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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远处有小孩的嬉闹声，楼下邻居家的收音机放着老旧的民谣，沙沙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平常。
仿佛他们只是一对普通的、在午后小憩的情侣。
而不是一个被业火反噬的厉鬼，和一个明明知道真相却假装不知的人类。
程砚秋轻轻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谢雪卿靠得更舒服一点。
然后，他伸手，悄悄握住了谢雪卿冰凉的手指。
——至少这一刻，让他睡个好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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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雪卿靠在程砚秋肩上，呼吸轻缓，像是真的睡着了。
程砚秋没敢动，只是微微偏头，看着谢雪卿安静的侧脸——睫毛低垂，唇色淡得几乎透明，像是被阳光晒褪了色的画。
叮——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程砚秋下意识皱眉，生怕吵醒谢雪卿。他小心翼翼地用另一只手摸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
许悠：【砚秋，我下周三放假，想去海市玩两天，你有空吗？能不能当个导游呀？[笑脸]】
程砚秋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一时没动。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谢雪卿。
——要是让这位鬼王大人知道，怕不是要把栖鹤居的玻璃全冻裂。
程砚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慢慢打字：【行啊，你几号到？】
发完消息，他盯着屏幕，心里莫名有点虚。
——其实也没什么吧？
——就是普通朋友，带她在海市转转，吃个饭，最多一天就结束了。
——谢雪卿又不是他什么人，没必要报备……对吧？
正想着，肩上的重量忽然动了动。
谢雪卿微微蹙眉，似乎被手机的光亮扰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嗓音带着点刚醒的低哑：“……吵什么？”
程砚秋迅速锁屏，故作镇定：“没什么，工作消息。”
谢雪卿眯着眼看他，目光从困倦逐渐变得清明，最后定格在程砚秋微微绷紧的下颌线上。
——撒谎。
——人类的心跳声，在撒谎时会加快。
但他没拆穿，只是慢悠悠地直起身，伸了个懒腰，语气随意：“哦，那你忙。”
说完，他站起身，往厨房走去，背影懒散，看不出情绪。
程砚秋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莫名有点堵。
——他是不是察觉到了？
——应该没有吧……
正胡思乱想，手机又震了一下。
许悠：【太好了！我周三下午到，住的地方还没定，你有推荐的吗？】
程砚秋盯着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又删，最终还是回复：【我帮你看看。】
发完消息，他抬头看向厨房。
谢雪卿正站在冰箱前，背对着他，手里拿着刚从冰箱拿出来的布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包装盒的边缘，半晌没动。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却衬得他的背影格外孤寂。
程砚秋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在想什么？
——是不是……不高兴了？
厨房里，谢雪卿终于撕开布丁的封口，低头吃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却莫名有点苦。
他垂眸，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指尖隐约有黑色的纹路蔓延——那是业火反噬的痕迹。
——人类的朋友，人类的社交，人类的生活。
——而他现在只是个连实体都维持不了多久的厉鬼。
——有什么资格不高兴？
他轻轻扯了扯嘴角，把剩下的布丁扔进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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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的水龙头没关紧，水滴落在水池里，发出轻微的“滴答”声，让沉默更加明显。
第63章 ：消醋
冰箱门敞着，冷气丝丝缕缕地往外渗。谢雪卿靠在料理台边，垂眸盯着手里的布丁盒，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边缘的塑料封口。
“晚上想吃什么？”程砚秋故意用轻快的语气打破沉默，伸手关上冰箱门，“红烧排骨？还是上次你说还不错的那个蒜蓉粉丝虾？”
谢雪卿没回头，声音淡淡的：“随便。”
程砚秋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拇指按上谢雪卿的嘴角，轻轻往上一推——
“笑一下。”他故意用哄小孩的语气，“程氏独家秘方，保证心情变好。”
谢雪卿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睫毛颤了颤，下意识要躲，却被程砚秋另一只手固定住了下巴。
“别动。”程砚秋凑近了些，呼吸拂过谢雪卿的耳尖，“你看，这样多好看。”
他的拇指还抵在谢雪卿唇角，触感冰凉，像是摸到了一块温润的玉。谢雪卿被迫扬起一个僵硬的微笑，眼底却依旧没什么温度。
“无聊。”谢雪卿别过脸，却没能挣脱程砚秋的手。
程砚秋低笑了一声，忽然变本加厉地用两只手捏住谢雪卿的脸颊，往两边轻轻一扯——
“那这样呢？鬼王大人笑一个？”
谢雪卿被他扯得微微睁大眼睛，原本苍白的脸颊因为外力泛起一点血色，看起来居然有几分活气。他皱着眉去拍程砚秋的手腕：“松手。”
“不松。”程砚秋得寸进尺地又捏了捏，“除非你答应跟我去超市。”
谢雪卿眯起眼：“……你是在威胁我？”
“是邀请。”程砚秋松开手，顺势滑下去握住谢雪卿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冰凉的皮肤，“就当陪我？嗯？”
谢雪卿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轻轻“啧”了一声：“……随便你。”
程砚秋得逞地笑了，拽着他就往门口走：“那快点，晚了超市的活虾就卖完了。”
谢雪卿被他拉着，脚步有些不情愿，却还是跟了上去。走到玄关时，程砚秋突然回头，伸手帮他把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外面太阳大，要不要戴个帽子？”程砚秋从衣帽架上拿下一顶黑色棒球帽，不由分说地扣在谢雪卿头上，“好了，完美。”
谢雪卿抬手想摘，却被程砚秋按住手腕：“别动，很好看。”
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谢雪卿小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淡色的唇。程砚秋盯着看了两秒，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走了。”他仓促地转身，手指却还紧紧扣着谢雪卿的手腕，像是怕他跑掉。
谢雪卿低头看了看两人相触的皮肤，又看了看程砚秋泛红的耳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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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风带着夏末的余温，行道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偶尔飘落一两片，打着旋儿落在两人脚边。
程砚秋拎着购物袋，慢悠悠地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谢雪卿。鬼王大人戴着那顶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小半张苍白的脸，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步伐不紧不慢地跟着。
“你走那么慢干嘛？”程砚秋故意放慢脚步，等谢雪卿跟上来，“怕被阳光晒化了？”
谢雪卿淡淡瞥了他一眼：“怕你被车撞死。”
程砚秋笑了：“那鬼王大人可得保护好我。”
谢雪卿没接话，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街道两侧——橱窗的倒影、巷口的阴影、远处高楼的玻璃幕墙。
——太安静了。
——方慕言这段时间销声匿迹，反而让人不安。
程砚秋注意到他的视线，顺着看过去：“怎么了？”
“没什么。”谢雪卿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在看那边卖糖炒栗子的。”
程砚秋挑眉：“你想吃？”
谢雪卿：“……”
程砚秋已经转身往摊子走去：“老板，来一份。”
热乎乎的栗子装在纸袋里，程砚秋剥开一颗，递到谢雪卿嘴边：“尝尝？”
谢雪卿盯着那颗金黄的栗子看了两秒，微微低头，就着他的手咬住。
“甜吗？”程砚秋问。
谢雪卿“嗯”了一声，舌尖轻轻舔掉唇边沾到的一点糖屑。
程砚秋的指尖还残留着一点温软的触感，他蜷了蜷手指，忽然觉得耳根有点发热。
两人继续往前走，谢雪卿忽然开口：“如果方慕言出现——”
“那我就躲你身后。”程砚秋打断他，笑嘻嘻的，“反正你会保护我，对吧？”
谢雪卿脚步一顿，帽檐下的眼睛微微眯起：“……你倒是很放心。”
“当然。”程砚秋晃了晃手里的栗子袋，“毕竟我家鬼王大人最厉害了。”
谢雪卿别过脸，轻嗤一声：“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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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鱼：我宝手指一勾，某只鬼就哈巴哈巴舔上来了（双手叉腰）（骄傲）
第64章 ：融入人的生活
超市的冷气开得很足，程砚秋推着购物车，指尖在金属扶手上轻轻敲着，目光扫过冰柜里排列整齐的食材。
“虾吃吗？”他侧头问谢雪卿，“还是你想吃鱼？”
谢雪卿站在他旁边，帽檐压得低低的，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闻言微微抬头，冷淡地瞥了一眼冰柜：“随便。”
程砚秋“啧”了一声，伸手从冰柜里拿出一盒鲜虾，丢进购物车：“那就虾吧，上次的蒜蓉粉丝虾你不是挺喜欢的？”
谢雪卿没说话，只是微微偏头，目光扫过不远处货架旁的两个女生——她们从刚才起就一直往这边看，时不时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眼神亮得可疑。
程砚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好对上那两个女生的目光。对方一愣，随即兴奋地低下头，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敲打着什么。
“……”程砚秋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他隐约听到了飘过来的只言片语——
“……肯定是那个眼睛亮亮的是受……”
“……不一定吧，我觉得戴帽子那个更像……”
程砚秋：“……？”
他猛地转头看向谢雪卿，发现对方也正看着他，帽檐下的眼睛微微眯起，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她们在说什么？”谢雪卿慢悠悠地问。
程砚秋耳根一热，立刻别过脸，推着购物车大步往前走：“没什么，去买蔬菜。”
谢雪卿不紧不慢地跟上，声音凉凉的：“哦，原来你是‘上面那个’？”
程砚秋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撞上旁边的促销货架。他猛地回头，压低声音：“你别听她们瞎说！”
谢雪卿挑眉：“那你紧张什么？”
“我哪紧张了？”程砚秋梗着脖子，“我就是……就是觉得她们太离谱了！”
谢雪卿轻笑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伸手从旁边的冷柜里拿出一盒鱼，随手丢进程砚秋的购物车。
程砚秋低头看了一眼，嘟囔道：“……不是说随便吗？”
谢雪卿：“现在想吃了，不行？”
程砚秋：“……行。”
他推着车继续往前走，努力无视身后那两个女生愈发炽热的目光，以及谢雪卿落在他后颈上若有若无的视线。
——该死。
——他明明是个直男！
——就算是弯的，那也绝对是上面的那个！
正胡思乱想，谢雪卿忽然靠近一步，伸手从他肩头拈下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落叶。
“专心看路。”谢雪卿的声音很近，呼吸几乎拂过程砚秋的耳廓，“‘上面那个’。”
程砚秋：“…………”
他决定今晚的蒜蓉粉丝虾里多放三倍辣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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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超市，现在已经入秋了，夜风有些微凉，路灯一盏盏亮起来，照得街道暖融融的。
程砚秋脸上的热度终于消退了些，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谢雪卿——
那人一手提着购物袋，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帽檐下的侧脸线条清冷，倒是一点都没被刚才的尴尬影响。
……凭什么就我一个人不自在？
程砚秋心里嘀咕着，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路边的店铺。忽然，一家复古风格的男装店吸引了他的注意——橱窗里挂着几件剪裁利落的衬衫和外套，暖黄的射灯下，布料泛着细腻的光泽。
他脚步一顿。
“怎么了？”谢雪卿察觉到他的停顿，侧头看他。
程砚秋指了指那家店：“给你买件衣服吧。”
谢雪卿挑眉：“？”
“你总不能天天穿我的T恤吧？”程砚秋理直气壮，“再说了，你那件长衫都穿了一百年了，也该换换了。”
谢雪卿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色卫衣——确实是程砚秋的，已经很旧的领口松松垮垮地，露出一截锁骨。他沉默了两秒，忽然轻笑一声：“怎么，嫌我穿得寒酸？”
“不是！”程砚秋耳根又有点发热，“就是……你现在有实体了，总得有几件自己的衣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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