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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不是民国!(穿越重生)——一口吞只鹅

时间:2025-09-06 08:40:24  作者:一口吞只鹅
  脸刚挨着那带着海水咸腥味的枕头, 一股无法抗拒的沉重睡意便如滔天巨浪般将他彻底淹没。
  什么船体的摇晃, 什么身处汪洋的恐惧......
  在熬了整整一夜又吹了冷风喝了烈酒的身体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
  几乎是一沾到床就睡着了。
  接下来船体无论怎样颠簸起伏, 都像是摇篮的轻晃, 只将他更深地送入那无梦的、深不见底的酣眠之中。
  这一觉, 齐小川睡得昏天黑地, 香甜无比。
  后面是被一阵高亢的哄闹声吵醒的。
  醒来后舱外已是天光大亮, 看光线怕是下午了。
  他懵懂地坐起身,只觉得脑袋沉甸甸的,宿醉的余威和过度的睡眠让他反应迟钝了好一会儿。
  甲板上传来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是男人们兴奋的呐喊、叫好和粗犷的笑声。
  齐小川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简单收拾了一下,这才带着几分残留的睡意和好奇,推开了舱门。
  喧闹声瞬间放大了数倍,扑面而来。
  甲板中央此时正有两个几乎赤膊的壮汉正角力相扑!
  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两人像两座移动的小山,沉重地撞击、纠缠、推搡。
  此刻,显然已经到了白热化的胶着阶段。
  四周的船舷边、栏杆旁,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个个伸长脖子,面红耳赤,挥舞着拳头叫嚷。
  齐小川下意识地在攒动的人头中搜寻,目光掠过一张张兴奋的脸庞,却没有发现那个最显眼的身影。
  这让他紧绷的神经莫名松弛了一点点。
  就在这时,一个平板无波的声音几乎贴着他身后响起:
  “齐先生,要来一根吗?”
  齐小川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只见陆青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身后,手里拿着两根翠绿青瓜。
  “啊?哦,谢谢陆护卫。”齐小川连忙接过一根。
  他顾不上客气,一口咬下去,清甜的清香瞬间散开,整个人也精神了不少。
  “齐先生不一起玩一把?”
  陆青自己也咬了一口瓜,目光投向场中激斗的两人。
  “玩……玩一把?”齐小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形,茫然地眨眨眼。
  陆青知道他误会了,抬了抬下巴,指向场边一个临时充当“庄家”的水手。
  那人面前摊着一块布,上面乱七八糟堆着些东西。
  陆青言简意赅地解释,“压注。”
  齐小川这才恍然大悟,仔细看向那堆“赌注”。
  押注的物品五花八门:烟卷儿、酒、银元、甚至还有干果……
  但其中数量最多、也最被众人眼热争夺的,无疑是烟卷、酒和银元!
  也是,在这漫长的海上航程里,这些都是真正的硬通货,是能解乏、解闷的珍贵资源。
  齐小川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空瘪的口袋。
  呵呵,他上船时,除了几件换洗衣物,随身携带的宝贝就是那一小袋各种型号的螺丝、齿轮、小弹簧之类的破旧零件——
  那是他打算用来研究或者做点小玩意的。
  这些东西,在这以烟酒银元为王的“赌场”上,恐怕连当个添头都嫌寒碜丢人。
  “咳……不了不了,”他连忙摆手,脸上挤出一个干笑。
  “看看热闹就好,挺有意思的。”
  这“入场券”,自己还真没资格掏,兜比脸干净!
  在船上的日子,说无聊也不无聊。
  狭小的空间和漫长的航程逼着人们变着花样找乐子。
  今天甲板上吼声震天,是赤膊的汉子们在相扑角力;
  明天船舷边又挤满了人,赌着谁能钓上最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后天则可能是几瓶劣酒传着圈喝,粗哑的歌声混着海风飘出老远......
  齐小川偶尔也被热闹吸引,凑过去看两眼,压个无关痛痒的小物件。
  多半是他那些宝贝似的螺丝齿轮,自然无人问津,权当个乐子。
  更多时候,他缩在自己那间随浪起伏的小舱房里,埋头捣鼓他那些“小发明”。
  起初还想做个风扇,结果发现海上的夜晚凉得沁人,薄毯都嫌不够。
  白日里阴天时,更是寒意丝丝缕缕往骨头缝里钻。
  这几日,天气愈发阴沉得可怖。
  天空像一块浸透了污水的厚重铅板,沉沉地压在海面上。
  连带着空气都凝滞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湿漉漉的咸腥,压得人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船上的气氛陡然绷紧。
  水手们脸上的嬉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匆忙。
  缆绳被反复检查加固,帆索更是收得紧梆梆的。
  经验丰富的船员望着天边翻滚堆积的诡异乌云,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忧虑。
  齐小川看在眼里,心也跟着一点点悬到了嗓子眼。
  这茫茫大海,浩瀚无边,若真有个万一……
  他不敢深想,只觉得那黑沉沉的海水仿佛随时会张开巨口。
  怕什么,偏来什么。
  当天下午,酝酿已久的暴雨终于兜头浇下。
  起初是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甲板上,转眼就连成了白茫茫一片的雨幕,倾盆如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狂风随即而至,卷着暴雨,发出尖锐的呼啸,狠狠抽打在船体上。
  平静的海面被彻底激怒,涌起一堵堵墨绿色的高墙。
  浪头凶狠地拍击着船舷,发出沉闷而骇人的巨响。
  “云帆号”这叶扁舟,顿时被抛入了巨浪的掌心,剧烈地颠簸摇晃起来。
  太恐怖了!
  齐小川被这天地之威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抓住舱房里一切能固定身体的东西。
  船舱外,风雨的咆哮和船体不堪重负的呻吟交织成一片。
  他缩在角落,听着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然而,夜晚的降临带来了更狂暴的噩梦。
  狂风裹挟着暴雨,如同无数条疯狂的鞭子抽打着海面与船体。
  浪头一个高过一个,船身被抛起又重重砸下,倾斜的角度大得吓人。
  舱室里所有没固定的东西都在叮当作响地翻滚碰撞。
  就在齐小川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永无止境的颠簸折磨得散架时,舱门外猛地爆发出更加激烈、盖过风雨的嘶吼声!
  是人声!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拼命感!
  出事了!
  这个念头像冰锥刺进脑海,齐小川再也坐不住了。
  他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刚拉开门,一个湿透的高大身影正逆着风浪要冲出去,差点和他撞个满怀。
  是周砚!
  他浑身早已被雨水浇透,黑色的发丝紧贴着脸颊。
  “少爷,发生了何事?”齐小川的声音被狂风吹得支离破碎,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船,要沉了?!
  周砚脚步一顿,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扫过齐小川瞬间褪尽血色的脸。
  那惊惧交加的表情,根本不用猜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周砚薄唇紧抿,此刻无暇解释,只丢下四个字,声音穿透风雨,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好好待着。”
  说完,他头也不回。
  高大的身影瞬间没入走廊拐角汹涌的风雨黑暗中。
  齐小川愣在原地几秒,直到又一记巨浪撞得船身猛地一歪,他踉跄着扶住门框才站稳。
  他猛地一咬牙,朝着周砚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我也去帮忙!”
  刚一冲出舱门,狂暴的海风如同无形的巨拳迎面轰来!
  齐小川被吹得双脚离地,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舱壁上。
  他死死抓住门边冰冷的栏杆,才勉强稳住身形。
  冰冷刺骨的雨水瞬间将他浇了个透心凉,单薄的衣物紧贴在皮肤上。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抽一口凉气!
  甲板上早已是混乱的战场!雨水如同瀑布般倾泻,打得人睁不开眼。
  墨汁般的乌云沉沉地压向海面,几乎与翻腾的黑色巨浪融为一体。
  闪电像愤怒的银蛇,撕裂天幕,每一次炸响都震得船体呻吟。
  紧接着便是滚滚雷声碾过头顶,仿佛天神在头顶擂动战鼓。
  豆大的雨点不再是雨点,而是密集的冰雹,砸在甲板上、船帆上、人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生疼!
  狂风不再是风,是无数只无形巨手在疯狂地撕扯、摇晃着这艘渺小的木船。
  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呻吟。
  每一次被巨浪托上波峰,都像被抛向悬崖边缘,下一秒又狠狠砸进深不见底的浪谷。
  冰冷的海水瞬间漫过船舷,冲刷着甲板上的一切。
  齐小川感觉自己就像被扔进了一个疯狂旋转的滚筒里,五脏六腑都在移位,胃里翻江倒海。
  甲板上人影幢幢,在狂风暴雨和滔天巨浪中显得渺小而挣扎。
  约莫二十几个精壮的水手,此时正用尽全身力气与那面在风暴中狂舞的三角风暴帆搏斗!
  绳索绷紧如弓弦,发出“嗡嗡”的震颤声。
  帆布被风吹得鼓胀欲裂,像一头狂暴的巨兽,随时要挣脱束缚吞噬一切。
  人声、风声、雨声、海浪声、船体呻吟声、绳索抽打声……
  所有声音混杂成一片混沌而恐怖的咆哮,冲击着耳膜,让人头晕目眩。
  周砚的身影就在这混乱风暴的中心,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淌下,湿透的黑发紧贴额角,更显凌厉。
  他正大声指挥着什么,手臂挥动,指向帆索的关键节点。
  就在他抬眸扫视全局的瞬间,锐利的目光猛地钉在了刚从舱门口挣扎出来的齐小川身上。
  那单薄的身影在狂暴的自然伟力中摇摇欲坠,像一片随时会被撕碎的叶子。
  周砚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死结,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他朝着齐小川的方向怒吼,声音穿透嘈杂的风雨,带着不容置疑的暴戾:“愣着干什么,回去!”
  风浪实在太大,齐小川只看到周砚嘴唇翕动,脸上是骇人的怒意。
  虽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也猜到绝不是什么好话。
  他下意识地就想往人群那边挪,然而在风暴中行走,无异于刀尖跳舞。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前进三步,又被一个剧烈的摇晃甩得后退两步。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持续不断的“咔…咔…咔…”声!
  声音尖锐刺耳,即使在风暴的咆哮中也清晰可闻。
  是支撑主帆的巨大横杆!
  它承受着超越极限的风压,在众人无暇顾及的半空中,一道狰狞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齐小川心有所感,猛地抬头望去。
  “咔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根粗壮的、承载着巨大风帆的木杆,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从裂痕处彻底断裂!
  沉重的断木裹挟着破碎的帆布和断裂的绳索,如同失控的攻城锤,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朝着右侧甲板的人群狠狠砸落下来!
  阴影瞬间笼罩!
  死亡的冰冷气息扑面而至!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齐小川瞳孔骤缩到极致,大脑一片空白。
  他甚至忘记了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巨大的黑影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他忘了呼吸,忘了尖叫,身体僵硬得如同石雕,只剩下本能的恐惧攫住了心脏——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腰间猛地传来一股巨大的、不容抗拒的力量!
  一只铁钳般的手臂死死勒住了他,将他整个人向后狠狠一带!
  紧接着天旋地转,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裹挟着,重重朝左侧甲板甩飞出去!
  “砰!”
  身体砸在湿冷坚硬的木板上。
  剧烈的摩擦感瞬间从手臂和后背传来,火辣辣地疼!
  破碎的木刺和冰冷的雨水同时刺进皮肤。
  耳边炸响的怒吼带着前所未有的暴戾和一丝……连周砚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悸余波。
  “发什么呆?!命不要了吗?!”
  齐小川被摔得七荤八素,惊魂未定,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破膛而出。
  他挣扎着想抬头,看到的却是周砚那张被雨水冲刷得更加冷硬的脸。
  那人眼中怒火未消,但那双有力的手却异常迅速地、近乎粗暴地将他从甲板上拽了起来。
  风浪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船体再次被一个巨浪高高抛起,又猛地砸下。
  两人脚下虚浮,身体被巨大的惯性狠狠甩向船舷!
  齐小川甚至感觉双脚离地,整个人要被抛进外面那墨黑翻滚的、吞噬一切的海水里!
  “抓紧我!”周砚的吼声在耳边炸响,不容置疑。
  齐小川此刻已被恐惧和震撼彻底支配,大脑一片混沌,只剩求生的本能。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死死抱住了周砚劲瘦有力的腰身,将脸埋在他湿透冰冷的衣襟里,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周砚动作快速。
  一脚勾起脚边一截粗麻绳,一手精准地抓住绳头,迅速在自己腰间缠绕两圈,打了个死结。
  绳索的另一端,牢牢系在船中央一根粗壮的桅杆基座上。
  风暴中,这简陋的绳索成了他们与死神之间唯一的系带。
  齐小川紧紧贴着周砚,冰冷的雨水顺着两人的身体交汇流淌。
  在这极致的恐惧和冰冷的湿透中,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突兀的铁锈味,混合着海水的咸腥,钻进了他的鼻腔。
  是血的味道!
  他猛地一个激灵,从那种机械的服从状态中惊醒了一丝神智。
  他僵硬地抬起头,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能清晰地看到紧贴周砚后背的手臂,沾着粘稠的液体——那不是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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