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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十上前两步把客栈里搜出的账本丢在琰屠眼前,上方记录着他们的一笔笔交易。
人证物证俱在,琰屠无从狡辩。
慕玄昭终于开口,一锤定音:“琰屠及其家眷处死,手下按宫规处置,其大笔钱财尽数散去,以慰籍失去骨肉的百姓。”
“客栈交由此地门派处置,本座不再插手。”
“是。”
三言两语处理好后,慕玄昭把事交给暗十暗五去办,又让暗七传信回幽絮宫,吩咐暗一暗中派人去查幽絮宫所属驿阁,架空管理下方驿阁的驿使,不要轻举妄动,等他回去再做定夺。
毕竟离幽絮宫总部最近的驿阁都敢这般,想必其他地方也不会太好。
他步履匆匆,回到客栈把云蚀叫起来喝药。
结果发现云蚀醒着,他笑着两步上前,不厌其烦的问道:“身子可有不适。”
云蚀摇了摇头,知道慕玄昭为给自己疗伤做了很多,他也难得有精力,便软绵绵的跪在榻上。
“承蒙主上不弃,属下没齿难忘,待属下恢复,定当拼尽全力守护主上,生生世世为主上效忠。”
慕玄昭:“……”
听到这一番肺腑之言,慕玄昭漠然敷衍道:“好好。”
实际在想,还不如当我的主君。
听到慕玄昭的回答,云蚀抬起头,望着慕玄昭,眸子里闪着细碎的光。
几人在夜城逗留了一天,把事情处置妥当,慕玄昭又亲自提上来一位新阁主,让其即刻赶赴夜城就任。
客栈中的人都被处死,客栈被一把大火烧毁,百姓之中没人知道为什么。
慕玄昭几人再度启程。
行了一天,慕玄昭见天色渐暗,开口叫几人找个地方安营扎寨。
他坐在宽大的马车内,盘算着云蚀病好后,带其回幽絮宫好好过一段安稳日子,他勤加修炼,扫除对幽絮宫虎视眈眈的门派,没了顾虑后,就与云蚀成婚。
慕玄昭低头看在他腿上睡得正好的云蚀,心底无比充实。
突然,马车毫无预兆的停住,马匹被惊扰的嘶吼传来,车厢一阵晃动。
慕玄昭赶紧伸手护住云蚀。
“主上恕罪,有人突然出现在前方,马受惊了。”
慕玄昭的心底升起疑虑,哪个不长眼的不认识幽絮宫的标志,敢凑到他跟前,拦停他的马车。
他仔细看了看怀里的人,见他没有受伤,松了口气,把云蚀放好,盖上毯子,起身出了马车。
掀开车帘,一眼就看到暗十和暗五押着一个男子。
男子身上穿着异族华服,全身挂着精细漂亮的银饰,与华贵的蓝袍相衬,一看就知道身份不简单。
男子脸色苍白,深邃的眉眼被泥污遮挡,稍显狼狈,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精致的相貌。
慕玄昭缓缓走近,被男子身上的血气冲得眉头拧起,冷声道:
“把人弄醒。”
话音刚落,暗七才往前走了两步,就有一道墨色身影越过他,抢先动手了。
定睛一看,竟然是平时存在感最少的暗三。
暗七不由的小声嘟囔,“暗三怎么这么反常,平时一副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现在却这么急切的在主上面前表现”
暗三冷酷的站在男子跟前,锁定他胳膊上一个血肉外翻,泥土糊住的口子,抬手放在伤口两旁,手腕发力,伤口被用力撕裂,口子更大了,原本已经止住的血开始汩汩往下。
男子当即惨叫一声,声声回荡,树上的麻雀都被惊飞不少,男子成功清醒,脸色更加难看了。
暗七在一旁倒吸一口气,不由的摸上自己胳膊,暗叹暗三下手真狠,跟杀负心汉一样。
连慕玄昭都多看了一眼退到一旁的暗三。
慕玄昭转回目光,看向醒了的男子,声音毫无起伏。
“说吧,为何拦本座车驾?”
“在下一介布衣,外出游历之时得罪了人,被追杀至此,不慎被伤,奋力逃走躲于草丛之中,不想伤势过重,晕到在地。
“从上方掉下来拦下阁下,实属不是在下的本意,还望阁下海涵。”
慕玄昭上下瞧着他,“原来是意外啊。”
男子见他信了,心中一喜,表面却气若游丝的点了点头,一副马上晕倒的样子。
慕玄昭弄清楚后,不想浪费时间,转身朝着马车走去,随口道:
“把他丢一边去,继续赶路。”
“是。”暗十暗五应完,齐齐脱手,把人甩进路边茂密的草丛之中。
也算是让他从哪来到哪去。
第16章 你在我才会安好
男子:“……”
他坐起身急道:“等等。”
慕玄昭站在车驾旁,意料之中的听到男子叫住他们的声音,他漫不经心的转头看去,其他人也停下脚步,只见那男子龇牙咧嘴的坐在草丛之中。
“求阁下救救我,来日,本……我必定会报答阁下的。”男子眼里带着希冀道。
慕玄昭颔首不语。
暗十和暗五下马去把人扯出来,押跪在慕玄昭身前。
慕玄昭垂着眸子看他,眼底布满凉薄之色。
“你若是不说出真实身份,本座是不会救你的,想必你也不会留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在身边,是吧?”
男子怔住,装傻嘴硬道:“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你说你只是一介布衣,可我看你穿戴不凡,虽然你的脸被泥土遮掩,还是能看出你的瞳色不同于中原人,倒像是……”慕玄昭顿了顿看向一旁的暗三,缓缓道:“勒北国人。”
男子怔住,低下头不再说话,像是默认一般。
慕玄昭没了耐心,转身登上马车,“把他丢一边去。”
男子果然急了,紧紧抓住暗十的衣袖。
“求宫主救我,我是勒北国亲王,只要救了我,我让王兄奉宫主为我国的座上宾。”
勒北国现在只有一个亲王,就是勒北王的胞弟,姓玉名砚临,深得勒北王宠爱,可说是事事顺着,样样答应。
但慕玄昭没什么兴趣,他直接进入马车,放下车帘。
玉砚临语调不稳的加大筹码。
“听闻幽絮宫在中原名声大噪,日后必定不会局限于这小小的中原,我愿意说服王兄,让幽絮宫在勒北发展壮大。”
说完,玉砚临静静的等待慕玄昭回应。
马车内安静如初。
暗五松手,作势要把玉砚临丢出去,电光火石之间,一截修长白净的手指挑开车帘,慕玄昭漆黑的眸子再次出现。
玉砚临紧紧抓着暗十的衣服,见慕玄昭出现就知道他开始松动了,再接再厉道。
“只要救下我,我王兄必然会贵宫交好,何乐而不为呢。”
慕玄昭露出和善的笑,“你说的在理。”
玉砚临以为他被自己说服了,一张灰扑扑的脸顿时绽出笑容,不想慕玄昭却话锋一转:
“不过,你怎么让本座相信你是勒北国王爷?”
玉砚临:“……”知道慕玄昭心思缜密,却没想到他这么难搞。
他摸遍全身上下也没找到证明身份的信物,还牵动伤口,痛的他冷汗直下,正绞尽脑汁想着,暗三突然走过来捏起他的下巴,让他仰头看着慕玄昭。
“属下听闻勒北国皇室,双颊都有一对浅淡的红痣,主上不妨看看。”
玉砚临恍然大悟,对啊,他还有一双对称的红痣。
澜澜居然替他解围,看来他还没忘记他。玉砚临暗自得意。
慕玄昭没立刻看玉砚临的脸,而是饱含警告的看了暗三一眼。
暗七在一旁看得心惊,明眼人都能看出主上是在故意为难这突然出现的人,而暗三却这么明目张胆的忤逆主上,帮那什么王爷解围。
片刻后,慕玄昭才把目光移到玉砚临糊了一层黄土的脸上,仔细看去还真在他白黄交替的脸上看到一点朱色。
“暗七,把王爷扶起来。”说完,慕玄昭转而对着玉砚临假意客气道:“辛苦王爷在马背上休息了,等明日进了城,本座一定好好招待。”
玉砚临躲开暗七伸过来的手,笑道:“好说好说,不过我要坐他的马。”
只见玉砚临指着暗三,神情里藏不住的雀跃。
暗七:“……”
“可以。”
暗三见慕玄昭同意了,一把拉起玉砚临,粗鲁的把人丢上马背。
慕玄昭看了一眼就放下车帘,回头看云蚀,云蚀已经连续睡了两日,极难叫醒,这会倒是自己醒了。
他一睁眼就敏锐的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血腥味,急道:“主上受伤了?”
“没有,就遇到个傻子,那傻子受伤了。”慕玄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墨绿色袍子。
墨绿如深潭一般,沉稳危险。
确实沾染上味道了,慕玄昭索性脱掉,毫不避讳的当着云蚀的面开始换衣服。
云蚀望着他健硕的肌肉,流畅漂亮的身躯,睡意都少了些。
慕玄昭披上衣袍,转头抓到偷看的云蚀,眉眼稍稍扬起,笑着靠近云蚀,嗓音低沉充满磁性。
“要不要摸摸?”
云蚀瞪大眼睛,磕磕绊绊,“不……不用了。”
慕玄昭却不依他,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精瘦的腰腹上。
“只有蚀儿可以摸。”
云蚀满脸通红,心跳仿佛要失衡,他手下的肌肤温热,好看,手感极佳,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他不自觉的动了动。
看似慕玄昭按着他的手,实则是他自己吸附在上。
云蚀把脸埋进毛茸茸的毯子里,不再说话。
慕玄昭怕他再睡着了,也不逗他了,把他的手放下,自己穿好衣服。
合上腰封后,慕玄昭过去把人挖出来抱在怀里,给他捏手。
这是孜翰离开前教他的,每日给云蚀揉捏四肢,按着穴位来,若是不做,云蚀恢复后四肢很难跟以往一样灵活。
慕玄昭很重视,每日忙完就会给他捏,之前有一次中途云蚀醒了,拒绝了几次,慕玄昭就吓他,云蚀一听会损伤灵敏度,妥协了。
但他还是不想劳烦慕玄昭,就想让暗七代劳。慕玄昭当然不同意,一个眼刀把暗七赶去驾车了。
最后这活还是被慕玄昭揽了。
慕玄昭捏着他的小腿,刚施了点力,云蚀闷哼一声,睡意退下去了些,开口就叫慕玄昭。
“主上。”
慕玄昭“嗯”了一声,回头看他凹下去的脸颊,忍不住低头亲了下,很用力。
“放心,我一定治好你,日后保你一生无虞。”慕玄昭郑重道。
闻言,云蚀眼眶酸胀,热度攀升,他眨了眨眼,滚烫清澈的泪珠沿着眼角落下,湿润了鬓发。
“属下在此谢过主上,愿主上日日安好,高坐明堂。”
与前世无异的话被云蚀脱口而出,慕玄昭瞳孔紧缩,心头大跳,愣了好几秒才发出声音。
“你在我才会安好。”
可惜云蚀情绪起伏太大,已经睡着了,没有听见。
第17章 澜澜,我好痛
两天过去,几人终于到达一个有人烟的地方。
玉砚临的伤已经简单包扎过了,脸上的泥土也清洗干净,露出两粒猩红如血的痣。
不过刚洗出来就被暗三用易容术给盖上了,只有暗三见过两颗红痣点在玉砚临脸上的样子。
玉砚临的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但他还是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每天赖在暗三身边,张着嘴絮絮叨叨。暗三不搭理他,他也能自己和自己说上一会。
慕玄昭让人进村里打听到大夫后,叫暗三往玉砚临身上塞锭金子,把人扔进大夫家门口就离开。
玉砚临目瞪口呆的望着暗三的背影,他亲爱的澜澜真的听了慕玄昭的话,把他放这就走了,一点留念都没有。
暗三似有所感,转头望去,见到一双委屈失望的眸子,像被族群丢弃的小兽一般,无助害怕,他的心被刺痛,但还是冷着一张脸离开了。
慕玄昭和几名暗卫在村落旁休整了一夜。
第二天,天边刚翻鱼肚白,玉砚临穿着粗布麻衣笑得灿烂,怀里还抱着一堆吃食,找到了他们。
慕玄昭漠然的望着他。
“王爷的伤已大好,不必再与本座一道,就在此处停留,可自行传信或等你的人来接你,本座就不奉陪了。”
玉砚临蛮横回道:“不行,双拳难敌四手,要是那群人先找到我,我还是一样会被杀,还有,宫主就不怕我翻脸不认人,不守诺言吗?”
慕玄昭眯了眯眼,好久没人敢威胁他了。
“王爷放心,就算你不认本座也有的是法子让你认。”说罢,慕玄昭转头意味深长的扫了下暗三,继续道:“至于被抓,那就是王爷和其部下无能了,本座也无能为力。”
玉砚临随他怎么说,自己已经爬上了暗三的马,趾高气昂道:“宫主就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说不定日后我还有用呢。”
见玉砚临执意如此,慕玄昭也无话可说,给出条件:“可以,那就请王爷自断经脉吧,如此,方可与本座本座同行,毕竟一个外来人跟着,本座不得不防,王爷可以理解吧。”
玉砚临僵在马背上。
身后的暗三动了动,扭头触及慕玄昭冷下的脸后,知道慕玄昭已经对自己的一再忍让了,最终也没敢说什么。
玉砚临扭头看暗三,眸子瞬时黯淡下去,心里一番斗争,咬牙道:“可以。”
经脉再修复就可以了,虽然不能与现在无异,但对他来说,够了。
玉砚临抬手运气,猛得打向自己胸口,刹那间,全身经脉爆裂,剧痛袭遍全身,那点内力没了束缚,在体内四下冲撞,嘴角流下鲜血。
玉砚临撑着一口气,往自己身上点了几下,又摸出一颗药丸服下,把内力暂存于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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