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场面,有点像大灰狼引诱纯情小白兔。
“因…为,因为喜欢……”
“喜欢”两个字清晰地钻入周砚耳中,像投入干柴的火星。
周砚的心脏猛地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随即又疯狂地鼓噪起来。
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膜里轰鸣。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幽深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齐小川近在咫尺开合的唇瓣。
等待着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或名字。
然而,那唇瓣只是动了动,后面的音节却迟迟未能吐出。
齐小川脸上的笑容凝固在一个灿烂的弧度上,眼神彻底涣散,失去了焦点。
紧接着,他抓着周砚手腕的力道骤然一松,身体软软地向前倾倒。
额头“咚”的一声轻响,抵在了周砚坚实的小臂上。
——有一只醉酒的兔子,睡着了。
周砚僵在原地,手臂上传来那滚烫额头轻触的微压感。
鼻尖萦绕着混合了酒气的属于齐小川的独特气息。
那句戛然而止的“因为喜欢……”,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一圈圈扩散,久久无法平息。
所以,是因为喜欢什么?!
他低头,看着臂弯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那人呼吸均匀绵长,睡颜毫无防备。
周砚的眼神复杂难辨,有未消的惊悸,有被打断的烦躁。
而在更深的内心深处,却悄然涌动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由那句未完话语所撩拨起的温柔与困惑。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和齐小川沉睡的安宁。
暧昧的气息无声地弥漫,然后沉淀。
周砚返回自己房间,和衣躺下,却辗转难眠。
黑暗中,齐小川那句戛然而止的“因为喜欢……”如同魔咒般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喜欢?喜欢什么?
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在胸腔里左冲右突。
每每将要浮出清晰轮廓,又在即将明朗的瞬间被莫名的击散,消散全无。
他就这样在反复的咀嚼与徒劳的推演中煎熬着,直至凌晨,才在极度的疲惫中勉强合上沉重的眼皮。
后半夜,天空骤然被狰狞的闪电撕裂。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炸雷轰然滚过空中,瓢泼大雨紧随其后。
床上的周砚猛地睁开眼,多年养成的警觉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
就在这电闪雷鸣的喧嚣中,一丝极其细微的异响从窗边传来——是插销被撬动的轻响!
有人撬窗!
周砚瞳孔骤缩,迅疾从枕下拿起冰冷的枪。
一个人影正笨拙地跳了进来。
又是一道惨白的闪电!
电光火石间,周砚看清了那张脸——是齐小川!
周砚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猛地一僵,硬生生在千钧一发之际收住了几乎要压下的力量!
那道闪电若是再晚半秒,子弹已然出膛!
巨大的后怕如同冰水,瞬间浇透了周砚的脊背,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衫。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急促而狠戾的低吼:“你在干什么!”
齐小川不知何时已换上了一身单薄的寝衣,但浑身上下依旧散发着浓重的酒气。
他抱着自己的枕头,听到周砚的发问,感受到这道声音里的怒火,微微瑟缩了一下。
随即竟理直气壮地小声嘟囔,“翘窗,爬床!”
那坦荡的语气,给周砚整乐了。
周砚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怒火更炽:“你说什么?!”
齐小川抱着枕头,向前蹭了半步,声音有些销许的委屈:“找你,睡觉!”
“滚出去!”周砚的声音压抑到了极点,带着山雨欲来的风暴。
他从未见过如此离谱、如此胆大妄为的家伙!
一个醉酒未醒的混账,竟敢深夜撬窗闯入他的卧室,还口口声声要“睡他”?!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齐小川更加离谱的举动。
只见他非但没滚,反而抱着枕头,直接“滚”上了周砚那张宽大的床榻!
柔软的床铺陷下去一块,属于醉鬼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周砚额角青筋暴跳,忍无可忍,刚想抬脚将这个不知死活的醉鬼踹下床。
那家伙却忽然抬起了头。
在窗外惨白电光的映照下,那张泛红的脸上竟露出一种近乎软糯的可怜神情。
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屋漏水了,求收留。”
他小声说着。
“……”周砚几乎要被气笑了。
明显就是信口胡诌。
周府上下百间房舍,偏偏你齐小川的房间漏水了?!
这借口拙劣得连三岁孩童都骗不过!
他深吸一口气,正欲发作,将他拎起来丢出去,却猛地被一股带着热气的力道扑倒!
齐小川竟生猛地扑了上来,双臂紧紧箍住了周砚的身体,带着强大的力气。
温热的、带着酒气的呼吸急促地喷洒在周砚耳廓。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低低的、带着浓重鼻音和后怕的颤抖话语:“周砚……打雷了……”
话音未落,周砚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紧贴着他的这副躯体,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反应。
怕打雷?
周砚僵了一下,任由齐小川像藤蔓一样缠在自己身上。
不是,谁家二十多的小伙……怕打雷?
这难道不是只有懵懂孩童才会有的反应吗?
荒谬感夹杂着方才那未消的怒火和后怕,在他胸腔里翻搅。
周砚严重怀疑自己今夜是中了邪了。
否则,他这双沾过血、向来冷硬无情的手,此刻为何会如此无力?
为何没有在第一时间将这个胆大包天、满口胡言、还死死抱着他的家伙掀翻在地?
为何在感受到那细微的颤抖时,心底那根名为“暴怒”的弦,会诡异地松动了一下?
他就这样维持着被扑倒的姿势,任由齐小川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
听着窗外雷声渐歇,雨声依旧磅礴。
而齐小川,在找到这个“庇护所”后,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呼吸很快变得平稳绵长。
这醉鬼,竟安心地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徒留周砚一人,僵硬地躺在黑暗中,感受着身上不属于自己的重量和温度。
听着那安稳的呼吸声,睁着双眼,度过了这漫长而混乱的后半夜。
……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雨势渐小,天色由浓墨转为灰蒙蒙的亮。
晨曦艰难地透过厚重的云层和雨幕,给房间带来一丝微弱的光线。
怀里的人动了一下。
齐小川浓密的眼睫微微颤动,宿醉的头痛如同钝器敲击着他的太阳穴。
意识如同沉船,艰难地一点点从浑浊的深海上浮。
他皱着眉,下意识地动了动搭在身侧的手。
掌心下传来一种温热而坚实的触感,带着令人安心的弹性……
等等!
这手感……是……胸肌?
齐小川混沌的脑子像是被冰锥刺了一下,瞬间一个激灵!
朦胧的记忆碎片纷至沓来——
绮罗春被灌酒的场面充斥脑海!
他被惯了许多酒,醉得一塌糊涂,然后呢?!
他不会是……酒后乱性,把那个叫翠翠的姑娘给……睡了吧?!
还是……更糟?!
巨大的惊恐瞬间攫住了他,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求证心理,他那只搭在“胸肌”上的手,僵硬而缓慢地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极其轻微地向下滑动了寸许。
指尖隔着光滑冰凉的衣料清晰地勾勒出下方肌肉块垒分明的轮廓,紧绷而充满力量感。
那触感……结实、硬朗,带着蓬勃的生命力……
齐小川的呼吸停滞了。
……八块腹肌?!!!
谁家姑娘健身健成这样?!!!
一个更加可怕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几乎要尖叫出声!
但与此同时,那绝佳的手感又像是有魔力一般,诱使他指尖下意识地、带着点鬼迷心窍的贪婪。
又在那紧实的壁垒上流连忘返地、轻轻地摩挲了一下……
唔…这肌肉线条…这紧致感…简直……摸不够
……还想再……
就在这心猿意马、惊恐与沉迷交织的混乱瞬间,一道熟悉的声音自他头顶上方沉沉砸下。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紧咬的牙关中狠狠碾磨出来:
“摸够了吗?”
第50章
这道低沉冰冷、饱含山雨欲来的风暴声音瞬间割裂了齐小川脑中所有混乱的绮念!
他身旁的人……是周砚!!!
齐小川的心脏骤停一瞬后开始疯狂擂鼓, 几乎要撞碎他的胸腔!
他猛地收回那只还在回味腹肌触感的手。
紧接着,整个人便“噌”地坐直了身体。
宿醉带来的昏沉和钝痛,在这一刻瞬间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清醒。
要命啊——!!!
齐小川在心底疯狂地咆哮:谁来告诉他,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为什么会……怎么会躺在周砚的床上?!
昨晚断片后, 他到底干了什么惊天动地、清醒时不敢干的愚蠢聪明事?!
“这……这床真舒服……”他忽然干巴巴地挤出这么一句。
试图缓解那几乎要将他溺毙的尴尬空气。
然而, 话一出口, 连他自己都觉得更尴尬了。
但……这床确实舒服得过分。
身下的床垫柔软, 盖在身上的薄被和身下接触的床单,那冰凉顺滑的触感, 绝对是顶级的真丝~
比起他自己隔壁房间里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和粗糙的棉布被褥,这里简直是天堂……
身后的周砚没有任何回应, 空气凝滞中一群乌鸦“嘎嘎”飞过……
但周砚动了一下。
随后,传来身体靠上床头柜实木的闷响。
齐小川的背脊瞬间绷得更直了。
他能想象出周砚此刻的姿态——必然是慵懒又极具压迫性地靠着床头。
那双幽暗的眼睛,此刻正牢牢锁在他僵硬的背影上。
那道目光沉甸甸地压在齐小川的肩头、脊椎,烫得他浑身不自在。
齐小川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裸露在晨光里的耳廓正不受控制地迅速升温、发烫。
血液奔涌的声音在耳膜里轰鸣。
齐小川像一尊被施了定身咒的石像, 死死维持着坐姿, 脖子僵硬也不敢动。
他不敢回头, 更不敢去看周砚此刻脸上的表情。
不用看也知道, 那定是混合了怒火、审视和……想杀人的神情。
齐小川拼命集中精神,试图从记忆的碎片里打捞昨晚的线索。
……绮罗春……被灌酒……周砚来了, 然后呢?
然后发生了什么?
很好, 他断片了, 彻底断片了!
齐小川知道, 他的酒品在清醒时是公认的好。
但有个致命的缺陷——他醉酒后会断片。
而且断得干干净净。
第二天醒来, 对醉后行为毫无记忆,除非有铁证如山(比如小录像)。
更要命的是,舍友还说过, 如果他在醉酒断片期间遇到雷雨天气……他会本能地感到害怕。
然后……会下意识地去寻找熟悉的人寻求庇护……
“……那……个,少,少爷……”齐小川艰难地开口,喉咙干涩得发紧,声音细若蚊呐。
带着自己都能听出来的心虚和颤抖,“我昨晚……是不是……进错房间了?”
他硬着头皮,给自己找了一个完美的借口。
但周砚迟迟没给台阶给他下。
还有,身后的人的目光太过于炽热,周围又全是他的气息和味道,齐小川感觉自己快顶不住要留鼻血了。
“你说呢。”
终于,身后终于传来周砚的声音。
语调是刻意放缓的,低沉而平缓,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一般。
虽听不出明显的怒意,但这却比直接的咆哮更让人心惊胆战。
谁知周砚接下来的话,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精准无比地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劈得他魂飞魄散,大脑一片空白!
“倒是不知齐先生原来撬窗技术这般好,”
周砚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冰冷玩味。
“以前经常撬?”
话音一落,齐小川便像被真正的闪电劈中了似的,当场石化!
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逆流冲上头顶!
他,他,他刚听到了什么???
撬窗?!
周砚说他昨晚……撬了他的窗?!然后……爬了他的床?!
额…这…这简直荒谬绝伦!
但……这确实……挺像他喝醉断片后能干出来的混账事!
51/100 首页 上一页 49 50 51 52 53 5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