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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淮的声音发抖，顾微的喘息声艰难而粗重。
“死不了……霍淮，把那把刀拿过来，咬舌自尽太痛苦也太慢了，马上我就能带你回到十年前了，不能浪费时间。”
霍淮脸上的惊恐和慌乱简直要溢出来。
但他从不拒绝顾微的任何请求。
黑色的长刀被顾微艰难的架在脖颈上，下一刻天旋地转。
顾微能清晰的看见霍淮猛然睁大的双眼。
那双眼睛中，是他从未见过的绝望。
画面再次一转，犹如一缕夏季闷热的风，扑面而来的时候满是令人烦闷的热。
原本混乱的场景消失不见，一切都已经安静下来了。
画面里，顾微手里托着一块碎裂的怀表，脚下，是散落一地的白纸。
那些白纸上，还带小九和杜林他们的画。
只是每一页上，都被人用鲜血画下了一些奇怪的符号。
属于小九那张纸上，画着一个倒8，除此之外，其他纸面上也画着倒三角和五角星等图案。
顾微还没等看清，视野便缓缓上移。
空中那只巨大的机械眼球俯视着他。
“失败了……失败了……”
顾微喃喃道，声音里除了茫然和绝望再听不出其他。
如同蛆虫一般的机械触手破土而出，一节一节的插在他的脊椎骨上。
顾微瞬间身体僵直。
另一条机械触手轻飘飘从他头顶划过。
虚空中传来几声弦被隔断的声音。
【智械】在剥夺他的因果。
余光里，一个人影飞速靠近，用极大的力气猛得扯开那条机械手臂。
顾微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霍淮用藤蔓暂时帮他树立起了屏障，疯狂的扯着顾微身上的机械触手。
“别管那些了……已经失败了，什么都来不及了。我有另外的事要你去做。”
顾微倒在地上，艰难开口：“我会在被剥夺因果前再做一次尝试，你还会再次见到我，到时候，把你接下来看见的一切，和我……再说一遍。”
“不，人死了就真的没了。”
“听我说，霍淮，只有按照我说的做，才是在救我。”
霍淮将他抱起来，擦掉脸上的血迹和沾上的泥土，“看着你去死，也算救你吗？”
“算，”顾微轻声说：“霍淮，我没有办法了，也不知道还能信任谁。所以，可不可以，求你救救我……？”
第500章 唯一
仿佛时空的巨响，当那句熟悉的话再次出现的时候，顾微已然说不出一个字。
画面里，那个顾微在最后时刻将召唤出小九，将怀表放在她的手里。
他的眼中爆发出耀眼的金光，仿佛孤注一掷般，将身上所有的力量尽数灌注其中。
下一刻，金色的纹路宛如荆棘般攀爬而上，顺着小九的手臂向上，最终在眼中汇聚。
“我没有找回十年前的记忆，但我觉得，小九，你一定不普通。或许，你才是我最后的底牌……”
铛——！
巨大的钟声响彻副本，画面中，顾微的身后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金色钟表，指针瞬间一停！
在最后一刻，顾微证实了心中的另一个方法的可行性，他成功看见了通向十年前的大门，却已无力再推开那扇厚重的时间之门。
他彻底失去了抵抗力，因果被剥夺。
后面发生了什么，可想而知。
【智械】被反杀，顾微在游戏里登神，拥有序使之上的力量，却不愿意离开游戏，投身宇宙中的其他文明。
他像是守着坟墓那样，守着已经没有一个故人的直播演绎游戏，然后给它更名为“试炼游戏”。
他并没有给玩家带去希望，而是比【智械】更甚，变本加厉的新增了很多苛刻的规则。
像是老鼠，报复一般，见不得一点光亮。
每当有人即将离开游戏，他就会亲自出现，戏弄一番然后杀死。
如此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他终于不再逃避，回到了他登神的副本。
回溯时间的通道在这里出现过，他意外发现了时间线交错时产生的混乱，忽然有了新的点子。
或许，故事还没有结束，他还可以……夺回一切。
纷乱的画面骤然破碎，黑衣“顾微”的攻击已经到了眼前。
“对，就是这种表情。”
阴冷的声音响起：“就是这种震惊又绝望的眼神，这就是霍淮当时看见我自杀的眼神。”
下一刻，无可抵挡的攻击到了近前。
铛！
金色的火花四溅，两股相同的力量迎面相撞！
在猛然爆发的金光中，顾微浑身裸露在外的皮肤都被金色的纹路覆盖，甚至就连脸上的蛇纹都变成了金色。
顾微的手臂完全被金纹覆盖，抬手挡下了这一击。
“真可怜啊……顾微。”他说。
……
同一时间，副本内，
【顾微被拖进去了，我能感受到里面混乱的时间线。】
【智械】空中的机械触手没了一半，就连声音中都带着杂音。
霍淮手里捏着一块水晶块一样的东西，金藤缠绕在上面，不断收紧，竭力想要碾碎那块水晶。
那就是【智械】的核心。
在场之人，只有霍淮能触碰到它。
“打开。”霍淮冷冷道。
他举起手中的水晶，让金藤松了一点：“否则我会捏碎它。”
【我们也算相处过很久的同事了，我了解你，霍淮，即便我打开了那个空间，让顾微出来，你也不可能放过我。】
【更何况，我也打不开，里面有股比我更强的力量封闭了那片空间。】
霍淮瞬间心中一紧，眼中冰冷一片：“谁？”
【除了顾微他自己，还能有谁呢？】
【我承认我失败了，但这并不代表顾微就能成功，或许他现在正在里面与上百个自己对峙。】
【不如期待一下，最后哪个顾微能从里面走出来？】
霍淮抿唇，心中不受控制的想。
哪个顾微会从里面走出来？
他心中一跳，转头倏然看向杜林。
正想开口让他们集体攻击【智械】，逼它打开通道，就看见面前缓缓出现一道黑色的裂痕。
“怎么回事？老大呢？！”
杜林赶过来，面具上沾着血迹，整个人身上的煞气还没有完全消散。
霍淮死死盯着那道忽然出现的狭长缝隙，没有回头，“在你面前。”
“哈？”杜林看着那道缝隙，感到莫名其妙。
其他玩家纷纷进入副本，播报声渐渐平息。
【真理】收起武器，与霍淮一同皱眉看着。
“【死生】在里面？”
“嗯。”
面前的黑色缝隙像是被什么东西在天幕上割开，散发着诡异危险的气息。
下一刻，那道裂缝向两侧缓缓扩大，形成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门”。
里面没有传出任何声响，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除了一片漆黑，什也看不见。
霍淮心中一跳，骤然往前迈了一步。
忽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那一瞬间的浓重血腥味令人作呕。
几人均脸色剧变，骤然后退几步。
这样的血腥味，出血量应该非常大，至少，绝不是一个人能散发出来的。
他们仿佛能从这阵味道看见里面的尸山血海。
“怎么回事？老大！你在里面吗？！”
即便他们知道顾微的天赋死不了，但依旧感到心惊胆战。
人对未知的恐惧是无限的。
下一刻，众目睽睽之下，那扇“门”里忽然伸出一只沾满鲜血的手，“啪”一声握在边缘处。
众人心中均是一跳。
霍淮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伸出手：“微……”
“别过来。”有些颤抖地声音响起，仅仅三个字就让霍淮停在原地。
“你受伤了？”
“没有，受伤的……是他们。”
最后一个字落下，里面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
衬衣已经完全变成了猩红的颜色，长发青年的脸苍白没有血色。
血正从额角处顺着侧颊缓缓滑下，悬停于下巴，最后啪嗒落地。
众人也终于看清了里面的场景。
青年身后，那片无法描述的空间里，横七竖八堆积着数百具尸体！
但最令人心惊而不可置信的是，那些尸体死状惨烈，却长着完全相同的脸！
那是顾微的脸！
“老大，你……”
“哈哈……”顾微轻笑几声，声音低沉悚然。
下一刻，里面的尸体流出的血汇聚在一起，从边缘处溢出来，仿佛血河般向外流淌。
那样血腥诡异的场景即便是最血腥恐怖的副本都没有见过。
【真理】脸色剧变，快速捂住小九的眼睛。
“【死生】？”他浑身紧绷，因为顾微身上的诡异气息而如临大敌。
顾微笑声停止，甩了甩手臂上的血，脸上浮起一丝笑：
“只有我活着出来了……”
季书缓缓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说：“那些……那些都是你？”
顾微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癫狂，甚至神情平静到好像只是杀了几个诡异。
可越是平静，就越令人忍不住想象，刚刚在他们看不见的这片空间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谁杀了那些“顾微”？
第501章 攻守易形
霍淮看见顾微的那一瞬间就忍不住冲上去扯着他的手腕，将他拉到自己面前。
顾微的鼻尖触碰到他的颈窝，呼吸间满是风霜的味道。
现在的霍淮与那个九岁的孩子是不同的。
他现在有记忆有实力。
“没事，还有多久？”
顾微看向他被金藤缠绕的手臂问。
“大概还有一分钟左右，期间若是出现什么意外……”
“不会。”顾微在他耳边说。
他看周围还有不少疑惑的同伴，所以没有跟他交谈太久，只是从他怀里后撤的时候有意无意的擦过了他的唇角。
霍淮猛得一僵，后者却毫无所觉的直起身。
“不会再出现的什么意外了，”顾微补充完刚刚那句话，直起身的时候，神色完全看不出与之前有什么区别，“这世上再没什么意外能打断这个过程了。”
“除非……【观测】序主亲至。”
话音刚落，顾微安抚的看了一眼众人，抬头望向那个已经穷途末路的劲敌，“对吧，【智械】？”
【智械】身上覆盖的金属迅速出现锈痕，以一种诡异的速度侵蚀着它的全身。
【我一直以为，你会和上百个自己和平相处……】
顾微一挑眉，抹去侧颊的鲜血，“凡事总有例外。”
他性格中隐藏的侵略性和掌控欲注定他不可能毫无保留的对待任何人，即使是自己。
“攻守异形了，【智械】。”
【你的复活次数本就不多，现在应该所剩无几了吧？】
【等我死了，游戏彻底失控，你又不愿意成神，到时候你的复活次数还够用吗？】
顾微脸上终于扬起一丝轻松愉快的笑。
仿佛刚刚从黑衣“顾微”那里看见的画面都在记忆里远去了。
他笑起来，“谁说我不愿意成神？”
【智械】彻底分析不出顾微的想法了。
它发出“滴滴”两声，被破坏的系统部位已经不足以支撑他分析顾微的话。
它很意外。
【你想成神？】
它甚至就连原本虚弱的语调都突然拔高了一截。
身为一个没有感情的存在，他头一次产生了被戏耍被背叛的感觉。
它简直想看看顾微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既然想成神，那到底为什么总是跟自己作对？
“我在另一条时间线的自己那里的看见了一些有趣的记忆，对于他到底为什么能随意穿梭时间线，以及【观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还是有些好奇的。”
“更何况，就算我击败了你，也只是除掉了一个【观测】的卒子，在你之上，还有很多更高的存在。我若是依旧只活在游戏里，那若是灾难再次降临，我也依旧束手无策。”
“不好……”
【那既然这样，我们可以……】
“但你必须得死，我们之间没有和谈的可能。”顾微脸上的笑意骤然变得冰冷，“我对做别人的棋子深恶痛绝。”
【有什么不好？我们以后依旧可以合作，如果你想知道有关序主和序使之间的事，我都可以告诉你。】
“不用，我会明白的……”
杜林蹲在地上，面具已经满是血点，他在顾微说话的时候从不插嘴，所以即便满脑门问号，也依旧只是抠抠地上石子，不说话。
一旁的小九砍累了，心里的恨也发泄的差不多了，有些茫然的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电锯看着顾微。
微生迟依旧是老样子，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若有所思的盯着面前这一幕。
微生池站在他身边，一脸莫名其妙，眉头紧皱，恨不能直接上去揍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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