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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停顿、律动，一切场景在脑海中清晰明了，无法磨灭。
“没问题。”祁扬接过台词，目光坚定，“我想试试。”
“好。”宋景予宽慰地拍拍他，“加油。”
祁扬放缓呼吸，恍惚中，他身处一片冰冷的机械自动化养殖场，闻见空气中萦绕不去的血腥……
……
“辛苦了，小祁老师，后续有消息我会尽快通知您。”
宋景予的助理小夫送祁扬出门，看得出老板对眼前这个还没毕业的年轻人很关注，等电梯时他不由自主多说了几句。
“小祁老师的付出大家都看在眼里，所以哪怕是像宋哥这样高要求的人，也忍不住为你破例。”
祁扬没听明白：“宋老师，为我破例？”
小夫点点头：“因为一些原因，赵天溪老师不能演男主了，制作组原本想联系其他合作过的老师来救场，但宋哥力荐你，说你外形气质好，还是少见的灵气型演员，非常贴合男主人设。”
“一开始制作组不太赞成，然后宋哥提出让你当场试戏，让大家先看完你的表演再谈。没想到你手机关机，宋哥就自己下去找你了。”
祁扬拿出手机，按了几下没反应：“没电了，刚刚我一直在排练室，没注意看消息，抱歉。”
“没关系的，大家都知道你在为明天的围读做准备。”小夫说，“小祁老师刚才的表现很好，制作组肯定也看得出来。虽然现在下定论还太早，但我和宋哥都会支持你。”
听见对他的认可，祁扬激动得有些想哭。
和小夫告别后回了房间，上扬的嘴角一路都没能压下来，最后在床上兴奋地打了一套军体拳。
埋在枕头里，短时间祁扬难以平复澎拜的心跳。
以他现在的水平，要担起如此重要的角色实在有些勉强。
其实宋景予他们有更多更好的选择，但偏偏宋景予给了他机会，还那样夸他，这让祁扬受宠若惊。
对拿下男主，祁扬没抱太大希望，毕竟剧组不是谁的一言堂，选角这么重要的事，更多时候需要多方面考量。
但不论怎么样，宋景予都肯定了他，这是祁扬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冷静下来后，祁扬又回想起那排在雪地里并列的脚印。
听完小夫的话，祁扬能肯定宋景予今晚一直在为重新选角的事忙碌，应该没心思和谁看星星看月亮畅聊人生，又或许那狐狸精压根没在剧组。
夜深，刚吹完头发的祁扬从浴室出来，舒舒服服把自己摔在床上，翻来覆去滚了几圈。
看看时间，快凌晨两点。祁扬点开微信，发现戚泷给他发了好多语音消息，最初还有几条超时挂断的视频通话。
祁扬点开语音，喘着粗气的声音立刻从里面传来。
“十万火急十万火急，你和你嫂子为什么都不接电话啊啊啊啊。”
下一条：“我爸这次来真的！刚出闸门就有人上来收我手机，他这是要让我和国内彻底断联啊。刚刚我说自己尿急才跑脱了，现在那群人正满机场抓我。”
第三条：“你听着，下飞机后我跟你嫂子打过最后一通电话，他亲口承认那狐狸精在你们组里。山高水远，我这下彻底没办法，只有靠你了呜呜呜呜呜。”
第四条：“我刚你嫂子留了消息，叫他安心等我。还有，你嫂子不喜欢我疑神疑鬼的，他还不知道咱俩关系，你千万暗中行事，别暴露了身份！”
最后一条，戚泷声音明显悲壮许多：“弟弟，现在哥只信你。他忙起来老是顾不上身体，不吃饭就会胃疼，你多照看着点。好好对你嫂子，我把他托付给你了，你哥我去也！”
祁扬：“……”
可惜祁扬没接到电话，不然他一定会提醒戚泷记住他和宋景予的号码。很显然，他哥并没有想到这一点。
祁扬不死心，给戚泷回拨过去，对面居然提示号码不存在。
好家伙，注销了，他不得不感叹戚家下手真快。
祁扬翻了翻戚泷发消息的时间，那时他正在试戏，时间再往回推点，那时他还在排练室。
戚泷说他一下飞机就和嫂子打了电话，看来祁扬在排练室看见的宋景予并没有约别人，只是单纯边散步边和戚泷打电话。
祁扬缩进被子，失神望向天花板。
没想到嫂子的追求者竟然真的在剧组，拍摄周期少说也有三四个月，到时候那人天天和宋景予接触，肯定会趁戚泷不在挖墙脚。
祁扬不禁为他哥捏了把汗。
既然他哥已经把嫂子托付给他了，祁扬一定会竭尽全力守护兄嫂爱情，好好护着宋景予。
想到这里，祁扬脸上一红，把被沿拉高埋了大半张脸。
托付这个词……听上去怪怪的，好像他哥永远回不来了似的。
……
“宋哥，我也先走了，早点休息。”漫长的开会结束，整理好资料的小夫站在门口，打了个哈欠。
宋景予从电脑前抬起头：“好，早点回去吧。”
今晚的会议比预计时间长，连续工作了十多个小时的宋景予忍不住捏捏眉心，然后继续审查分镜脚本。
客厅不远处，张昊打开冰箱，旁若无人拿出可乐，自然得像在自己家。
“好喝吗？”
背后的人冷不防出声，张昊一时手抖，大口可乐灌进嘴里，冰凉的液体冻得他一激灵。
张昊抹着嘴，没好气道：“拉着我跟你一起加班，结果连罐可乐都舍不得。你要是能拿一半对祁扬上心的程度关心关心我，就能发现你面前的制片人，我，今晚忙得没时间吃饭。”
宋景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张昊半点没客气，脱了鞋直接往皮沙发上躺，舒服地谓叹一声：“累死爹了。”
他伸手敲了敲工作台，揶揄道，“欸，你怎么想的，进来时跟祁扬说房里没外人，嘶，你要干什么呢？”
宋景予一本正经胡说八道：“都是我们剧组的，哪里有外人？”
张昊阴阳怪气地哟了声：“要不是那小孩进门看见我们后，差点没吓得眼珠子掉出来，我还真就信你了。”
说着，他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等等，你不会今晚找他来的原因都没告诉人家吧？”
宋景予没回答，目光甚至没离开过屏幕，只是滑动鼠标的手指微微一顿，最后嘴角若有似无地勾了勾。
张昊大笑，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没忍住给了他个大拇指：“宋导可真行，那小孩怕是被你吓得够呛，还以为你要对他做什么呢。可惜噢，宋导当时背过去了，没看见受害者脸上精彩绝伦的表情。”
宋景予设想当时的场景，嘴角扬起的幅度更大了些。
“确实可惜。”
第4章
第二天，祁扬早早到排练室，趁大家没来再熟悉熟悉台词。
“小扬！”
祁扬回头，和门口的孙贞贞对上眼。
孙贞贞眼冒精光，快步走近：“我就知道你会提前到，不枉我早起十多分钟过来蹲你。”
“我又得了个重大消息，你要不要听？”
祁扬语塞，其实他不想听。可是孙贞贞情绪高涨，祁扬怀疑自己下一秒说个“不”字，她会当场把自己憋死。
他做出很感兴趣的样子：“哇，什么消息？”
孙贞贞斩钉截铁说：“你要升男主了！”
祁扬怀疑自己听错了，虽然有过期待，但其实对拿下主演这件事并没有抱太大希望。他一个毫无根基的三十八线，除了多练多学，好像也没其他优点。
祁扬晕头转向的，忙问：“贞贞姐，你确定这消息靠谱？”
孙贞贞猛猛点头：“千真万确！宋导为了你跟制作组其他人周旋好久，最后亲自拍板，说你是他心中唯一的秦哲。”
秦哲，《厄运空间》的二番男主，三位主演之一。
原著中秦哲是个intj高智商男大，有着与实际年龄不符的成熟反差，擅长推理解密，做事比他姐更沉稳靠谱，唯一弱点大概是体力和眼镜。
原著中，秦哲一出场就俘获了大批书粉的心，被书粉尊称为哲哥，在无限流主角pick榜上能排前列，只要喜欢看无限流小说的读者几乎都听过这个角色。
可以说，秦哲在原著中是除女主外最重要的主角，《厄运空间》宣布影视化后，词条#内娱没人能演我哲哥#第一时间冲上热搜。
秦哲人设好，只要剧本不魔改，演员费点心，播出后绝对能吸一大波粉，假设运气再好点，说不定还能一跃成为头部艺人，简直稳赚不赔。
祁扬还是不敢相信，换主演这么大的事，制作组肯定会保密，怎么会次次把消息透露给孙贞贞。
之前有不少当红男艺人争取过秦哲，因为一些不可描述的原因，最后被赵天溪拿下，现在孙贞贞竟然说，宋景予力排众议把角色给了他。
如果孙贞贞说的是真的，如果宋景予真的帮他争取过角色，如果他最后没被选上，宋景予会不会对他很失望……
祁扬又开始焦虑扣手指。
看见他犹犹豫豫的模样，孙贞贞急了。
“是真的是真的，你信我啊。”孙贞贞一狠心，干脆交了底，“实话说了吧，我房间在张副导正下方，他天天在阳台边抽烟边打电话。你也知道哈，他嗓门大，一开口声如洪钟的，我想不听见都难。”
祁扬：“……”
孙贞贞笑嘻嘻：“放心，制作组大部分人对你很满意的，而且有宋导在，你的男主谁也抢不走。”
宋景予……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名字，祁扬失速的心跳渐渐平复，能得到如此优秀的导演的肯定，没有哪个演员会不高兴、不兴奋。
祁扬心思飞到九霄云外，孙贞贞也不觉得尴尬，对祁扬一顿猛夸，彩虹屁吹上了天，祁扬只想找个角落打地洞钻进去。
“你们聊什么呢？”副导演挎着黑色帆布包，笑呵呵迈进会议室。
孙贞贞惊喜万分，麻利跑开，把祁扬身边的座位留出来：“张导，来，您坐这儿。”
孙贞贞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似的问：“张导是特意来找我们的？有什么事要跟我们商量吗？”
“的确有那么一件事，还是好事。”副导演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祁扬。
孙贞贞憋笑，冲祁扬眨眨眼。
副导演把包放上长桌，从里面取出两份合同，对祁扬说：“小扬很有实力，我们深思熟虑，一致认为让你演男五太大材小用，你想不想挑战下更有难度的秦哲？”
“我，我演秦哲？”虽然提前知道了消息，但当面从副导演口中听见，祁扬仍有种被馅饼砸中的不真实感。
“当然，合同都在这儿，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立刻签了它。”
“愿意愿意愿意。”像是怕副导演后悔似的，也不知道孙贞贞从拿掏出笔，囫囵塞给祁扬，“愣着干什么，快看呀，没问题就签。”
祁扬看看副导演，又看看孙贞贞，最后视线落到合同上。
眼眶莫名有些酸，祁扬不想让别人发现自己的失态，赶紧低下头审阅条款。
确认内容没有问题，片酬也是按照二番角色给的常规价格，制作组诚意十足，祁扬在落款上签了字。
最后，他朝副导演深深鞠躬：“谢谢张导，我会好好努力。”
“你最该谢的人是宋导，是他坚持要用你，好好干。”副导演拍拍他肩膀，拿上合同离开了。
祁扬看着手里的合同，沉甸甸的，像是有千斤重。身体被不知名的情绪填满，酸酸热热，祁扬好想立刻见到那个人，跟他当面说声谢谢。
尘埃落定后，孙贞贞反应比祁扬这个当事人还热烈，在排练室里高兴得手舞足蹈，庆幸自己终于不用和狂妄太子爷搭戏，还换了个帅哥CP。
很快，祁扬被重新定为男主的事传遍整个剧组，组里上上下下发来消息祝贺。
祁扬头一次被这么多人簇拥着，惶恐之余更觉得庆幸，一天内打开好几次和宋景予的聊天窗口，然而自他早上发了消息后，对面却再没回复过。
孙贞贞说，换主演这件事可大可小，虽说背靠资方的太子自己跑了，但厄运又不止一个投资商，消息灵通些的应该都知道秦哲这个角色的含金量，难保不会有其他公司想临时塞人。依孙贞贞的经验，宋景予这会儿大概正在和金主爸爸们battle。
孙贞贞还猜测，制作组昨晚才决定把角色给祁扬，第二天一早就急匆匆签合同，应该也是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宋景予出身老派影视圈，对作品有自己的坚持，他肯定也不想再招个什么五皇子八王爷，把剧组搞得乌烟瘴气。
听完这些话，祁扬更觉自己承了宋景予天大的人情。晚上九点过，围读结束，聊天框依旧空空荡荡。祁扬在孙贞贞的撺掇下给小夫发了消息，委托他等宋景予回来后告知一声。
消息刚发出去，后脚小夫的电话便打了进来，祁扬接起，手机那头传来呼呼喘气声。
“喂，小祁老师。”小夫声音听上去十分着急，“你现在有空吗？”
祁扬：“有，需要帮忙吗？”
小夫：“我家里出了点事，现在我在医院走不开。十分钟前宋哥发消息让我去接他。他今晚有场饭局，现在电话也打不通，可能喝了不少，你能帮我去接下他吗？”
说着，小夫又补充，“如果你不方便，我再找——”
“方便的，我马上去，小夫哥你把地址和包间发给我吧。”
开玩笑，嫂子都喝醉了，正是脆弱需要人帮助的时候，万一最后去接他的人是那狐狸精，不是白白给两人创造相处机会吗？
祁扬一秒没犹豫，挂了电话，跟孙贞贞简单说了情况后，直接冲出酒店。
……
凉水浇在脸上，冷意稍稍唤回了在酒精作用下略变得混沌的思维。宋景予把擦手纸扔进垃圾桶，却没着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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