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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唯……对不起。”
这声道歉突如其来,林清唯微微一怔,从他怀中抬起头,清凌凌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不解。
傅景湛看着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里,翻涌着浓烈的情绪,有愧疚,有懊悔,更有失而复得的后怕。
“大婚那几日,我……”他艰难地组织着言语,“我不知节制,太过孟浪,弄疼你了。”
他至今都记得,那具清瘦的身体在他身下是如何被迫承受,又是如何在他失控的力道下,留下一片片青紫的痕迹。
他记得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里,是如何染上水汽,溢出生理性的泪水。
那时他被魔气本源占有欲冲昏了头,只想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在这个人身上打下自己的烙印,仿佛这样,就能将他从那些所谓的师门、挚友身边彻底夺走。
可如今,当林清唯亲口说出那句早就想这样做了时,傅景湛才惊觉自己当初的行为是何等愚蠢,何等伤人。
他伤了他捧在心尖上的珍宝。
林清唯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自责,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记得。
那几日,对他而言,更像是一场不知何时会醒来的噩梦。身体上的疼痛远不及心中的茫然与破碎来得真切。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个三界闻之色变的魔尊,此刻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忐忑地等待着他的审判。
林清唯忽然觉得,那些过去,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说没关系。
他只是微微倾身向前,抬起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傅景湛的嘴唇。
然后,在傅景湛震惊的目光中凑了过去,主动地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柔软,清甜,带着他身上独有的冷香。
这是他们之间真正意义上由林清唯主动的第一个吻。
不是在城楼上那个宣告给天下人看的、带着决绝与示威意味的脸颊吻,而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一个真正的唇齿相接。
不带任何情欲,纯粹得近乎完美。
似乎在说,我原谅你了。
更是在说,傅景湛,我选择的,是你。
第75章 阿湛
那个吻,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烙铁上,瞬间蒸发,却留下了一片无法忽视的灼痕。
傅景湛彻底僵住了。
三界之内,尸山血海,他从未有过片刻的迟疑与畏惧。
可此时此刻,唇上那一点柔软清冷的触感,却让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四肢百骸都窜过一阵酥麻的电流,让他几乎忘了该如何呼吸。
他选择了我。
不是因为被掳,不是因为胁迫,不是因为走投无路。
而是选择。
林清唯,选择了他傅景湛。
傅景湛猛地抬手,扣住了林清唯的后颈,力道之大,仿佛要将这人嵌入自己的骨血。
“阿唯……”
他的嗓音喑哑得不成样子,像是从胸膛最深处碾磨而出,带着一丝颤抖的祈求。
林清唯没有退缩。
他静静地迎视着傅景湛的目光,那双清凌凌的眼眸,此刻像是被月光洗涤过的黑曜石,干净、透彻,倒映出傅景湛失控的模样。
他甚至能从那倒影里,看到自己苍白却平静的脸。
这无声的默许,给了傅景湛无穷的勇气。
他再也无法忍耐。
下一瞬,他狠狠地、却又带着无尽珍视地吻了回去。
撬开林清唯的唇齿,急切地、贪婪地索取着每一寸甘甜。
林清唯的身子微微后仰,却被那只扣在后颈的大手牢牢掌控,避无可避。
属于傅景湛的气息,霸道而灼热,混杂着殿内冷凝的异香,尽数灌入他的肺腑,让他有些微的窒息感。
但这一次,他没有挣扎。林清唯感受着唇齿间那近乎凶狠的纠缠,感受着对方传递过来的、那份几乎要将他燃尽的炽热情感。最终缓缓抬起手,有些生涩地、犹豫地,穿过了傅景湛如墨的长发,轻轻抓住了对方的衣襟。
这个微小的动作,像是一滴投入沸油中的水,瞬间让傅景湛的理智彻底崩盘。
他的动作骤然温柔了下来。
那狂风骤雨般的掠夺,化作了春风化雨的缠绵。不再是攻伐,而是在描摹品尝,在用最虔诚的方式,亲吻着他的仙尊。
林清唯感觉到那双唇,从自己的唇瓣,辗转到嘴角,再到下颌。那温热的吐息,喷洒在他的耳畔,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阿唯……我的阿唯……”
傅景湛一遍又一遍地,用那低沉喑哑的嗓音,反复呢喃着他的名字。
曾几何时,林清唯以为自己会那样死在九霄宗,他以为自己的一生,就将以一个孽障的罪名,被钉在仙门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是傅景湛。
是这个世人眼中最大的魔头,在所有人都抛弃他的时候,逆着三界,踏着血海,将他从那无间地狱里,强硬地、不顾一切地抢了出来。
衣衫滑落,露出那具清瘦却线条优美的身躯。
肌肤如上好的冷玉,在柔和的珠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只是那玉上,还残留着几处尚未完全消退的、淡淡的青紫痕迹,那是数日前疯狂的证明。
傅景湛的呼吸猛地一滞,眼中的情欲瞬间被浓得化不开的心疼所取代。
他低下头,滚烫的唇,印上了那片痕迹。
林清唯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一种陌生的、酸麻的感觉,让他指尖都情不自禁的蜷缩起来。
“还疼吗?”傅景湛抬起头,黑眸里是深可见骨的自责。
林清唯看着他,长长的睫羽轻轻扇动,遮住了眼底复杂的情绪。他摇了摇头,然后,主动地伸出双臂,环住了傅景湛的脖颈。
这个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傅景湛眼眶一热,他再无犹豫,将人打横抱起,大步走向那张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大床榻。
玄色的床幔如流动的暗夜,缓缓垂落,将两人彻底笼罩在一片只属于彼此的天地里。
外界的风声、厮杀声、仙门的崩溃与魔域的欢呼,在这一刻,都化作了遥远而模糊的背景。
这里,只有彼此的呼吸与心跳。
傅景湛将他放在柔软的锦被之上,欺身而上,却用双臂支撑住身体,没有将全部重量压下。
他凝视着身下的人。
那张清冷如谪仙的脸上,终于不再是苍白的死寂,而是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色,像是雪山之巅,初初绽放的一抹红梅,美得惊心动魄。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也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汽,像被雨雾打湿的寒潭,潋滟着动人的波光。
“阿唯,”傅景湛俯下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你可想好了?”
“这次留下来,你便再也无法回头。”
“你的世界,将只剩下我。”
“我的世界,也只有你。”
林清唯望着他,望着那双为他疯狂、为他温柔、为他臣服的眼睛。
冰封了千年的湖面骤然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下面深藏的、足以颠倒众生的潋滟春光。
“傅景湛,”他第一次,清晰地、完整地唤着他的名字,“我这一生,从未如此刻一般的清醒。”
也从未如此刻一般,确定自己的心意。
过往种种,譬如昨日死。
自今日起,他林清唯只为自己而活。
傅景湛低下头,深深地吻住了他。
这一次,林清唯不再被动,而是仰起头,生涩地回应着。
玄色的衣袍与月白的内衫交织在一起,像黑夜与白昼的彻底交融。
那一刻,林清唯疼得闷哼了一声,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傅景湛没有继续,只是耐心地、温柔地亲吻着他的额头、眉眼、鼻尖,用低沉的声音安抚着他。
“别怕,有我。”
“阿唯,放松……交给我。”
灼热的体温,温柔的言语,还有那无处不在的、几乎要将他融化的珍视目光,一点点地,抚平了他身体的紧张与灵魂的恐惧。
他尝试着,将自己重新彻底交付出去。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清玄仙尊,不再是那个背负着仙门荣辱的孤傲剑修。
他只是林清唯。
是傅景湛怀里的,林清唯。
抓着锦被的手指缓缓放松,两个字从他唇边溢出。
“阿湛……”
这声带着哭腔的、染上了浓浓情欲的呼唤,是点燃一切的最终号令。
寝殿之内,珠光摇曳,香炉中的烟气袅袅升腾,交织成一室的旖旎与火热。
那张巨大的床榻,化作了无边无际的欲海。
林清唯像一叶扁舟,在这片由傅景湛掀起的、爱与欲望的狂涛中,被一次又一次地,狠狠地抛上云端,又坠入深渊。
他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只能攀附着身上这个男人,随着他的节奏,不断地沉沦、再沉沦……
他终于明白。
原来,极致的痛苦与极致的欢愉,只有一线之隔。
而傅景湛,就是他渡过苦海,抵达极乐的,唯一的舟。
不知过了多久,当一切归于平静,林清唯早已累得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浑身都像是被拆散了重组一般,酸软无力,意识也有些模糊。
他只知道,自己被一个滚烫而坚实的怀抱,紧紧地拥着。
他迷迷糊糊地,将脸埋在那片坚实的胸膛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傅景湛却没有睡。
他低头,看着怀中之人沉静安稳的睡颜,心中是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安宁。
他轻轻拨开黏在林清唯脸颊上的湿发,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缠绵至极的吻。
从今往后,日月轮转,沧海桑田。
这个人,这颗心,这具身体,连同他的灵魂,都将完完整整地,只属于他傅景湛一人。
万魔叩首,三界臣服,都不及此刻,怀中拥着他的全世界。
第76章 这家伙哪里像个人?
天光,是从厚重的玄色床幔缝隙间,悄然潜入的第一缕微曦。
不似九霄宗山巅那般清冽刺目,而是带着一种被魔域猩红天空过滤后的、奇异的温柔。
林清唯的意识,便是在这样一片朦胧的暖光中,缓缓从深沉的睡海中浮起。
不适的感觉,让他长长的羽睫不安地颤动了一下。
他动了动,却发现自己被禁锢在一个滚烫而坚实的怀抱里。
身后,是那人平稳而有力的心跳,如同沉闷的战鼓,透过紧贴的脊背,一声声,清晰地敲进他的心底,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林清唯僵了片刻,昨日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太……
他以为身边的人还在沉睡,便试着悄悄地、一点点地挪动身体,想从这过分亲密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醒了?”
一道低沉喑哑,带着清晨时分独有磁性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那条箍在林清唯腰间的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
傅景湛温热的鼻息喷洒在林清唯的颈窝,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嗯。”林清唯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傅景湛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膛的震动清晰地传了过来。
然后稍稍撑起身子,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林清唯被迫仰起脸。
那张清冷绝尘的脸上,此刻睡意惺忪,眼尾还带着一丝靡丽的红。
清凌凌的眼眸里氤氲着一层未散的水汽,像是被雨露打湿的琉璃,干净又脆弱。
“还难受吗?”
林清唯的脸颊更烫了,“……还好。”
“骗人。”傅景湛轻笑,“都这样了。”
林清唯下意识地绷紧了。
傅景湛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僵硬,眼中划过一丝懊恼与自责。
“别动。”
一股温热的、精纯的魔气,如涓涓细流,瞬间涌入林清唯的四肢百骸。
那魔气不再是平日里那般霸道暴戾,而是被傅景湛用神识控制得极为温顺,小心翼翼地梳理着他酸痛的经络,修复着他体内那些细微的损伤。
林清唯只觉得一股暖意从内而外地散发开来,不适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消退。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懒洋洋的、几乎要将人融化的舒适感。
他眼中的羞窘,渐渐化作了一丝茫然与惊奇。
他从未想过,傅景湛那足以撕裂空间、震慑三界的恐怖魔气,竟还可以用在这种地方。
“闭上眼。”傅景湛命令道。
林清唯下意识地照做。
下一刻,他感觉到一双大手将他抱了起来,然后,他便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水流之中。
不,那不是水,而是一种更为纯粹的能量。
整个过程,林清唯甚至没有感觉到丝毫被冒犯,他像是一件被主人珍而重之擦拭的稀世珍宝。
当一切结束,林清唯被重新放回柔软的锦被上时,已是通体清爽。连那头被汗水浸湿的墨色长发,都已恢复了如绸缎般的顺滑与光泽。
林清唯睁开眼,正对上傅景湛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以后,都由我来。”傅景湛一字一句地说道。
接着,傅景湛从床边拿起一套崭新的衣袍,那是一套玄色的寝衣,质地是林清唯从未见过的柔软,衣襟与袖口用暗金色的丝线,绣着繁复而华丽的魔纹图样,低调中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尊贵。
他没有将衣服递给林清唯,而是亲自、笨拙地,为他穿上。
因为不熟练,动作显得有些僵硬,却又带着一种异样的、令人心悸的认真。
林清唯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这个三界闻之色变的魔尊,像个初学的孩童一般,专注地与他的衣带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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