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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玄昭和云蚀道了声是,一同坐在归墟谷主的右边,刚坐下就开始上菜了。
慕玄昭目视前方,正好与玉砚临对视上,那人又恢复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正旁若无人的调戏暗三。
慕玄昭眸色暗了暗,之前挂心云蚀的身体耽搁了,现在才腾出时间对付那勒北王爷,不管他这副毫无城府的样子是不是伪装出来的,慕玄昭都会去查他的底细,顺便让勒北国国主好好管教一下他的弟弟。
云蚀见慕玄昭坐下后就一直盯着对面精致干净的男子,俊朗的脸上充满敌意。
他抬手抚了下小腿处的匕首,凑到慕玄昭耳边问道:“主上可是发现什么了?”
慕玄昭被他喷洒出的热气激得一阵酥麻,垂头看他无辜的样子,无奈失笑。
“蚀儿看到暗三身旁的人了吗?”
云蚀闻言点了点头,再次看去,有些惊奇,他从没见过暗三露出那么柔和的表情,可能在外人看来可能还是冷漠,但和暗三相处久的人才知道,以前的暗三更冷。
“主上,他们……”
慕玄昭点头,“那人就是前往归墟路上遇到的傻子,我和你说过的。”
云蚀记得。
“主上居然会带着他。”
还是云蚀了解他,知道他从不管闲事。慕玄昭暗自心想。
“那人是勒北国国主的胞弟,我救下他,可以借此和勒北国国主谈条件。
目前尚且不知那人目的,但我猜测,他是冲着暗三来的。”
云蚀明白了,但暗三和那勒北国亲王又有什么关系?
慕玄昭看出他的疑虑,解释道:“暗三是混血,有一半的勒北血脉。”
云蚀恍然大悟,“主上要如何做?”
第22章 他的主上还是这么宅心仁厚
“我打算试探一下。”
云蚀立刻重视起来:“要属下做什么吗?”
慕玄昭按下他蠢蠢欲动的手:“不必,看着就好。”
“是。”云蚀迟疑道。
宴席热闹,众人推杯换盏。
“王爷可是看上我这暗卫了?”
慕玄昭嗓音低沉,音调也不高,但格外突兀,宴会停滞了一瞬,众人纷纷朝慕玄昭投去目光。
慕玄昭没有任何动作,仍目视前方。
众人又跟着他的视线,把目光移到玉砚临和暗三身上。
玉砚临没有躲闪,坦然与慕玄昭对视,不答反问:“不知宫主可愿割爱?”
暗三在外人看不见的地方紧了紧拳头,唇线绷得笔直。
“自然是不能的,幽絮宫暗卫可都是费了极大精力训练出来的,王爷可不要动心思啊。”慕玄昭一边用玩乐的语调说着,一边观察玉砚临的神色。
奇怪的是,玉砚临并没有露出不满,反而善解人意道:“不敢不敢。”
慕玄昭眯起凤眸,嘴角扬起不怀好意的弧度。
“王爷什么时候离开?本座昨日看到勒北国用于传信的黔鸟出现在前面那座岛屿上,想必接你的人已经到了。”
玉砚临眼底的情绪变了变,没想到慕玄昭这么敏锐。
昨天他与几人分开时留了点东西在岛上,被慕玄昭看出来了,现在扯一个黔鸟来敲打他。
既给他留了面子,也警告了他。
但让他走,门都没有,玉砚临仅仅慌乱了一瞬就冷静下来,还没想到应对之策,上方的归墟谷主就开口了。
“砚临别着急走,好歹让老夫尽地主之谊,再走也不迟。”
玉砚临心中一喜,顺着台阶就下了,忙不迭的起身拱手:“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叨扰了。”
归墟谷主哈哈笑了,“无妨无妨。”他这归墟谷可太久没来这么多人了,让两人多待会,他也好热闹一下。
慕玄昭没异议,没再问了,他已经确定,玉砚临已经赖上暗三了。
暗三和勒北国皇室到底有什么关系呢?为何偏偏这个时候出现。
他只知道暗三身上有一半勒北国血统,至于具体身世,连岳苍凛都不知道。
抬眼望去,玉砚临又开始对暗三动手动脚,而暗三隐隐对他有了纵容之意。
云蚀听完几人交谈,把玉砚临的意图猜了大半。
宴会到达高潮,丝竹乐声悠扬动听,台上舞娘妖娆妩媚,桌上觥筹交错。
结束时,夜已经深了,夜千允喝醉了,被归墟谷主叫人提前送了回去,而玉砚临是被暗三架回去的。
慕玄昭也喝了不少酒,回去的路上,晚风迎面吹过,燥热消下去不少。
云蚀有伤,一口没喝,他晃了晃两人相交的手,慕玄昭看过来时,担忧道:
“主上,你感觉如何,属下去要一碗醒酒汤吧。”
慕玄昭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放大,“不用,我没事,我们早些回去吧。”
“好。”云蚀表面答应着,心里盘算着一会出去弄碗醒酒汤。
回到别院,慕玄昭去屏风后沐浴,云蚀转身出门,往厨房去。
路过花园时,突然一声异响传来,云蚀脚步顿住,摒去气息,悄声靠近。
原来是暗三和玉砚临。
玉砚临在耍酒疯,一会让暗三跟他回勒北国成婚,一会带着哭腔道歉,说他不该把暗三丢掉。说得颠三倒四,但能让人明白他的意思。
暗三不为所动的站着,任他说。
很快,玉砚临没力气了,暗三抬手把他要掉下去的身子拉回来,平静道:
“我现在是幽絮宫的暗卫,冷心冷情,不再是你的童养媳。玉砚临你回去吧,就当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往后我们再没有关系。”
可惜玉砚临已经睡着了,听见他这番话的只有暗中的云蚀。
四周静谧,只剩玉砚临轻微鼾声,暗三抓着他的领子,把他带走,动作非常之粗鲁。
等人彻底走远云蚀才现身。
……
慕玄昭袍子松散的披着,大片胸膛露在外面,长发散在身后,一身水汽的出来。
一眼看见坐在桌边出神的云蚀,和他手边还冒着热气的醒酒汤。
慕玄昭心底一阵柔软。
他走去拉回云蚀的思绪,“在想什么?”
云蚀望着慕玄昭,抿了抿唇,他该告诉主上吗?
虽然暗三这么说,但明显是动心了,暗卫动情是大忌,若是被发现了,主上定容不下他。
同僚多年,云蚀不希望暗三因为这么个原因死在慕玄昭手里。
云蚀叹了口气,把醒酒汤推过去,“没什么,主上趁热喝。”
慕玄昭看出他有心事,但没有追问,只定定的瞧着他,把醒酒汤饮尽了。
云蚀起身:“主上先行休息,属下去梳洗一番,很快回来。”
慕玄昭点头,用内力烘干头发,往榻上去了。
云蚀回来时,慕玄昭正动作慵懒的靠在床头看书,眼角微微上扬,高挺的鼻梁把烛光截断,在脸庞的另一边建起一片阴影。
听见声响慕玄昭掀起眼皮,目光触及门口的人时,薄唇上扬,带着笑对云蚀招手。
“过来。”
“嗯。”云蚀拢了拢里衣,走过去,爬上床榻。
慕玄昭把书放好,往里侧退了退,给他让位置。
蜡烛熄灭,两人平躺着,静默无声,片刻后,云蚀开口喊慕玄昭。
“主上。”
“嗯?睡不着吗?”慕玄昭立刻回应,第一时间关心他。
云蚀摇头,“若是暗三动心了,主上会怎么处置他?”
慕玄昭伸手把他揽入怀里,心中明了,云蚀肯定是看到或者听到什么了。
“他已经动心了。”慕玄昭道。
云蚀浑身一震,原来慕玄昭早就看出来了。
不知为何,他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既怕慕玄昭被蒙在鼓里,又怕暗三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云蚀深吸一口气,把自己在花园看到的一切都说出口。
慕玄昭听完,沉思片刻,他知道暗三和勒北国皇室定然关系匪浅,但没想到他竟是玉砚临的童养媳。
慕玄昭若有所思:“那得好好利用一下玉砚临了。”
云蚀几乎立刻明白了慕玄昭的意思,只要玉砚临能让他满意,让暗三和他在一起也无所谓,就当成全一桩美事了。
他的主上还是这么宅心仁厚。
第23章 鸟鸣
慕玄昭拍了拍他的腰身,“睡吧,明日带你四处走走。”
“好。”云蚀安心闭上眼,靠在慕玄昭的臂弯里。
次日,慕玄昭醒时身旁的位置已经凉透了。
他缓了缓,坐起身,把身前的发丝拢到身后,下榻穿戴整齐后,打开房门。
晨雾尚未散尽,熹微的晨光毫无遮拦的落在庭院之中。
云蚀一袭黑色短打,袖口挽至小臂,手中长剑行云流水,剑尖划破薄雾,带着轻微的嗡鸣,手腕轻转间剑势刁钻狠辣。
云蚀转身突刺时,与慕玄昭对上眼,落地收势,站在原地。
“主上。”
“嗯。”慕玄昭上前拿过他手中的剑。“累吗?”
云蚀摇头:“不累。”
慕玄昭点头,“那我教你一套新的,你看着,然后练给我看。”
“好。”云蚀退到一边,全神贯注的望着慕玄昭的出剑。
只见慕玄昭握着一柄普通的剑,挽出一轮皎洁的弧光,起势时犹如蓄势待发的蛟龙,剑随身走,身随剑转,步法轻盈却处处稳健,踏在青石板上,只留浅浅的印痕。
转身间已直取前方,身影快到肉眼难以抓捕。
少顷,慕玄昭收势,长剑入鞘,只余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看向云蚀,“记住了吗?”
“嗯。”云蚀认真的点了点头,拿过剑走到中心,寻着记忆开始出剑。
慕玄昭在一旁看得连连点头,云蚀把他刚才的那套剑法完美展示出来了,还融合了一些自己的感悟。
云蚀练完后第一时间看向慕玄昭,期待他的反应。
慕玄昭没让他失望,赞赏道:“蚀儿做的很好,只要勤加练习,相信假以时日会成为江湖中顶尖高手。”
云蚀激动的抱拳:“多谢主上。”
“嗯。”慕玄昭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走吧,先用早膳,晚些时候去找前辈施针。”
“好。”
云蚀回去换了套衣服,喝了侍女送来的药汤,又同慕玄昭吃早膳。
一切做完,两人携手出门了。
这次没让夜千允带路,两人走到大堂就遇到了归墟谷主。
归墟谷主看出他们的来意,二话不说就往静室去,慕玄昭和云蚀紧随其后。
施针和昨日没什么分别,只是时间又缩短了些,归墟谷主和昨日一样,施完就离开了。
云蚀起身时感觉身体明显好多了,早年间留下的沉疴旧疾似乎也消失了。
慕玄昭给他穿上衣服,带着人往归墟谷的马厩去,他刚才问了归墟谷主,岛的另一边适合游舟跑马。
归墟谷的马不多,但每匹都是精血良驹,慕玄昭随意挑了一匹,问云蚀:
“蚀儿,这匹怎么样?”
云蚀望过去,只见慕玄昭牵着的那匹马,皮毛光亮水滑,骨骼匀称肌肉发达,四肢健壮有力,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好马,比起慕玄昭的专用马也不遑多让。
“主上好眼光。”云蚀笑着道。
慕玄昭挑唇翻身上马,对着云蚀伸出手,“蚀儿,来与我一起。”
云蚀望着马背上的慕玄昭。
今日慕玄昭穿的长袍不似宫中时的宽大庄重,而是一件简单的单衣,简单精巧,金丝描边的腰封拢出一截精瘦的腰肢,衣摆被风掀起,张扬肆意,深邃的眉眼间充满自信从容,宛如一个自由潇洒的剑客。
云蚀从没近距离见过骑着马的慕玄昭,一时恍惚,迷了双眼。
但他理智还在,看了看周边的树梢与房顶,知道暗七他们肯定藏在某个地方看着。
“主上,这不妥。”
慕玄昭没有说话,双腿一夹马腹,骑着马朝云蚀走近了些,不由分说的俯身揽住云蚀的腰,将其抱到身前。
“别管那些虚礼。”
说完,不等云蚀回答,身体前倾贴在他紧绷的脊背上,双手轻握缰绳。
“驾。”
马接到指示,打了个响鼻,迈腿跑出,犹如被发射出去的箭矢。
身边的景物纷纷后退,变成一块块模糊的色块,狂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像是有一股强劲的力量带着往前冲一般,马鞍在身下颠簸,马每一次腾跃都让五脏六腑跟着轻轻震颤。
慕玄昭贴那人温热的身体,有些心猿意马,再不分开就要出事了。
跑了一圈,他利落下马,站在下面。
“蚀儿,你跑一圈,我去再牵一匹马。”
云蚀抓着缰绳,困惑的看着慕玄昭,“好。”
云蚀骑着马跑远了些。
慕玄昭站在原地静静望着云蚀的身姿,唇角弯起,果然和他想的一样好看。
看了会他才有动作,运起轻功回到马厩又牵了匹马回来。
他骑着马回来时,云蚀正坐在马背上,让马随意踱步,眼睛一直望向这边,看到慕玄昭后,脸上挂上笑容,紧了紧缰绳,调转马的方向,走到慕玄昭身边。
“主上。”
慕玄昭听着周边异常密集的鸟叫声,应了一声。
云蚀望着他冷下去的眸子就知道,他也注意到了,立刻解释道:
“主上走后不久这边就出了许多怪异的鸟叫,还越发刺耳。”
霎时间,慕玄昭脸上的轻松消失得无影无踪。
上一世被围剿时也有这鸟叫,但比现在这个强烈多了,人一听就头痛欲裂,根本握不紧剑,还谈什么杀敌,只能任人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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