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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的画面犹如烟花一样在面前炸开，顾微心中顿时一跳！
他一直在想，之前他循环的那几百条时间线里发生了什么，现在有了答案。
交错的时间线如同一个旋涡，快速纠缠，然后爆炸般向四周逃逸。
无数光影在这片未知的空间中折叠交错，陌生的、熟悉的人影投射在顾微面前，恍惚有种在阅读自己人生的错觉。
他看了上百次自己从出生到进入游戏再到与【智械】交手，最后失败重启的过程。
他看着上百个穿着黑色大氅的青年寻找真相，却始终无法让手里的笔记本圆满。
上面的那些画里，总是会缺一两个。
顾微怔怔的看着，数百个自己出现在这片空间，时间的错乱让他甚至开始怀疑自我。
他们也发现了这里的变故，看了过来。
“还记得我给你留下的那些信息吗？”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顾微手指一颤，倏然回头。
那是数百个“顾微”中的一个，与其他时间线的“顾微”没有任何区别。
眉眼、习惯、语气和眼神，都看不出异样。
顾微快速回想，脑海中的记忆定格在那本悬于空中的笔记本上，“那本笔记上的文字，是你留下的？”
“对。”
面前的“顾微”笑起来，熟悉惊艳的眉眼却看不见一丝笑意，整个人都由内而外的散发着死气。
看向自己的眼神也不带丝毫温度，甚对于他们会见面这件事没有丝毫惊讶。
他说：“准确的说，是我们留下的。”
“为了让你得到更多信息，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处于优势，我们都做了不少努力。”
他看向远处其中一个“顾微”，淡淡道：“比如他，为了能让你在回溯时间的时候不受干扰，特意为你找了个帮手。”
顾微看过去，对方正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如同一个木偶。
“帮手？”他脑海中灵光一闪，“你是说……方念？”
“我并不清楚那个人叫什么，他只是把笔记本的复刻版留在了一个副本中，算是亲手在系统中留下了一个BUG。至于后来那本笔记本被谁捡走了，就不得而知了，毕竟，他没有活到看见那个BUG走出副本的那一天，”
顾微呼吸一滞，有些不可思议。
“带着这本笔记，可以暂时干扰【智械】的监测，然后成功逃离副本。NPC的数据无法第一时间被系统录入，因此那个持有笔记本的NPC会暂时掉进这里。不出意外的话，那个人能带出去一些信息，让你知道【智械】的本质以及它的目的。”
他又看向另一个“顾微”，对方像是坐在什么东西上，依稀能从他背后的模糊的画面中看见一片废墟。
那个“顾微”一声不吭的坐在废墟上，右手托着熟悉的黑色骷髅手，下一刻化成黑雾消散在空中。
一点微光顺着侧颊滑下。
“那个你应该见过，在拉尔大学里，他通过法阵，与你短暂的交谈过。”
顾微看着那片黑雾，心中涌上一丝慌乱：“他……怎么了？”
“他打赢了【智械】，掌控了整个游戏，但霍淮死了，于是他回到了第一个副本，想要重温一下以前的记忆吧。”
身旁的“顾微”看着这一幕，嗤笑一声：“妇人之仁……”
顾微一愣，转头重新看向身边的自己。
这句话竟然会从自己的口中说出？
他想象不到，自己在什么情况下会说出这种话。
“你……”顾微在他面前好像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稚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的因果被剥夺了，简单说，无论面对任何事，我都不会产生情绪。所以，在我看来，他愚蠢的不配用顾微这个名字。”
因果被……剥夺？
第498章 你是踩着我的痛苦走到今天的
“怎么会这样？”
“有什么可惊讶的？【智械】为了让我成神，剥夺了因果不是很正常的？”
顾微皱眉：“那后来呢？”
“我吞噬了它，掌控了游戏，在那条时间线里，我重新制定了游戏的规则，活得很自在。”
“……”顾微一时心中复杂。
从屠龙者变成龙，真的会觉得自在吗？
“行了，你既然都知道了，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感谢你为今天的结局做出的一切努力……”
面前的“顾微”低声说。
顾微心中涌上一股怪异的感觉，他看着周围几百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有些怔然。
“根据你之前留下的信息，想要彻底击败【智械】的方法是融合所有时间线？”顾微与自己对视，“意思是……？”
面前的另一个“顾微”肤色冷白，有种很长时间不见太阳的感觉。
顾微静静看着他，眨了眨眼，似乎很疑惑。
明明是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就连过往的经历都有一半以上的重合，但看上去却像是相处两个世界的完全不同的人。
面前的“顾微”穿着黑色的大氅，整个人的气势看起来极为阴沉，若不是那张脸与自己一模一样，顾微还以为自己面前站着的是个陌生人。
他转过身来面对自己，忽然笑了一下。
但笑意不达眼底：“意思是，你得杀了我们所有人，毁掉过往的时间线，然后成为序主，彻底击败【智械】。”
顾微手指一动。
杀了所有人，才能融合时间线？
顾微的视线快速掠过其他人，他们像是没有听见一样，一直没什么动静。
黑衣“顾微”长叹了一口气，只有一个人能从这里走出去，那个人会成为唯一的顾微。
“我拼尽全力，终于让你走到了这一步，真是……太幸运了。”
“顾微”看向他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怜惜的光，像是在怀念曾经的那个自己。
没有任何情绪的自己，也会怀念过往吗？
“顾微，”他唤回顾微的神智，说：“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冰冷的声音在这片空间内回荡。
在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黑衣“顾微”瞬间一抬手！
这么近的距离根本无法躲闪，明明上一刻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人忽然露出杀意，直直冲着顾微的要害而去！
相同的金光化作刀刃，袭向顾微的脖颈，但比起顾微刚刚那一击，更加凌厉，就连四周的这片空间，都不堪重负的出现了数道细长的裂痕。
在强烈的金光下，顾微的眼睛瞬间传来灼痛，难以言喻的巨大力量下，他渺小的像是一只蝼蚁。
轰——！
漆黑的空间瞬间被隔成两半，在这样的情况下，几乎不可能有人存活。
片刻后，一阵低笑传来。
无端令人脊背生寒。
黑衣“顾微”站在原地，轻飘飘一抬手，
铛——！
身后的攻击被他一只手拦下。
“真聪明……顾微，你早就看出来了吧？配合我演戏？”
顾微收回手，猛得后撤几步，死死盯着面前的背影。
黑衣顾微偏头，露出猩红的眼睛和冷白的侧脸，勾着唇，悠然转身看过来：“不然，为什么能躲过这一击？”
顾微稳住身形，眼中暗光一闪：“也没有很早，刚刚意识到的，你的设计简直天衣无缝，但我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甩了甩被震得发麻失去知觉的手臂，感到前所未有的棘手：“你是哪一条时间线的？”
黑衣顾微皮笑肉不笑，“最后一条。”
“哼，”顾微也笑了一声，“你说的话里，有几成是真的？”
“你猜。”黑衣“顾微”抬手一挥，周围的其他幻影瞬间消散。
“我猜，从始至终，我遇到的所有在我之前的顾微，其实都是你，你刚刚所说的那些经历，包括复刻版的笔记本、包括那个成功以后回到密林古堡副本的，其实都是你，对不对？”
黑衣“顾微”背着手，点点头：“你能猜到这些并不意外。”
顾微喘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所以，数百条时间线是假的？你到底是谁？”
“数百条时间线是真的，但我在你之前，就已经将其他时间线的顾微吞噬了，所以你刚刚看见的，都只是我记忆的残影。”
“哈……”顾微讽刺的勾起唇角：“是啊，正因为你已经都经历了一遍，所以才这么了解，融合所有时间线击败【智械】，这并不是你的猜测，而是你已经切身证实可行的方法。”
“你明白的太晚了。”
顾微闭了闭眼，“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就是你，我想创造一条完美的时间线，于是费尽心力为你铺设道路，让你通向完美的结局。而我则寄生在【智械】的身上，并最终拉你进来，完成最后一环。”
“然后杀了我，取代这条时间线的我，享有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顾微替他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是的，”黑衣“顾微”依旧扬着唇角：
“我被剥除因果，所以我永远保持理智，永远做出最正确的选择，永远不出差错，才造就了现在成功的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
“所以，顾微，你是踩着我的痛苦走到今天的，你完全能够理解我，对吗？”
第499章 “求你救救我……”
理解？
顾微很明白对方的感受，换做是自己，所作所为不会比他好到哪里去。
金光再次爆发，凌厉的攻击迎面而来。
那几乎是顾微见到的，最强的攻击了。
没有花里胡哨招式，也没有酷炫的色彩，但每一次对上，仅仅只是看一眼就会令人寒毛直竖，心中生不起一丝反抗。
对方并不给他回答的机会，一次次攻击都带着不死不休的决绝。
完全是冲着要顾微的命去的。
最棘手的是，他们的思考习惯、攻击习惯、躲闪方向几乎一模一样，而且对方更加冷静，更加无懈可击。
顾微几乎找不到他的任何破绽。
“你不是已经成功了吗？为什么还要来这条时间线？”
顾微站稳身形，快速思考着应对的方法。
“那不算成功，除了一个冰冷的游戏，我什么都没有了。”
黑衣“顾微”盯着他，一举一动都轻松至极，仿佛根本没耗费多大的力气。
他低笑了一声，语气中有种诡异的平静：“在那条时间线里，我比你更无助……我甚至求霍淮救救我……”
他看着顾微，诡异的笑起来，“你一定……一定没见过他当时的表情。”
顾微手指一颤。
下一刻，金光再次爆发！
对方立刻抓住了他心境动摇的瞬间，攻击眨眼间就到了眼前。
数百条时间线的记忆洪流也在此刻呼啸而来，宛如滔天巨浪，拍下去的瞬间就让顾微无法动弹。
顾微从不知道走马灯是什么感觉的，但现在体会到了。
明明是一些错乱的画面，可却能连贯的在眼前闪现。
九岁的霍淮拉着他的手，去了一个偏僻的山头。
顾微不说话，蹑手蹑脚，就连呼吸都生怕惊扰了眼前的一切。
画面中的小霍淮背对着他，背影有些急切，他用昂贵的小礼服兜着一些野果，把衬衣下摆扯得不成样子。
脚下是浓密的杂草，时不时还有没见过的虫子从脚边跳过去。
虫鸣长长短短，一切的一切，都由内而外散发着美好的气息。
画面中的他被对方拉着手，直到山头。
“给，先生不知道这里，你今天的饭一点都没吃，一定会饿吧？我只有这些。”
九岁的霍淮在虫鸣和月光里抬头看他，手里的野果散发着清香。
“这算是谢礼吗？”画面中的顾微满含笑意的开口。
从声音上根本看不出，这会是那个浑身毫无情绪波动，只剩阴狠和算计的顾微。
“嗯，谢谢你今天帮了我。”
“不客气，他们在冬天推你下湖，总该得到报应，”顾微俯身接过野果，“我就是他们的报应。”
九岁的霍淮认真的看着他，双眼发亮。
他对未来一无所知，天真的以为他幸运的遇到了世间最独一无二的珍宝。
“霍淮，喜欢我吗？”画面中的顾微用充满诱惑的语气开口说。
霍淮点点头。
“那……让我的做你的爱人，你会排斥吗？”
霍淮的眼中带着疑惑。
“矮人？不啊，你很高，比父亲还高。”
顾微轻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破碎的画面卷走这片宁静，面前的画面再次清晰之后，映出了霍淮慌张的脸。
他还是九岁的样子，满手是血，拼命堵着顾微胸前的贯穿伤。
“你在流血，陆妄……你在流血……”
顾微以第一视角看着这幅画面，因此并不知道那个顾微脸上是什么样的神情。
也不知道他受了什么样的伤。
只是从出血量上判断，如果得不到及时的治疗，一定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大片大片的猩红充斥着画面，远处似乎在战斗，巨大的轰鸣声和庞大遮天的怪物撕扯着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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