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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忽视的乌青印在眼下,下巴也冒出了点点胡茬,很难和财经报道中的楚总联系起来。
江为止收回目光,摸出枕头下的手机玩了起来,备注为“小椰包”的金毛小狗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小椰包:【小止~醒了么?等会可以来我们家一趟嘛~】
小椰包:【哥知道你车今天限号,说是派了人去接你~】
小椰包:【醒了回我消息~】
小椰包:【(⊙v⊙)】
江为止用了半秒就猜到来接他的人是谁,把每一条消息都回复了一遍,连颜文字都没放过。回完之后又切去邮箱看了看工作信息,一一回复完之后楚总才有了转醒的架势,江为止垂眸和他视线对了个正着:“醒了?”
许是这个场景太过温馨了,楚牧愣了好一会,江为止淡淡道:“好心提醒楚总一下。”
“再待下去你将错过楚氏周一例会。”
楚牧眼皮缓慢眨了眨,驴头不对马嘴道:“你没踹我下床。”
“……你要是想也可以。”
楚牧撑起身上坐起来穿衣服,江为止视线落在他后背上的疤痕,一指宽的伤疤交错,瞧着煞是唬人,忽然开口道:“你这是犯什么事了,被打成这个样子了。”
男人套衣服的动作一顿,道:“没什么,只是工作没做好。”
他穿好衣服准备走的时候,想到什么扭头:“你是不是没吃早饭?”
江为止还埋头在手机里:“你还有半个小时赶过去的时间。”
楚牧没答话,转身下了楼。
江为止瞧着时候差不多慢悠悠爬起来洗漱,嘴里还叼着牙刷,就听见楼下叮叮咚咚的声响。他呸呸两声吐完沫沫往下走,探身一看才发现楼下已经打起来了。
从小一块长大的兄弟俩扭打在一起,两人都学了拳击,打起来的动静听着格外肉疼。
江为止也是没想到楚牧还没走,踩着毛拖下了楼:“停手。”
楚牧闻言收手,程叙池也缓缓放下了拳头。
“你怎么还没走?”
楚牧擦了把嘴角的血块:“给你做了早饭,在锅里。”
程叙池扭头看过来,语气颇有些不可置信,甚至有一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江老师,你原谅他了?”他的未婚夫至今没有松口,这厮都可以登堂入室了?!
楚牧皱眉:“有你什么事?”庄园被捅出去的事他还没算账,这厮还有脸在他面前晃悠?!
“没。还有你们别在我屋打架,要打出去打。”
楚牧狠狠瞪他一眼,眼中蕴含的意思不言而喻。
转向江为止的时候面容柔和了不少:“那我先走了,早饭你记得吃。”
江为止还穿着睡衣,他没收拾好,程叙池自然不会在客厅等,转身往外走去。他叫住了拉开车门的楚总:“喂,你该不会真的被原谅了吧?”
这话完全是在楚牧心窝子上戳:“别问。”
“除了我,谁都有可能。”
程叙池挑眉,扯了扯嘴角:“那就好,比我先你就去死吧。”
回应他的是一阵震天的摔门声。
*
林诉野叫他过来是因着眼看着要过年了,商量一下今年过年怎么过。往年都是在家族吃过饭他们四个再一起过年,今年特殊了些,今年是林氏建立百年,这种特殊日子,怎么着也得和骨干成员吃饭。
再加上江为止和李连枝团圆,届时江向怜也会出院,母子三人也得好好过个年才行。最后商定结果是他们四个一块过大年初一,左右他们注定每年都会在一起,不需要以跨年许愿增加仪式感。
聊完后江为止留在林家吃了顿饭才回去,他回家之后便着手给他们做新年礼物。闲着没事的时候江为止就会为他们画稿子,做过的衣服也很多操作起来不算难,刚好在新年前夕尽数完成。
李连枝赶在年前回来了,江为止亲自去医院接的人,她没过问为什么换了个住处,只笑眯眯摸了摸孩子的脸。江向怜将近二十年没见过哥哥了,但他向来性格活跃况且他们儿时关系还算不错再相见也不觉尴尬,抱着江为止一口一个哥哥喊得热络,没一会就把冷硬的冰层化开来了。
一家三口去超市置办了年货,把冷冰冰的别墅布置得暖意融融。
江向怜这次手术后恢复得很好,精神好到能抱着江为止挂灯笼。
“哥,够得上吗?”
江为止坐在他肩头,举着胳膊,衣服滑到手肘,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再高一点。”
“好勒。”
挂上后江为止望着风中晃荡的红灯笼扬起一丝浅淡地笑,江向怜看着他,也跟着笑了笑。
“笑什么?”
“能和哥哥一起,我高兴嘛。”江向怜轻声说,“我听妈说了,这些年,我很抱歉没陪在哥哥身边。”
“以后我一定保护哥。”
江为止看着他,忽然就想起了当年挡在他面前的小鬼头。
他儿时对于这个弟弟不算喜欢,因为和他相比,自己总是很木讷,是不被选择的那个,尤其在父亲面前。
但江向怜对于他,像是有天生的骑士病。那时他不比弟弟讨父亲喜欢,辱骂和殴打尽数朝他涌来,江向怜就会扯住江雨震的衣服,板着一张脸说不许伤害哥哥。还会说……
如果爸爸不喜欢哥哥,那向怜就喜欢哥哥多一点。
江为止敛眉,轻轻道:“笨小鬼。”
“我不笨,也不是小鬼了。”江向怜牵着他的手,“我说到做到。”
恰时李连枝从厨房的窗户探头,弯着眼睛招呼:“吃饭了,小止小怜。”
“走吧哥哥。”
江为止吸了吸鼻子,隐去眼底的水光:“好。”
*
大年三十晚,江为止喝了一杯酒,李连枝左拦右拦没拦住。他不轻易醉,却极容易上脸,一杯下去嘴巴和眼尾都是红的,眼底也沁了一片水光。
他靠在江向怜肩头,水晶吊灯一打,清冽的眼珠就泛起涟漪。李连枝看得心疼,抬手给他擦泪,江为止蹭蹭她的掌心,话音含糊:“我好高兴啊,妈妈。”
李连枝说:“傻孩子,怎么这么容易满足。”
江向怜说:“哥哥,你以后每天都会这么高兴的。”
江为止迷迷瞪瞪坐起身:“我们去放仙女棒。”
这两年云市禁烟,过年只能点点仙女棒。江为止准备去阳台燃仙女棒,门铃响了。打开一看是许久未见的希莱尔。
他回了趟C国找哥哥商讨江为止的治疗方案,落地云市便马不停蹄赶来见心心念念的人,风尘仆仆依旧笑得璀璨:“新年快乐Babe。”
“新年快乐,希莱尔。”
江向怜路过一愣:“哥哥,这位是?”
“一个朋友。”他又转向希莱尔,“要和我们一起放仙女棒吗?”
“我的荣幸。”
希莱尔上了楼才看见了李连枝,被告知这位女士是江为止的母亲后忙不迭弯腰打招呼,拼命刷好感。李连枝被他的热情吓了一跳,还是江为止按住了他,这位公子哥才消停下来。
外头的风很大,江为止把仙女棒拢在希莱尔的大衣里才点燃,明亮的火星四溅,给人笼一层暖色的光芒,也软化了他的面容。在场的人都在看他,汇聚了所有人的目光,倒真衬得他像是家里备受宠爱的乖小孩。
“砰——”
绚丽的烟火在夜空绽放,一朵接着一朵,华丽到让人眼花缭乱。
“哇。”江向怜小小惊呼一声,“好漂亮啊,不是说不许放烟花了吗?”
江为止也跟着仰头,神色有一瞬间恍惚。
带着笑意的交谈声在夜色中融化散开,伴随冬日的风飘得很远。阳台灯把方寸天地照得暖意四溢,灿烂的烟火勾勒身形轮廓衬得眼前一幕如某种电视剧的he结局。
幸福又圆满。
楚牧坐在一辆车头凹了一块进去的卡宴里,包裹在黑色大衣里的右腕血迹蜿蜒,刺目地红浸湿整个右手。
他像是丝毫未觉,抬眸平静地看着他准备的一切成为另一个人的秀场。
第143章
江向怜和李连枝都熬不了夜, 勉强支撑到十二点互道新年快乐双双睡下。周观棋发起了群通话,挂点后指针已经逼近十二点半了。
希莱尔没走,双手撑着阳台的栏杆偏头道:“Babe。我回C国咨询了哥哥, 他给了我一套治疗方案, 你要不要试一下?不过他说, 最好还是回C国他亲自给你心理辅导。”
风一吹, 江为止的脑袋清醒几分:“你前段时间回去了?为了这个事?”
“有关你的事都是大事嘛。”希莱尔笑了笑, 湛蓝色的眼眸染上鲜活的色彩, “你不愿回去,也不让我告诉林,只能有我回去一趟了。”
他拿出准备好的纸张文档:“要不要试一试?”
江为止眸光落在被塑封的文档上,良久,出声道:“不需要了。”
希莱尔皱眉:“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 很久没有被这个病影响了。”
刚去C国的时候,很长一段时间他晚上都睡不着觉。一闭上眼就能回想起奶奶去世的一幕幕, 好不容易能睡着后,他又开始做梦。
梦见妈妈离开的背影,梦见沾满鲜血的小院,梦见拉平的心电监护仪。
后来他才知道, 他不是在做梦, 他是出现幻觉了。夜晚一闭眼,从前的伤痛便像放电影似地回闪, 将他拉回那些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黑夜。
最先发现这件事的是林诉君, 带着他去看了心理医生, 医生说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吃了很多药采用了很多心理辅导依旧效果甚微,那时林诉君晚上会陪着他,可是林诉君自己也是病人, 怎么能陪着他熬这么多夜?
等到林诉野和周观棋来C国留学后,便轮流陪着他。
爱是相互的,他们爱他所以每个夜晚都会陪他,江为止也爱他们,所以不愿他们再为自己牺牲。故而他宁愿昼夜颠倒也要粉饰太平,哪怕一辈子都当个不正常的人也没关系。
他病得最严重的时候,会在幻觉里看见奶奶割/腕,清醒后他也拿起了水果刀。并没有想自。杀,有那三个人在他不会做那种事,他只是单纯的想感受一下奶奶那时候的感受罢了。
去医院处理的时候,他望着廊道的炽光灯,平静地想,自己可能再也好不了了。
但眼下的事实就是如此,他已经很久没有在睡梦中惊醒过了,眼睛一闭一睁便是明亮的天光。
希莱尔一愣:“真的吗?”
江为止点点头,唇边浮现一道很小的笑弧:“真的。”
希莱尔笑笑,道:“那看来是我回来晚了,恭喜你Babe。”
江为止把他送到门口,收到了金发公子哥送来的礼物:“新年快乐。”
“谢谢。”
楚牧的车停在不远处的隐秘角落,透过挡风玻璃清楚地看见两个人凑在一块讲话,不知道说起了什么,希莱尔笑了起来,连江为止也勾了勾唇。
他紧紧捏着方向盘,留下了深深血手印子。
希莱尔上车走后,江为止没急着进去,扭头望向卡宴的方向。楚牧心口一跳,砰砰地疯狂顶着胸口。他甚至感觉这一眼穿过夜色直直捅穿了他心口。
江为止撩了把被风吹乱的发,耳朵上带着是林诉君拍给他的耳钻,黑夜中仍旧亮的惊人,像是缀了一颗星星。他并拢两指,抬起来,对着浸在浓郁黑影中的车勾了勾手。
楚牧呼吸一顿,先前一路贯穿的心底凉骤然回温。他唾弃自己没出息,被扇了十个巴掌赏了一丝丝的甜又按捺不住摇尾巴。他胡乱擦了擦手上的血迹,扯开安全带一路小跑过去。
江为止太久没喝酒了,今天乍然一喝,还有些上头,靠上了墙支住发软的身体:“楚总,你知道你刚刚像什么吗?”
“什么?”
“像原配一出门就跑上门的男小三。”他幽幽补充,“见不得光的那种。”
“……”
楚牧深吸一口气,道:“我给你当小三你要吗?”
“看我心情。”
楚牧苦中作乐,先前楚玉说当小三都没他的份,现在好歹有机会争个小三当当了。
“那你现在心情好吗。”
“好啊。”江为止眼尾一弯,眼底浮动细碎的光影,“很高兴。”
楚牧心脏轻轻一抽,上前一步:“那我今晚能当小三吗。”
他们两个的距离拉得很近,呼吸交缠又错开,把空气氤得又热又湿。江为止半仰着头看他,眼尾湿红长睫轻颤,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无端摄人心魂。
“你想怎么当?”
楚牧的视线落在他的唇上。
“想亲我?”
江为止屈指抵住了他的唇:“不给。”
意料之中的答案,楚牧没过多伤心,顺势吻了吻他的指尖。亲完好一会,才后知后觉道:“你没扇我。”
“你想被扇?也不是不可以满足你。”他摊开手,“脸伸过来。”
楚牧脑袋晕乎乎,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又一时说不上个所以然,只能囫囵归于是自己失血过多了。他追寻本能,听着指令探出脸。
没有痛感,他只闻到了江为止腕骨残留的香水味和一点点酒香。
“你喝酒了?”
“一杯。”
楚牧锋利的眉眼皱起:“你不能喝的,我给你养了这么久的胃才刚有了一点起色。进去,我给你冲点蜂蜜水。”
江为止没拒绝,瘫成一张饼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他晚上高兴过了头,把自己稀烂的身体素质抛之脑后在阳台吹了很久的风,现在又有点不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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