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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云朝很恼怒,将两串糖葫芦都塞给沈初:“阿初多吃点,再长高点,我可不想再当你哥哥。”
沈初笑了笑,他伸出舌尖舔了一口糖葫芦。
“其实也有可能,是因为将军晒得比较黑,看着显年纪大。”
裴云朝其实长得很俊,是很硬汉的那种俊,他曾经也是养尊处优的世家少爷,在边塞吹了三年沙子,脸皮便不像在京城时那般细腻了。
沈初心疼地抚上他的脸,道:“不然我多晒晒,晒黑点就和你一样了。”
“不行,”裴云朝立马否定,“阿初白白的好看。”
“我日后出门,都得戴个防阳的帷帽,不能再黑了。”
再黑,就配不上夫人了。
沈初闻言,眼睛都笑弯了。
他亲了亲裴云朝的脸,说:“现在也配得上。”
是他沈初,配不上这么好的裴云朝。
两人又说了说江玉和崔文越的事。
裴云朝让沈初放宽心,他说江玉这些年在上京结识的人可不少,不一定会斗不过崔家,而且他也会明里暗里帮帮忙。
沈初道:“其实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裴云朝问:“那阿初担心什么?”
“我担心崔公子,配不上玉儿的情义。”沈初问裴云朝,“阿朝知道当年,崔公子对我示好,我为何会不接受吗?”
“因为他没有你夫君我帅气。”
沈初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
“不是,是因为崔公子不是一个很坚定的人。”
“当年他给我写了很多书信,后来被我父亲看到后,父亲当他面责罚了我,后来他怕我再受罚,便不敢再写书信了,我们也没有再联系。”
裴云朝语气带着点儿醋味道:“那若是他当时又给你写信,你岂不是要跟他一块走了?”
“不是,我只是打个比方。”沈初要被裴云朝气笑了,“重点不是这个。”
他只是觉得这件事体现了崔文越的性格,崔文越和他是一样的人,不是不顾一切、孤注一掷的性格。
“我的意思是说,崔家已经逼到了这份上,崔公子很有可能会打退堂鼓。”
裴云朝却已经听不进去这些话,他只记得自己夫人差点被人抢走了。
他摁着沈初的腰,把沈初逼到墙角,非让他承诺说这辈子只爱他一个人,才肯放了沈初。
第46章 骂街
因为江玉的事,沈初和裴云朝回家的时间便往后延迟了。
一整天两人都在忙着帮江玉。
霸占街道、勾结权贵侵市,这乃是大罪,尤其是勾结权贵侵市一罪,若是严重点的,那是该杀头的。
但是江玉只是个开楼子的,虽然确实和一些官员有交情,但那都是逼不得已,不与官员结交,他这个春满楼在上京根本开不下去。
若是论罪,够不上勾结权贵。
至于霸占街道,这块地当初是一个官员批给他的,他手上还有正经的地契,但现在那个官员反咬一口,死活说没有这回事,地契也是假的。
总之,很是麻烦,其中定有人作梗。
裴云朝去找了宋元璟,和他说了这些事,想让宋元璟帮帮忙,毕竟他是皇帝,他觉得崔家不至于敢骑在皇帝头上拉屎。
但事实证明,裴云朝错了。
崔家确实敢。
不仅敢,他们还敢拉大坨的。
朝廷中的实权,大多操纵在四大家族手上,宋元璟从登基起便是个傀儡皇帝。
他也乐得自在,从没想过夺权,因此这么多年对朝廷上的事全然无知,根本指望不上他帮忙。
这么大个事,江玉却好似并不在意。
他只想着怎么把崔文越从崔府里弄出来。
他带了好些人,去崔府里闹。
沈初怕出事,于是便和他一块儿去了。
到了崔府门前,江玉猛地拍崔府大门,他拍了好一会儿,没人出来,于是大声喊道:
“崔家的,没有人敢出来吗?”
不一会儿,府里走出来一个下人,手中端着一盆脏水。
哗的一声,脏水便泼了出来。
还好江玉拉着沈初躲得快,不然又得被泼一身。
那下人泼完水,又关上了大门,任江玉怎么骂都不肯再出来。
江玉也怒了,差人将准备好的猪血端过来,朝着崔家大门就泼,一边泼一边大骂。
江玉很会骂人,他从小在青楼里长大的,听着这些骂人的脏话长大的,骂得又脏又辛辣。
骂声很快吸引了看客,他们在崔府外围了一圈,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江玉有意想把事情闹大,于是指着崔府的大门道:
“大家都看见了,崔家仗着自己家大业大,欺负我们这种老百姓!”
“砸了我春满楼,还泼我一身猪血!我是犯了多大罪过,崔家要这样侮辱人?”
“你们崔家不是书香世家吗,一个个不是都很能写文章的吗,怎么都不敢出来和我理论!”
“藏在里面跟个缩头乌龟一样,有本事就出来!”
江玉一声一声骂着,好像不知疲倦一样。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都对着他指指点点,江玉却浑然不觉,仍然在一个劲的骂。
他知道崔家要脸面,只要他一直这样纠缠,崔家肯定会派人出来。
不管怎么样,他得先见到崔家人。
见到崔家人之后才有机会和他们谈判,也才有可能见到崔文越。
江玉想见崔文越了。
至于他自己的脸面……
那是什么东西,根本不重要。
当初收养他的楼主被喝醉的公子哥打死,他到处求人,甚至给人跪下给人磕头。
从那以后他就知道,这世上脸面什么的,是最没用的东西。
为了更珍贵的东西,丢脸又能怎么样呢?
骂了一会儿之后,崔家果然受不了了。
大门被人推开,出来的却不是什么重要的人,而是几个拿着棍子的小厮。
一出来,一句话不说,直接挥着棍子要打架。
江玉骂了那么久,早就已经骂急眼了,见他们要打根本不怕,直接上去和他们打了起来。
沈初站在一片混战之中。
周围都是挥着棍子厮打的人。
花落不知道从何处出来,将他护在身后,其余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沈初看着焦灼的战局,他怕江玉吃亏,于是对花落道:“花落,你去帮帮江玉。”
花落垂眸,摇了摇头,“夫人,我不能动手的。”
沈初知道她的意思。
她是将军府的暗卫,崔府里也必然有精锐暗卫,现在双方只是普通小厮的闹事打架,若是两个府邸的暗卫打起来,那事情便严重了。
道理是如此,但沈初还是担心江玉。
这些小厮可能得了命令,不管江玉带来的几个壮汉,棍子全往他身上招呼,就那么一会儿功夫,江玉已经挨了好几闷棍。
沈初看得胆战心惊。
就在这时,一个小厮举起木棍,朝着江玉后脑勺挥去。
这一棍下去,江玉准得头破血流。
“玉儿!”沈初一边惊呼,一边下意识地伸手去挡。
花落也马上想把沈初拽回去,但是晚了一步,沈初动作很快。
那一棍嘭的一声打在了他小臂上。
发出骨裂的声响。
沈初吃痛,捂着小臂整个人蹲了下去。
“小初!”
江玉见沈初受伤,也顾不上打架,马上去检查他的伤势。
他捋起沈初的袖子一看,白皙的皮肤上发出青紫,小臂已经肿了起来。
花落眉头一沉,一脚踢开动手的那人。
夫人受伤,她便没有理由再袖手旁观了,正想上去打,崔府的门又开了。
这回出来的是崔家老爷。
他年近五十,身体仍很英朗,一身文人的长袍,下巴留着美须。
看着倒是两袖清风的文人模样。
崔老爷摸着胡须,看了眼自家门口的一片狼藉,眼眸里全是不悦的神色。
转头,对门内道:“你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说完,他转身走了进去。
崔文越从屋内走出来,他穿着一身玄黑长袍,神色十分疲倦,眼睛深深陷了进去,下巴留着一圈胡茬。
看样子这几日,他过得也不是很好。
江玉一见着崔文越,便扑了上去,牢牢抱住了他。
这些天受到委屈、恐吓、焦虑以及不安全部涌上心头,他鼻尖一酸,眼泪便掉了出来。
“崔文越,我总算见着你了。”江玉哽咽道,“我们去成亲,婚宴都准备好了,我什么都准备妥当了。”
江玉的声音断断续续,眼泪已经落了满脸。
沈初见江玉如意以偿,脸上露出高兴的笑。
他以为崔家放崔文越出来,便是妥协了。
崔文越轻轻拍了下江玉的后背,将他从怀里抽出来。
柔和的目光端详着他的脸,眼里全是对江玉的心疼和怜惜。
“玉儿……”
崔文越缓慢开口,他叫了江玉一声。
江玉抬头,湿漉漉的目光看向崔文越。
却听见崔文越说:
“我们不成亲了,好吗?”
轰隆——
江玉脑中,仿佛响了一声巨雷。
第47章 老婆受伤了!
夜晚,将军府。
裴云朝从马背上翻身而下,衣袍翻飞。
觉晓在府外等着他,见他一回来,立马遣人上去牵马,自己跟在裴云朝身后。
“夫人受伤了?”
裴云朝声音焦急地问。
觉晓将今日发生的事给他说了一遍,道:“夫人伤在小臂上,已经让大夫看过了,说没伤到骨头,应当没有大碍。”
裴云朝心急如焚,脚下健步如飞。
他今日一整天都在为江玉忙活,到处寻人想着帮他脱罪,没想到还没回府,便收到府里的传话,说沈初伤到了。
他急得立刻骑着马回来了。
“夫人在房里吗?”
“在呢。”
裴云朝走到主卧,一掌便推开了门。
沈初正坐在梨花木椅子上。
他脱下了外袍,只穿了件单薄的里衣,屋里炭火烧得很旺,穿着里衣也不冷,只是略微宽大的里衣,显得他身形更瘦削了些。
“阿朝。”见着裴云朝来,他站起身。
沈初知道裴云朝正在往府里赶,但没想到他会来的这么早,因此有些惊讶。
裴云朝两步走到他面前,“哪只手伤到了?”
沈初撩起左臂的衣袖,露出缠着绷带的手:“这只。”
裴云朝拉着沈初坐下,看了看他受伤的手,又抬眸看了看沈初,一张脸冷得不像话。
沈初难得见裴云朝冷脸,有些心虚道:“阿朝,你生气了?”
裴云朝声音冷冷的:“没有。”
沈初一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他生气了,连忙解释说:“今日是个意外,我没想到会打起来,一时间着急了。”
“萧翎已经看过,说没什么大事,骨头没有伤到的……”
“沈初!”
裴云朝猛然吼了一声,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
他这次是真想骂沈初。
下人将这事报给裴云朝时,说得十分严重,说十几个人拿着刀枪棍子打架,夫人小臂挨了一下,肿得两倍大。
裴云朝当时听完心尖都发颤!
他真想骂沈初,骂他到底怎么搞得,能让自己手臂差点断了骨头!
沈初被他凶得有点懵了。
裴云朝很少这么大声和他说话。
他知道是自己的错,低垂着头,有些无措地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揉搓着身上的布料。
“阿朝,对不起。”
声音低低的。
裴云朝见他这副害怕的模样,心里又后悔得不行。
他放低声音,转头安慰沈初:“抱歉阿初,我声音大了。”
“我实在是有些气坏了,你不知道我听到你被人打伤了,心里有多着急!”
“崔家人脑子是不是都有病!还有花落,她到底干什么吃的!江玉也是,我为他到处奔波,他连你都照看不好!”
裴云朝满腔火气,逮着个人便骂。
沈初受着伤,还要轻抚着他的后背安慰他。
“这事不能怪花落,是我自己太着急了,还有玉儿,也不能怪他,当时打起来的时候他都让我往后站呢。”
“要怪的话,倒是可以怪怪崔家人。”
沈初现在对崔家印象可谓十分之差。
他觉得崔家蛮横无理、欺软怕硬、仗势欺人,简直坏得不能再坏。
“爹的,我明天就去崔家闹一场,非得让他们给个说法!”
裴云朝满肚子火气,话语间都带着脏字。
“阿朝还是别去了,崔家已经派人送来了人参和补品,算是赔礼了,再找他们闹,说不定就记恨上将军府了。”
沈初现在觉得崔家就是个小人,不能惹。
当初沈初和裴云朝成亲,裴家虽然不同意,但也没用这种下作的手段逼迫沈初。
相比之下,裴家可谓十分体面了。
裴云朝气稍微消了些,他摸了摸沈初身上其他地方,柔声问:“只伤到了手,其他地方哪儿痛吗?”
沈初摇头:“没有,只有手疼。”
“很疼吗?”裴云朝摸着沈初的伤口,声音有些发颤。
“没有,刚刚很疼,现在不疼了。”沈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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