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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玄昭看了看云蚀安静的脸,意识到他只是睡着了而已,失笑着轻声抱怨:“吓死我了。”
给人重新换衣服时,慕玄昭发现云蚀手肘有个乌青,另一只小臂上有个细小的新鲜伤口。
昨日检查他的身体时没有这些。慕玄昭表情凝重,云蚀不是会席地而睡的人,而且这个乌青一看就是剧烈撞击造成的,至于刺伤就不得而知了。
把人放在床榻上盖好被子,慕玄昭起身走了出去。
“司柠。”慕玄昭冷声叫道。
司柠从拐角急急走来,精致的绣鞋上沾着湿润的泥土,她走近行了一礼。
“奴婢在。”
“本座走后,十二可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司柠回忆了下,很快答道:“十二大人方才把偏殿的文竹拿出来,说危险,不宜放在岚清殿,让我放去后山,但奴婢仔细检查了下,没什么异常。”
慕玄昭沉吟片刻,“他拿给你的时候还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吗?”
司柠:“他的小臂好像受伤了,衣袍都被染红了。”
“好,本座知道了。”慕玄昭抬手叫出暗二,“你们二人速速去把文竹拿回来,记住,不要让人看到。”
司柠行了个礼:“是。”
“属下遵命。”
话音刚落,两人就转身离开了。
慕玄昭望着这偌大的幽絮宫,冷笑,魂兽门的细作,竟藏得这样深。
魂兽门,百年前消失的门派,御兽术的开山鼻祖,上一世围剿幽絮宫的主力之一。
他应该是忘了什么,这个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人回来得很快,手里拿着刚挖出来的文竹。
慕玄昭看了看,又灌入内力,没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哪里都在表明这只是一株普通的竹子。
“你们去时四周有外人的气息吗?”
司柠摇头,看向暗二。
她没有内力,没有收获正常,暗二就不一定了。
没想到暗二也否定道:“并无。”
慕玄昭危险的眯起眼睛,看来动手的人要么武力高过暗二,要么真的自信他们发现不了什么。
“去把严栖叫来。”
暗二领命下去,慕玄昭回到云蚀身边,拍了拍人,“蚀儿,醒醒。”
云蚀听到慕玄昭的声音,奋力振开合在一起的眼皮,无力道:“主上。”
两个字的功夫,刚睁开一条缝的眼睛又合上了。
慕玄昭将人抱起:“身体不适吗?方才被刺伤的手臂除了疼,还有没有其他感觉?”
云蚀意识混乱,没了平时的机警,头搁在慕玄昭的肩上,嗓音低哑着喊道:“主上。”
慕玄昭给他披上外袍,接过司柠手里的湿布巾给他擦脸:“先让严栖给你看看。”
云蚀被湿热的布巾一下擦清醒了,发现他居然大逆不道的全身靠在主上身上,忙退出来:“主……主上,属下自己来。”
“嗯。”慕玄昭也没和他争,双手环着他,神情紧张。
云蚀自己随便擦了下,困倦的问道:“主上,属下无事,只是不慎被划伤而已,不必叫严大夫来了。”
“让他看看。”慕玄昭语气带着强势。
云蚀直着身体,闭嘴了。
慕玄昭叹了口气,抬手将他胸前凌乱的发丝拨到身后。
“我有些担心,让他瞧瞧,你在此处等着,我去去就回。”
云蚀点了点头。
慕玄昭走后,司柠看着神情低落的云蚀有些不忍,上前道:“大人别放心上,主上对你的情谊我们都知道,去年你去执行任务主上还挂念你多时。”
云蚀怔怔的望着她,点头,“多谢。”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只是刻在骨子里的暗卫习惯使然,让他不能平静的接受主上突如其来的宠爱,只想主上为他少做些罢了。
司柠摆了摆手。
不知不觉,云蚀又闭上了眼睛,脑袋猛地往下掉,又醒了,他动了动,身上的袍子往下掉。
云蚀扯过一角,摸着上面泛光的流云暗纹,这是主上的衣袍。
他笑了笑,叠好放在一边,自己躺下,才一会儿,不受控制的睡着了。
第10章 嗜睡
慕玄昭半路出现,一把将严栖提走,到了岚清殿,严栖的双腿落到实地竟还有些喜极而泣的感觉。他软着腿艰难的跟在慕玄昭身后。
两人进入时,云蚀睡得正熟,严栖二话没说,先开始把脉。
慕玄昭站在一旁望着云蚀的睡颜,突然灵光一现,他记起来被他遗忘的事了。
上一世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云蚀分外嗜睡,向他禀报事物都能睡着。
他以为云蚀生性懒惰,忘了暗卫应有的耐性,勃然大怒,多次让云蚀去领罚,且一次比一次重,后来还让云蚀去暗卫营受了两次罪,这才好些,没再随时随地闭眼。
慕玄昭的心里突然升腾起不好的预感,上一世云蚀死状蹊跷,绝对不止偷练禁术和身体亏损严重。
慕玄昭手指颤抖,他不该那样对云蚀的。
严栖没注意到慕玄昭的情绪变化,倒是这床上的病人让他来了兴致,这云蚀没被下毒,没被下蛊,经络通畅,体内部分脏器功能却被削弱了。
看来这病有些棘手啊,他转动眼球看向慕玄昭,想着要不然开个滋补缓解的药,这样就算出事了查到他,也是无功无过的。
先前他不会看眼色,惹得主上发火,如今他这般,应该挑不出错吧。
慕玄昭绷着脸,斜睨着他,愠怒道:“如若蚀儿在你的医治下没有起色,你知道下场吧?严大夫。”
严栖大惊失色,跪下请罪道:“主上恕罪,属下才疏学浅,只知道他的脏器功能减弱,没有诊出病因,实在没有法子医治啊。”
“连你也治不了?”
“属下无能,不知从何下手,只能尽力压制,还有让他少睡一些较好。”
慕玄昭压制住恐慌,“下去开方子。”
“是。”严栖连滚带爬的出去了,仿若地狱之中走了一遭。主上近来脾气对他们更宽容了一些,但那气场还是一如既往的恐怖。
慕玄昭紧紧握着云蚀的手,一次又一次的确定他均匀的气息。
“来人。”
暗一从外面翻进来,抱拳:“属下在。”
“放出消息,幽絮宫重金寻一位能解终日嗜睡,脏器受损的能人,若能治好,必将答应其的任何要求。”
暗一:“是。”
慕玄昭狠戾道:“告诉信阁,若是懈怠,那就不必留在宫中了。”
“是。”
吩咐完,慕玄昭转头看向一旁候着的司柠:“去备膳。”
司柠:“是。”
这下就只剩他们两人了,慕玄昭深深的望着云蚀,抬手碰了碰他:“蚀儿,起来吃一点吧。”
慕玄昭连连叫了几声云蚀才有动静。
“主上。”
“嗯,起来用些饭,晚点再睡。”
“好。”云蚀按着疯狂上涌的睡意,答应道。
他强撑着绵软的四肢下了床榻,扫了一圈都没看到自己的衣服,最终他的目光落在慕玄昭的手里——一件华贵的锦袍。
云蚀走过去就着慕玄昭拿着的姿势摸了摸衣服:“主上,属下是穿这件吗?”
慕玄昭喉咙堵塞:“嗯,过来自己穿上。”
其实他很想给云蚀穿,但要让云蚀动起来,不要睡着,所以他只能坐着时刻盯着人,避免他磕到。
“好。”云蚀动作缓慢的把衣服往身上穿,他用力睁了下眼睛,但收效甚微,衣服穿的有些乱。
慕玄昭起身过去给他整理了下,拉着人往外走。
一坐下,云蚀用公筷夹了块鲜嫩的鱼肉给慕玄昭,安抚意味极强。
他知道慕玄昭的不对。
慕玄昭很受用的吃了,脸色稍霁,他高兴云蚀和他相处时不再拘谨,但一想到他是被人暗算,实在困倦,只能想到什么就做什么,跟孩童一般,心情就没那么好了。
“十二,你被人暗算,体内有恙,现在你觉得如何。”
云蚀刚把饭放进嘴里,还没开始咀嚼,听到慕玄昭的话,连忙把饭赶进腮帮子里含着。抬头疑惑道:“主上,属下只是有些困倦,并无异样。”
知道他不疼慕玄昭这才放下心来:“好。”
慕玄昭给他盛了碗汤,还没开口就看到那人已经把下巴磕在桌子上睡着了。他伸手把云蚀手里的碗拿过来,看米饭已经没了,也就没再叫他。
慕玄昭放下筷子,上前把人抱起,放回床榻。
时间如流水一般,一转眼,又过了一月,云蚀睡得越来越久,有时甚至要大力摇晃才会苏醒,严栖手里稳固脏器的法子全用上了,也抵挡不住衰弱。
慕玄昭把云蚀带去书房,设了间小室,让他在里面安睡,司柠伺候着,他在前面议事。
这日,众人禀报完,慕玄昭没像往日一般让他们退下,只是慢条斯理的处理公文。
管事们摸不着头脑,与身边的人对视一眼,没出声,可能是慕玄昭重生后残暴的事做得少了,有人敢站出来问。
“主上可有吩咐。”
是信阁阁主。
慕玄昭抬眼望去,“阁主可是不把本座放在眼里了?”
信阁阁主因为不满慕玄昭的管教,多次阳奉阴违,但总归没出什么大事,慕玄昭念在他是幽絮宫老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这次他居然在寻找医师的事情上做手脚,可算是踩到慕玄昭的底线了。
信阁阁主一副不卑不亢的姿态:“属下不敢。”
慕玄昭没有与他多费口舌,“暗一。”
暗一应声出现,一字一句的细数手中证据:“经属下查探,信阁阁主多次阳奉阴违,虐杀娈童,苛责下人,利用职务之便大肆敛财。”
信阁阁主猛地瞪大眼睛,如同一道惊雷在胸膛炸现。
怎么可能,主上怎么可能会查到,他做得那么干净。
慕玄昭批完最后一份,放下手中的朱笔,笔杆材质特殊,磕在笔托上,铮的一声,回荡在空旷的书房之中,宛若一道杀伤力极强的剑气,精准快速地打在信阁阁主故作镇定的身子上。
“拖下去,按宫规处置,与其同流合污之人一并处置,给其方便的人废去内力,逐出宫门。”没有给人辩解的机会,直接下了死罪。
话音刚落,刚正不阿的市殿殿主率先反应过来,带头跪下:“主上英明。”
后面的人也从变故中反应过来,齐声附和。
盖过信阁阁主叫冤的声音。
慕玄昭无视众人,起身疾步进了小室。
第11章 孜翰
慕玄昭一开始就没把希望放在信阁,只是借这次机会杀鸡儆猴,警醒一下宫中有小动作的人。
手下暗卫早已把消息传播出去,只愿江湖之中真的有人可以医治。
这一日,慕玄昭坐在岚清殿批公文,时不时转头看看身后熟睡的云蚀,这些日子云蚀精神不济,每到吃饭时总会中途睡着,慕玄昭心疼他,也没再逼迫,让他每顿吃下两碗药膳就随他去了。
慕玄昭又一次把手放在他高挺的鼻尖下,探了探他的鼻息,感受到空气中微弱的浮动后,他才心满意足的移开。
司柠进来就看到慕玄昭面对着云蚀,脸上挂着从未有过的柔情,她轻叹一声,低声道:“主上,暗四大人执行任务归来,带回一人,那人自荐,可以医治十二大人。”
慕玄昭扭头看去,“本座知道了。”
他起身摸了摸云蚀的额头和手,柔声道:“我很快回来。”
说罢,又看了云蚀一会才离开。
这些日子总会有一些人不畏慕玄昭的凶名前来。
慕玄昭一一接见,时常有一些还没看到云蚀就被慕玄昭以学艺不精,拉去刑堂上了一遍刑,赶出去了。
渐渐的来的人少了很多。
这次是慕玄昭手下的暗卫亲自带回来的,想必有一些本事,慕玄昭的心里重新燃起一些希望。
慕玄昭穿过廊下,随后直接运起轻功踩上青砖檐角,往大厅去。
到大厅时,慕玄昭眼尖的看到一个白衣男子正与暗四交谈。
那个男子面若冠玉,芝兰玉树,三千青丝一丝不苟的挽起,仅用一支普通的白玉簪固定,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笑,一袭白衣胜雪,更显气质儒雅。
慕玄昭没被他的假象蒙骗,望着那人暗含玄机的眸子,一眼就看出那人看似简单良善,实则腹黑精明。
笑面虎是慕玄昭对那白衣男子的第一印象。
慕玄昭踏入大厅,两人交谈的声音戛然而止,暗四单膝跪地:“主上。”
慕玄昭“嗯”了一声,看着已经从椅子上起身的笑面虎,开门见山道:
“本座为幽絮宫宫主慕玄昭,听闻阁下有法子医治本座的主君,特来接见。”
孜翰在慕玄昭进门时就已经注意到了,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位短时间内把幽絮宫带到顶峰的幽絮宫宫主。
这人一进门就把目光放在他身上,连暗四行礼都没有偏移一分,可见其对那主君极为上心。
看他周身的气度,与其不凡的举止,两句话又说特来接待,又强调他有法子,包含了重视和警告,足以看出此人城府极深。。
孜翰弯腰拱手:“在下影流宗长老孜翰,见过宫主。”
慕玄昭与他客气寒暄两句就把话题引上正轨:“想来阁下也听过我宫的名号,要是治不好可是离不开我这地界的。”
这么明晃晃的威胁,孜翰嘴角的笑容依然不变,不落下风:“那是自然,不过得先让我看看公子,也好对症下药。”
“好说,请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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