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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雪卿没说话，目光落在那家店的橱窗上，半晌，才淡淡地“嗯”了一声。
程砚秋眼睛一亮，拽着他就往店里走：“走走走，试试那件灰色的风衣，肯定适合你！”
店内灯光柔和，木质衣架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导购小姐微笑着迎上来，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停在谢雪卿身上：“先生想试试什么款式？”
谢雪卿还没开口，程砚秋已经拿起一件烟灰色的长风衣，兴致勃勃地比划了一下：“这个！”
导购笑着点头：“您眼光真好，这款是刚到的新品，面料很轻，剪裁也很修身。”
谢雪卿接过衣服，指尖摩挲了一下衣料，眉头微皱：“……太麻烦了。”
程砚秋不由分说地把他推进试衣间：“试试又不会少块肉！”
试衣间的门关上，程砚秋靠在墙边等着，心里莫名有些期待。导购小姐在一旁整理衣架，忽然小声笑道：“您朋友气质真好，穿什么都好看。”
程砚秋干笑两声：“……还行吧。”
正说着，试衣间的门开了。
谢雪卿走了出来。
程砚秋呼吸一滞。
——烟灰色的风衣衬得他身形修长，腰带松松地系着，勾勒出窄瘦的腰线。衣领微微立起，露出半截白皙的脖颈，整个人像是从旧画报里走出来的贵公子，清冷又矜贵。
导购小姐惊叹道：“太合适了！”
谢雪卿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看自己：“……奇怪。”
程砚秋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点哑：“……哪里奇怪？”
谢雪卿抬眸看他，眼底闪过一丝困惑：“……太像人了。”
程砚秋心头一颤。
——是啊，太像人了。
——像到让他差点忘了，眼前这个人是只厉鬼。
他猛地回过神，故作轻松地拍了拍谢雪卿的肩膀：“好看就行！再试试这件衬衫！”
谢雪卿被他推回试衣间，门关上的瞬间，程砚秋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该死。
——他刚才居然看呆了。
第65章 ：买衣服
谢雪卿换回自己的卫衣，刚推开试衣间的门，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程砚秋胳膊上搭着四五件衬衫，手里还拎着两条休闲裤，正兴致勃勃地跟导购讨论：“这件藏青色的也拿一件，对，185的码！”
谢雪卿：“……？”
他走过去，手指勾住程砚秋的后衣领，把人往后一拽：“你中邪了？”
程砚秋回头，眼睛亮晶晶的：“这件oversize的毛衣你穿肯定好看！还有这件工装外套——”
谢雪卿面无表情地打断他：“你今天还在哭穷说银行卡余额还剩287.6，现在倒是挺大方？”
程砚秋：“……”
他卡壳了两秒，突然理直气壮：“那能一样吗？这是给你买的！”
谢雪卿挑眉：“所以？”
“所以……”程砚秋声音渐渐弱下去，又突然拔高，“所以这是兄弟情！懂不懂！”
谢雪卿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轻笑一声：“兄弟情？”
他松开程砚秋的手腕，指尖轻轻点了点那件暗红色衬衫的价签——四位数的价格明晃晃地刺眼。
“你上次说，”谢雪卿慢悠悠地提醒他，“要攒钱娶老婆。”
程砚秋耳根一热，梗着脖子：“那、那也不差这点！”
谢雪卿“哦”了一声，忽然凑近一步，帽檐下的眼睛直直望进程砚秋的瞳孔里：“那你老婆知道你在外面乱花钱吗？”
“……”程砚秋噎住，半晌才梗着脖子道，“给兄弟买两件衣服怎么了！你看你天天穿我那件起球的旧卫衣，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你！”
谢雪卿挑眉：“所以？”
“所以这些我全买了！”程砚秋大手一挥，转身就要去柜台结账。
谢雪卿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冰凉的手指贴上脉搏，程砚秋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谢雪卿却只是微微倾身，在他耳边轻声道：“程砚秋，你攒了三年老婆本，现在是要娶我吗？”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程砚秋整个人僵在原地，从耳尖一路红到脖子。
“胡、胡说什么！”他猛地后退一步，结结巴巴，“我这是……这是兄弟情！懂不懂！”
谢雪卿松开手，慢悠悠地从他怀里抽走那件最贵的风衣放回货架：“哦，那兄弟建议你冷静。”
程砚秋眼睁睁看着风衣被挂回去，痛心疾首：“那个版型多适合你啊！”
“适合，但没必要。”谢雪卿又抽走两条裤子，“鬼不需要换洗衣服。”
程砚秋急了：“可你现在有实体了啊！”
谢雪卿忽然停下动作，静静看了他两秒：“程砚秋，你是不是忘了.....你说你是个直男。”
他的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把衬衫塞回架子上：“不买了不买了！结账！”
收银员憋着笑扫码，谢雪卿站在一旁，看着程砚秋通红的后颈，嘴角微微上扬。
——蠢货。
——明明穷得要死，还硬要逞强。
走出店门，夜风一吹，程砚秋终于冷静了点。他拎着大包小包，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谢雪卿——那人穿着新买的烟灰色风衣，整个人像是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连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回头多看两眼。
程砚秋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满足感。
“其实……”他小声嘀咕，“还挺值的。”
谢雪卿侧头：“嗯？”
“没什么！”程砚秋赶紧加快脚步，“回家做饭！”
谢雪卿看着他的背影，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新衣服，又抬头看了看程砚秋泛红的耳尖，忽然觉得——
当个“人”，好像也不错。
第66章 ：见鬼了！
抽油烟机嗡嗡作响，锅里热油滋啦一声，切好的蒜末丢进去，香气瞬间炸开。
程砚秋系着围裙，袖子挽到手肘，正动作利落地翻炒着虾仁，油星偶尔溅到手臂上，他也只是皱了皱眉，继续颠勺。
谢雪卿靠在厨房门框上，双臂抱胸，帽子和风衣早已脱下，身上只穿着那件新买的深灰色高领毛衣。
暖黄的顶灯落在他身上，衬得他整个人像是被镀了一层毛茸茸的边，连眉眼间的冷意都软化了几分。
“不是让你去沙发上坐着吗？”程砚秋头也不回，声音混在炒菜的嘈杂里，“油烟大，别熏着你。”
谢雪卿没动，目光落在程砚秋被热气蒸得泛红的耳根上：“怕你毒死我。”
程砚秋“啧”了一声，转身从碗柜里拿出一个瓷盘，顺手塞到谢雪卿手里：“那帮忙拿盘子，总行了吧？”
谢雪卿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白瓷盘，边缘有一圈青花纹，摸上去温润光滑。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忽然开口：“……你以前也这么伺候人？”
“哪能啊，”程砚秋把炒好的虾仁倒进盘子里，金黄的虾仁裹着油光，混着翠绿的葱花，“我对自己都没这么上心。”
他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赶紧补充：“……兄弟情！兄弟情懂不懂！”
谢雪卿轻嗤一声，端着盘子往餐桌走，背影挺拔得像棵松。程砚秋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挠了一下。
——奇怪。
——明明只是普通的晚饭，普通的对话，为什么会有种……家的感觉？
他摇摇头，转身去盛米饭。电饭煲掀开的瞬间，白雾腾起，模糊了他的视线。
谢雪卿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了厨房门口，手里多了一杯水，递到程砚秋面前：“嘴角沾到酱油了。”
程砚秋下意识舔了舔嘴角，接过水杯咕咚咕咚灌了两口。水温刚好，不烫不凉，像是有人特意调过。
他放下杯子，忽然笑了：“谢雪卿。”
“嗯？”
“你现在特别像……”程砚秋顿了顿，“等老公下班回家做饭的小媳妇。”
谢雪卿眯起眼，厨房温度骤降三度。
程砚秋立刻举手投降：“我错了！吃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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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砚秋刚把最后一盘蒜蓉粉丝虾端上桌，门铃就响了。
“谁啊？”他擦了擦手，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门一开，陈明那张圆润的脸就挤了进来，鼻翼翕动，眼睛发亮：“卧槽！这么香！你在家开小灶？！”
饭菜的香气顺着门缝飘出去，直冲陈明天灵盖。他扒着门框，目光越过程砚秋的肩膀，精准锁定餐桌上的虾和时蔬，咽了咽口水：“正好我没吃晚饭……”
程砚秋翻了个白眼：“你哪次来不是‘正好没吃晚饭’？”
陈明嘿嘿一笑，厚着脸皮往里挤：“咱俩谁跟谁啊——”
话没说完，他的视线越过程砚秋的肩膀，直直对上了餐桌前谢雪卿那双冷冰冰的眼睛。
陈明：“……”
谢雪卿：“……”
空气凝固了两秒。
“卧槽！！！”陈明猛地往后一跳，后背“砰”地撞在走廊墙上，手指颤抖地指着餐厅，“鬼、鬼啊——！！！”
程砚秋一把捂住他的嘴：“闭嘴！邻居要报警了！”
陈明被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含糊不清地呜咽：“唔唔唔！（他不是在青峰山吗！）唔唔唔！（为什么会在这里吃饭！）”
谢雪卿放下筷子，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门口。他今天穿了那件新买的深灰色高领毛衣，衬得肤色冷白，整个人看起来优雅又矜贵——如果忽略他眼底那抹危险的光的话。
“陈明。”谢雪卿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陈明：“……”
他腿一软，差点给这位鬼王大人跪下。
程砚秋松开手，无奈扶额：“你先进来再说。”
陈明缩在沙发角落，手里捧着程砚秋塞给他的热水，眼神飘忽：“那、那个……谢哥，您现在不是应该在青峰山上吗？”
谢雪卿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指尖轻轻敲着膝盖：“嗯，昨天刚回来。”
陈明：“……”
昨天！
昨天他刚吃完冰箱里最后一个布丁！还手贱给谢雪卿发了消息！
【陈明：谢哥！你冰箱里的布丁我承包了！（附：空包装盒照片）】
现在回想起来，简直是在阎王殿前跳踢踏舞——嫌命长。
程砚秋端着一盘虾仁走过来，莫名其妙地看着陈明惨白的脸色：“你干嘛？见鬼了？”
陈明：“……”
可不就是见鬼了吗！还是来讨债的那种！
谢雪卿忽然站起身，朝厨房走去：“我去拿饮料。”
陈明一把抓住程砚秋的袖子，压低声音：“老程！救命！我昨天把他布丁吃光了还发了照片！”
程砚秋：“……你完了。”
厨房里传来冰箱开门的声音，紧接着是漫长的沉默。
陈明额头冒汗：“他、他是不是在找刀？”
程砚秋：“不，他在拿布丁。”
果然，谢雪卿拿着三盒布丁走了出来，慢条斯理地拆开一个，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然后抬头，对陈明微微一笑：“味道不错。”
陈明：“……”
这比找刀还可怕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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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雪卿走到陈明面前。他比陈明高了半个头，垂眸看人时自带压迫感：“饿了？”
陈明：“……啊？”
“碗在厨房，”谢雪卿淡淡地说，顺便把手中的布丁给了陈明一个，“自己拿。”
说完，他转身回到餐桌前，继续吃饭，仿佛刚才的闹剧与他无关。
陈明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手里正放着谢雪卿刚刚给的布丁，半晌，才机械地转向程砚秋：“……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程砚秋叹了口气，揽住他的肩膀往厨房带：“别想了，先去盛饭。”
陈明梦游似的拿了碗筷，坐到餐桌最远的角落，小心翼翼地盯着谢雪卿看了半天，突然压低声音：“老程……你们这是……又在一起了？”
程砚秋一口米饭呛在喉咙里：“咳咳咳——！”
谢雪卿递过来一杯水，程砚秋手忙脚乱地接过，灌了两口才顺过气来：“胡说什么！这是……这是……”
“兄弟情？”谢雪卿冷不丁接话。
程砚秋：“……”
陈明看看程砚秋涨红的脸，又看看谢雪卿微微上扬的嘴角，突然福至心灵：“哦——我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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