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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青樾白沉默了一会,心说这不是等于白送对方妖力和宝物了?
而且,爱的时候还好,彼此都情意绵绵。
那不爱的时候,岂不是还能把你宝物和妖力都抽走?
“可是,既不是妖族杀的,也非仙族所杀,那他们是怎么死的?”郁平罄蹲着戳那些尸体,仿佛指望他们能活过来告诉他凶手是谁。
尸体有点僵了,郁平罄像是玩上瘾了,又戳尸体的嘴唇。
忽然,被郁平罄玩弄的那具尸体的嘴唇里好像有一点黑色的液体。
青樾白凑过去一看,突然说:“你把他嘴扒拉开,我看看。”
郁平罄诧异的啊了一声,想问为什么,可郁怀期也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点威胁。他顿时不敢再多说了,老老实实的扒开了尸体的嘴唇。
这一看,他也发现了不对的地方,“这些人死前是吃过墨水吗?怎么牙齿上黑黑的……”
青樾白一愣,脑海里面划过了什么——
“是魔血。”
“是魔血。”
郁怀期和青樾白的声音一同响起。
郁平罄呆住了,还没来得及吐槽他俩是不是故意在自己面前秀恩爱,就被郁怀期推开了。
郁平罄被推得一屁股滚到了林间的泥地里:“……”
郁怀期却已经半蹲下来,道:“没有血腥气,黑色的血。小樾,你也可以看看。这的确是魔。”
他说着,伸出手,护着青樾白蹲了下来,像是防止他摔。
郁平罄:“……”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他现在觉得这俩人好碍眼。
青樾白顺势过去一看,果然符合魔血的特征,他立刻想起来了萱灵,眉头皱起来了,扭头看向郁怀期,迟疑道:“萱灵前段时间来过妖族,你知道吗?”
“什么时候的事?”郁怀期果然不知道。
青樾白将具体的时间说了,末了还道:“她让我小心魔族。”
“她为何叫你小心魔族?”郁怀期意外的问,“她和魔族牵上线了?”
“你不知道萱灵是魔族四公主?”青樾白疑惑的看着他,“她是魔啊。”
郁怀期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青樾白也意识到了不对,眨了眨漂亮的绿眼睛,“说起来,她这四年里是什么境况?还留在天一派吗?”
郁怀期脸色一凝,“我为什么要去关注一个情敌的情况?”
“什么情敌?”提起八卦,郁平罄屁股也不疼了,人也不累了。
青樾白挑眉,笑了:“话本都是乱编的,你真以为她喜欢我啊?”
郁怀期眼眸一晦,却是说起了一件往事。
四年前,郁怀期将那具果偶带回了妖族,那时正是郁怀期刚继位没多久,阖族上下忙碌不已。
他将那具果偶用妖力温养起来,只有夜间才会同他共寝。
有一夜,他到了妖族书阁,却见阁中漫天黑雾,说是有人潜进了阁楼里偷东西,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乱。
郁怀期刚踏入,便感觉那黑雾有古怪,同时耳边还听到了一阵铃声,那是青樾白脚上的铃铛,一旦有人挪动,他这边就能立即感觉到。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是声东击西,身形一闪,回到了怀泽宫,果然看见有人在偷青樾白的尸体。
郁怀期和那人打了一架,震碎了那人脸上的面具——是萱灵。
——这事发生了不止一次,前后至少三次,三次都是不同的人。
第一次是萱灵,第二次是宫幻,第三次不知是谁。
郁怀期大怒,便将整个宫殿都落下了一层禁咒,这才消停了。
青樾白万万没想到自己生前没多少人注意他,死后,尸体反而成了香饽饽。
“萱灵我还能理解,是因为师徒之情想来抢我的尸体,”青樾白喃喃,“宫幻是想干什么?纯脑子有病吗?”
郁怀期冷笑一声,看了他一眼,突然有点吃味的说:“‘整个恶鬼道都给你摆阵玩’——记得这句话吗?”
郁平罄:“这话有点耳熟啊。”
他脑海里一转,突然一拍脑袋,想起来了,“这不是话本【神格拥有者】里面的吗?”
为什么这些人对于他的八卦,都如数家珍的样子?青樾白颤颤巍巍的看向郁平罄,不敢相信,“你也看话本?”
郁平罄嘿嘿一笑,“是啊,这句话和那个‘双神抢一凤’并列为必读话本!”
青樾白捂住脸,还必读话本,到底是谁给你们下达的必读啊喂!
郁怀期眼眸里浮现一点笑意,把他往怀里一抱,“无碍,我知道你不会喜欢宫幻。”
青樾白咬着下唇,“可是他们都偷我的尸体做什么呢?”
他说完,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你说,法落昙会不会知道他们为何抢我尸体?你抽时间陪我回仙族一趟吧。”
郁怀期下意识想拒绝,但仔细一想,他不能将青樾白一直困在妖族。
再这样下去,青樾白或许会怀疑自己为何不让他出去。
“好。”
“叔叔,那这些人怎么办?”郁平罄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郁怀期淡淡道:“你去安抚他们的家人,告诉他们,我会给他们一个交待。”
“叔叔,你还是自己去吧。”郁平罄为难道,“你是不是忙昏了头,忘了快到妖族祭日了?”
郁怀期倏然睁大眼睛,手指也蜷了下。
“什么祭日?”青樾白敏锐察觉,扭头看向他。
“上任妖王和妖后的祭日,”郁平罄答道:“你可能不知道,五十多年前,妖族和魔族大战,死了不少的人,从那以后,每一个十年,叔叔都要去看望当时那些妖族战士们留下的遗孀们。”
青樾白忽然想到了什么,问:“十年一祭?那之前的祭日前后,也有人被抽妖骨吗?”
郁平罄一愣,紧接着神色变得恐怖起来。
……
两天后。
当年跟随妖王出征的妖族战士都是族中佼佼者,有男有女。妖族的妖力只要有了缔结婚姻的契约,就能分给妻儿或者丈夫。
但若是死了一个,另一个必定会元气大伤。
于是,为了这些留下来的妖不被强大的同类欺负,那些遗孀或遗腹子们,都被安置在了妖族一处名为余安山的地方。
青樾白那无止尽的睡眠时间好像过去了,到了个新的阶段,他很想到处飞一飞,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力气,便也和郁怀期一起来了余安山。
余安山中,清晨的雾蒙蒙一片,层林尽染,红色的枫叶像炽热的火苗,挤在一起。枫叶林中,还有着许许多多的林间小屋,许多的屋子前,都种了白色的花树。
郁怀期和青樾白是坐了轿子过来的,身后跟了一群带着各类灵宝的狐奴们。
成箱成箱的灵宝,灵果,都是当年那场大战里被保护了的妖送给这些人的。
郁怀期一个没注意,就看到青樾白从软轿上跳了下来,哒哒哒的往枫叶林里跑去了。
青樾白今天穿了件红白相间的长袍,束了妖族发髻。他的长发半披着,只佩了点珠串来束发,像异族人。
乍一看,像一片轻快的小枫叶,飞进了林子。
郁怀期:“……”
“哎,我也好多年没来了,”郁宁也缓缓下来,拍了拍落在自己黑袍上的碎花,然后抬起头,“这片枫林……不管多少年来看,都还是很美啊。”
郁怀期:“嗯。”
说罢也追进林子里去。
郁平罄:“……”
“你叔叔变了好多,你没觉得吗?”郁宁突然问他。
郁平罄仔细想想,断掉的骨头在隐隐作痛,老老实实的摇头,“没觉得。”
郁宁爽朗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哈哈……你太小了!毕竟不是看着他长大的!”
郁平罄抱起手臂,冷哼:“我要是能看着他长大,我还会是他侄子吗?”
……
枫叶林中,屋子里的人被外面的动静吵醒,渐渐地,有人打开了门,顿时惊讶的大叫一声,“陛下来了!”
这道声音仿佛穿透层林,一时间,参拜声此起彼伏:
“参见妖王陛下……”
“陛下万安!”
“恭迎陛下……”
青樾白一眼看去,看到好多狐狸耳朵,还有小孩好奇的躲在大人的背后看着他。
“这是樾殿下,”郁怀期的声音突然响起,青樾白一愣,紧接着突然被抱起来坐在了……郁怀期的肩上。
青樾白:“!!!”
郁怀期:“樾殿下从此与朕同起同坐。”
他的声音淡淡的,不带任何情绪,却让所有人都又恭敬的喊了一声樾殿下。
青樾白还没有见过这么多人同时跪他,弄得他脸色唰的一下就红了,“都起来吧。”
众人这才起来。
郁怀期看出青樾白不自在,又叫人都散了。
郁宁则是带着那些灵宝一点点的分发下去,顺便给大家介绍郁平罄。
枫叶林里有着旧树桩做成的桌子,没多久,青樾白身边就围了不少的小孩子,好多人都摇着狐狸耳朵,一动一动的,像可爱的小果冻。
青樾白抬手一碰,发现他们的耳朵都软乎乎的……
自己的孩子也会这样吗?青樾白眨了眨眼,十分好奇。
他试探着问一只看起来十多岁的小孩,“你多大了?”
那白狐小孩乖乖的眨着眼睛,“三十多岁。”
青樾白:“?”
仿佛知道他在疑惑什么,孩子们七嘴八舌的说,“我爹爹死啦,没有妖力,我就停在这身形了……”
青樾白一怔。
妖力竟然还会影响孩子?
“这样啊,”青樾白抬手戳了戳那小孩的脸蛋,“那也很好呀,这样很可爱。”
他放轻语气说话时,很是温柔,小孩们眯着眼睛笑了起来,纷纷往他衣袍边蹭。
“哥哥,你身上有一种好闻的味道!”
“好好闻喔……”
那其实是妖力夹杂本体花香的味道,缺少妖力滋养的孩子会本能的寻求庇护,就像是寻找母亲。
青樾白摸了摸他们的脑袋,觉得他们有点可怜。
“小樾。”
郁怀期忽然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个荷叶包,远远的,青樾白就闻到了肉的香气,却不是那种让他恶心想吐的肉。
郁怀期将荷叶放在了树桩边,又看了一眼在青樾白脚边蜷缩着的一堆小狐狸。
“你喜欢孩子吗?”他忽然问。
青樾白眨眨眼,看了一眼这些小狐狸,“喜欢啊。”
郁怀期抿唇。
因为这句话,他暂时放过了那个孩子……至于怎么让青樾白无痛生,他回头再想想办法。
他低头将荷叶打开,露出里面的一只鸡,鸡肉上洒满了花蜜,被烤成了金黄色,散发着一股清香。
“……你这上面撒的不会是花蜜吧?”青樾白惊悚的问,“甜的鸡肉吗?”
郁怀期轻声一笑,“不是,吃一吃你就知道了。”
两人一起坐在树桩边,空中红枫飞扬,垂下的裙袍上睡了几只“醉妖气”的小狐狸。
没接触过强大妖力的小妖,第一次接触都会有种醉醺醺的感觉。
青樾白张开嘴,尝了尝,惊讶的发现,那居然是咸香的,只有一点点甜,并且不腻。
“!”他眼神一亮,“这个好吃诶!带回怀泽宫!我明天也要吃!”
郁怀期血色的眸里浮现一点温柔,一边抬手喂他,一边道:“喜欢就好。”
一片红枫的叶子从眼前飘过,青樾白嚼着鸡肉,看着远处层林尽染的群山,忽然问:“爹和娘也埋在这里吗?”
郁怀期一顿,随即点了点头。
这么多年过去,他对于双亲的离去其实已经没有太多感觉了。
可青樾白如今叫了一声爹娘,他忽然就觉得眼眶有些涩。
青樾白看出了他的想法,长叹一声,坐在他怀里,抬手临摹着郁怀期面部的轮廓,“他们会很开心的,因为你成了妖族之主……”
他说着突然顿了顿话音,因为有一黑一白的两只蝴蝶停在了他的指尖上。
青樾白一愣。
郁怀期也顿了顿,看着青樾白鸦羽似的长睫,漂亮的眼眸,最后落在那微微翕动的红唇上。
仿佛被某种山妖蛊惑,他缓缓低头……
青樾白舔了舔唇,心跳如同锣鼓,眼神有点迷蒙的看着郁怀期,距离越来越近……
“叔叔!”远处,郁平罄的叫喊声响起!
两人戛然而止。
青樾白连忙推开郁怀期,耳朵这一片连带着侧脸都羞得红了,假装低头去看手指上的蝴蝶,抬手碰它们。
郁怀期缓缓转眸,冷戾的目光落在了郁平罄身上。
郁平罄呆愣了下:“诶?叔叔……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郁怀期淡淡道:“下次看见我们两个单独在一起,不要靠近。”
郁平罄后知后觉,当即说:“……那,那我回去!”
青樾白很快就没有脸红了,闻言无奈,“你把他当烟花玩呢?窜来窜去的,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郁平罄摸摸脑袋,“哦,就是那个……我去看了看,那些被抽了妖骨的几只大妖,确实都是在当年那场战争里,和亡者有点关系的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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