。”
  “就怕这就是乌和颂想要的结果,”沈玦说,“江北断粮一事,他或许并不在乎真假,只要消息放出来,有人鼓动,积压已久的民愤就会爆发,此后愈演愈烈,用不着他出手我朝就会迅速溃败。”
  殷木槿脑袋沉重,他摁着自己的太阳穴,试图缓解连日疲累引起的胀痛,可效果甚微。
  沈玦不忍看他如此自责,起身绕到殷木槿身后,替了他的手,帮他揉按着,缓解疼痛:“这不是我们所愿,亦非你的过错,乌和颂筹谋了这么久,这一计不成还会有下一计,不找你也会找别人,我们都没料到这些,你不必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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